《阿娇》江上余波

22、各显神通 当时太子刘

　　“表弟？这是？”

　　刘端于未央宫门外看到一身甲胄、执剑而立的陈蟜，纳闷的问，更是背手围着陈蟜绕了两圈，一拳打在陈蟜肩头，笑道：“卫尉丞，不错呀”。

　　两人年纪相仿，原本最是要好，又一起“不正经”惯了，陈蟜居然有模有样的行礼，“见过胶西王”

　　“你少来，何时走马上任的？”

　　陈蟜这才嘿嘿一笑，“一月前方得陛下任命，半月前进宫述职，是以不曾给表哥接风，表哥勿怪”，又做个鬼脸，摊手转了转身，“怎么样，尚精神否？”

　　刘端连连点头，“吾尚要去给祖母问安，你值守不便，吾改日去你府上饮酒，酒不好吾可是不会走的”

　　“吾自当扫榻而迎”

　　陈蟜看着刘端离去，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胶西王入朝，以孝之名献高台之图，欲建承恩台以求神明仙道者、为皇帝太后寻不老长生之法，台高四十九丈，上有九室，其上再起观宇，比秦始皇所建酒池鸿台更为宏伟壮观，此图一出，不少诸侯群臣响应，而胶西王更愿意献胶西国及其所有金帛家资以建高台，以表孝心；又献得道之士侍奉陛下左右。

　　皇帝虽然没有立刻答应，然看着台图却是爱不释手，胶西王刘端如今是大汉最受宠的诸侯王，胶西国又多。

　　当时太子刘彻并非第一个附议，然也最终附议，皇帝面色不悦。

　　“汝是何人？在哪个殿中侍奉？给吾去摘那只鹞”

　　刘端低头看着尚不及自己腿高的小女娃一脸威仪的命令自己，那端着下巴、瞪大了眼睛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陈阿娇，刘端一笑，蹲下|身，“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叫阿娆，隆虑小翁主，对否？”

　　陈娆歪头，不说对也不说不对，眼睛已经看到他所佩戴的白玉佩与四采赤绶，却是转了转眼珠，道：“既知本翁主，还不参拜！”

　　刘端大笑着将她抱起，“果然是阿蟜的女儿，如何都不肯吃亏，要让吾帮你取鹞也容易，你当叫吾……”

　　还没说完，陈娆已经从善如流，甜甜的叫“舅舅”，抱着刘端脖子道，“舅舅，帮阿娆取下吧，舅舅”

　　刘端更笑，举着她拿下小树上的鹞，嘟囔着“这点可是比你父亲、姑姑强多了”，那两个都是不服软的主儿。

　　“见过大王”

　　“十九姑姑”，陈娆挣扎着下地，立马跑到陈璩身边，小脸又戒备地看着刘端。

　　刘端来到长乐宫时，馆陶正和窦太后话家常，“必是陛下念着自己外甥，吾只担忧那两个不成器的，惹出事端丢了陛下脸面”

　　“阿须、阿蟜都是好孩子，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窦太后反驳自己的女儿，“况近年来行事欲加稳重，陛下是不会看错的”

　　“哎，总是有给陛下添麻烦了，吾已经告诫他们，若再胡闹、出了差池，便不要再入陈家门！”

　　“陈午病情如何？说来曹寿似乎不大妥当，阳信……”

　　阿娇听着，她依然是不想两个兄长出仕的，她了解他们，不会有多大帮助的，但如今却是皇帝的任命与考虑，阿娇没有理由反对，倒是刘彻听了有些高兴，这于他总是好事。

　　刘端给太后、长公主行礼，又与阿娇互见，看着似三月盛放的鲜花般娇艳的阿娇心里不是没有感慨，当年他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只是到底对待阿娇更似兄妹。

　　“祖母，孙儿尚有一好消息要告诉您”，刘端在长乐宫也算得宠，这些年来对长乐宫和长公主府亦有诸多孝敬，此时说的尚有些不好意思，“王妃她有了身孕”

　　馆陶的笑容直接僵住了，是谁传闻她这个侄子不近女色的？回去她也饶不了他！

　　“本来吾出行前尚不确定，还是今日刚刚送来的消息，如今已然确定”，刘端如同没见到长公主的脸色，依然说着。

　　“恭喜胶西王兄”，殿中本来最应该着急的人反倒先出声，“不知可有报于父皇与程夫人？想来定会高兴的”

　　“这般就好，这般就好”，窦太后已经笑着接过阿娇的话，“了却吾与陛下一桩心事矣”，刘端至今无子嗣，且各种不近女色、脾气怪异的传闻也已经飘到长安，如今是不攻自破了，窦太后心中为外孙女忧虑。

　　刘彻正和诸位门人与侍读讨论匈奴内部变动之事，听到这个消息只对来报告的寺人挥了挥手，继续讨论，只两刻钟后匆忙前往后殿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的焦虑心境。

