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蕾上的華爾滋》蚊芮

12、談心

　　唐嘉紹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屋裡的燈已經關了，雄壯威武的屋主躺在小客廳裡那張硬梆梆的兩人座木椅可憐兮兮地捲著身子睡。

　　「阿傑，你睡了嗎？」唐嘉紹小心地蹲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問。

　　木椅子硬又小，很難入睡，又聽見唐嘉紹的聲音，於是安傑抹了把臉，坐起身子。「不睡？」

　　「大概今天白天多睡了，所以現在還不想睡。」唐嘉紹在旁邊的位置坐下，話匣子又開。

　　不過開口說不停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他竹馬竹馬霖珈的事。跟霖珈說過的完全扯不上關係，因為兩個都只說對方糗的事情，這樣聽下來倒也完整的就是他們的童年了。

　　「好吧，說了這麼多，其實我也就只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情。」唐嘉紹清了清喉嚨，神色嚴肅的說：「小珈是我罩的，你要是膽敢讓他出什麼事情，我跟你都死定了，他大哥可不是簡單的恐怖跟弟控喔。」

　　「他要想出事，我也沒辦法？」警告太突如其來了，安傑剛以為自己終於稍微能跟上對方的思緒，可一下子又飛越到了另外一個國度。

　　「你不是喜歡小珈嗎？」

　　「我不是同性戀。」他又哪點像同性戀了？

　　「嚇，那是小珈喜歡你？」

　　「他是同性戀了？」安傑覺得對方只是瞎操心，反問。

　　「他是。」唐嘉紹點點頭，兩人一起安靜下來。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雷聲也跟著轟隆作響，安傑瞟了眼時間，又看了看天氣，推測明天的工作大概停了，想想那就跟唐嘉紹耗著吧。

　　「我不覺得小珈喜歡我。」安傑想不到霖珈有什麼好理由喜歡上自己的。

　　「小珈他是我們之中最小的，所以向來怕生，可是他居然會主動送你巧克力跟邀你吃飯，這實在太難得了。」記憶中，霖珈總是跟在自己身後，他說自己喜歡什麼，霖珈就會努力做到什麼。因為自己的大哥太嚴厲了，而將自己視為另外一位大哥崇拜不已──雖然他們年紀差不多。

　　「我感覺不出來他會害羞，會不會是你們過度保護了？」像是那次跟傅叔在工作上的交談，或是他們少少的幾次相處，他都不覺得霖珈有對方口中那麼的不濟事，但是他怕大哥的這件事情倒是一目瞭然。

　　「我們保護過度？才沒有。不過，我聽說霖大哥為了讓小珈可以自力更生，把人丟到外面的小餐廳做起了。對對，或許是因為這樣，才會矯正了小珈他怕生的個性，原來如此。」

　　看著唐嘉紹的自圓其說，安傑沒多說什麼，反正也下結論了。

　　唐嘉紹安心了，既然安傑沒喜歡霖珈，霖珈也沒喜歡安傑，那麼他心中的大石暫時放下了，愉快的點點頭，又吩咐安傑：「別跟小珈說你知道他性向的事，說了也不准提是我說出去的，而且不准歧視啊知道沒？」

　　「這次你要睡了吧？」

　　時間是不早了，也真的有點體力不支想睡了，但是總想這樣放過難得的聊天機會有點可惜，於是唐嘉紹拉著安傑又開始東扯西扯的聊天。

　　唐嘉紹的手機傳來一封簡訊，他看了兩眼立刻向安傑哀哀叫。「阿傑，這下我有一陣子沒辦法過來你這裡了。」

　　「很好。」

　　「嗚嗚嗚，阿傑我們都什麼交情了，你不要老是在這種時候這麼乾脆啊。」

　　「什麼交情？」安傑漸漸發現兩人相處間，要是自己對對方沒那麼反感的話，偶爾看看對方因為自己的話吃鱉，倒算是滿有趣的一件事情。

　　唐嘉紹想了想，想起剛才被自己隨手丟在浴室的內褲已經被洗淨晾起來了。「你會幫我洗內褲的關係！」

　　「滾。」前言收回。

　　-

　　隔天起，因為大雨而停工一天的安傑並沒有多輕鬆，下午雨勢開始轉小之後周先生很快地來了電話，塞了臨時雜工給他。

　　唐嘉紹開始為餐廳的開幕而忙碌，先是私下的慶功宴、公開的開幕式，親友間的祝賀餐會等等各種名目舉辦的派對，都少不了唐大廚親手做的料理。

　　一忙碌起來，之前相處的記憶片段就像是過眼雲煙一樣，要不是安傑手機裡確實存著對方的手機，而唐嘉紹三不五時就傳個消息來該該叫，他真覺得之前的記憶只是自己睡昏頭的幻覺罷了。

　　唐嘉紹的少爺脾氣在國外與安傑手上已經磨得圓滑許多了，緊鑼密鼓排了好幾天的工作他也忍著沒表示意見。不過終究是得發作的，他拿著宴會上剩餘的點心，拿到母親的書房孝敬母親，然後一臉委屈的說想放假了。

　　唐母捨不得兒子累，而且這巧克力拿破崙真好吃，便在床上向老公吹吹枕邊風。終於，唐嘉紹又得到了假期。

　　只要伺候好晚上這比他還驕縱的小少爺，他就又可以蹭到安傑家繼續無法無天了！

　　天曉得他多麼想念安傑啊──不管是他的拳頭還是他的寡言──想著想著，就傳了封訊息給安傑，讓他今天記得別吃飯，他要在餐廳做好吃的帶去給他。

　　安傑工作告了一個段落才看到消息，也沒發現自己的嘴角笑了。

　　「阿傑，你中樂透喔？」

　　「沒，有人請吃飯。」

　　「女朋友喔？這麼好命，那你今天的便當讓給我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