　　太子殿下于子嗣方面的压力更重了，这是东宫属官幕僚共同的心声。

　　“殿下”

　　刘彻看到太子宫里他的所有有名分、没名分的女人一起给他行礼，这还是他第一次一起见齐自己的女人，场面……

　　“下去吧”，刘彻烦躁的挥退众女，才见到坐在正位上有些落寞的阿娇，“阿娇……”

　　“我又一一问过了，阿彻”，阿娇抬首有些泪眼汪汪的，“还是不曾有，都没有”

　　刘彻痛苦的闭眼，将阿娇抱进怀中，“总会有的，总会有的……”，安慰阿娇，更是安慰自己。

　　“不若再选些良家子……”阿娇“无奈”的说着。

　　“不可，一年一选良家子，便是皇帝亦不会如此”，刘彻现在很明白名声的重要性，他已经是危如累卵，不能再被说好色成性了。

　　什么“不可一日无妇”、什么封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姐姐“修成君”享公主礼，不过都是他们母子两个欺负舅舅崩逝的早罢了，这一世舅舅尚在，一样的事情 ，看，结果却是天地之差，阿娇心里腹诽。

　　刘彻脑中千百个念头转着，却始终没有解决之道，孩子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有的，越是焦急越是等不来。

　　刘启拿着台图认认真真的看着，如同绝大多数的帝王一样，长生不老总是有很大吸引力，也召见了刘端进献的得道高人，却始终没有点头。

　　“江都王于府中骑马射箭，鲜少出府……胶西王往隆虑侯府宴饮，又见了程家诸人……中山王几次欲宴请魏其侯，魏其侯皆未往……清河王两次携礼往南皮侯府，南皮侯称病未见，世子未曾听太后之言尽快为小翁主订婚……”

　　刘启听着寺人对几个儿子在长安这段时日内行踪的汇报，停了一会又问太子。

　　“太子近日常招侍读、幕僚商讨匈奴之事，又过问了几次府库财帛，太子妃又得长公主几幅药贴，另也过问了几次田产财帛”

　　刘启听后沉默更久，终于放下了台图，“收起来吧，招魏其侯窦婴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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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皇子王亦并非每年都会亲自入朝，今春人到的齐，窦太后高兴，在长乐宫摆下家宴，诸皇子、公主、驸马、窦氏皆往参宴。

　　家宴之上也相对随意一些，窦太后也喜欢大家热闹，诸王皆与太子敬酒，刘彻皆笑而饮下。

　　刘发喝的有些摇晃，歪歪斜斜的与太子敬完酒又回去与窦家几个小兄弟猜拳，他是谁都不得罪，反正皇位谁坐也轮不到他，换来刘胜鄙夷的一眼。

　　“太子殿下，请”，刘端举酒，眼光是嘲弄的、挑衅的，偏生还带着那副笑容。

　　“八哥还是叫我十弟或是阿彻吧，如吾幼时那般多好”，刘彻饮下又举起酒盏，“尚未恭喜八哥呢，请”

　　“十弟客气”，刘端饮下。

　　刘胜连敬太子三盏时，阳信公主已经彻底黑了脸，偏生曹寿又因病未参宴，再看张坐只顾着与刘德饮的欢畅，更是憋闷，便如隆虑公主使眼色。

　　隆虑侯举着酒盏去敬诸王时，恰逢刘乘给刘彻敬酒。

　　刘彻看着刘乘，目光清冷，若是别的兄弟背后捅刀子他刘彻不会在乎，可是刘乘乃是王氏带大，最后却是他狠狠的坑了一把王氏，这让刘彻极度不能忍受，哪怕在人前也从未再给过他好脸。

　　场面一度僵硬，而坐在最上面的皇帝却多在自饮自酌。

　　“窦良呢？窦良何在？”窦太后却突然出声。

　　“臣在”，南皮侯世子窦良立刻应声出列。

　　“那日阿媛随母亲进宫看吾，方觉连阿媛都这般大了，也当许人家了”，窦太后继续说着，“吾这里正好有良配”

　　“求太后做主”，窦良忙跪地。

　　“祖母，吾……”刘乘也欲上前。

　　“吾看陈况便不错嘛，堪为阿媛良配”

　　陈况乃是陈午侄子，太子妃从兄。窦太后此言一出，窦良也马上称赞陈况，此事算是定下，刘乘不尴不尬的退下，坐在那里也收到刘胜一个嘲讽的眼光，脸色愈发难看。却没看见阳信的目光。

　　刘彻淡淡的安坐，投给远处阿娇一个目光又收回。

　　“陛下可是不大舒适？”窦太后又问一旁的儿子。

　　“哎”，刘启放下酒盏叹了一口气，“母后，近日吾常梦见父皇与太皇太后，皆问吾薄氏何在，吾不能答，儿心中有愧啊”

　　皇帝的话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