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红尘》叶初晴

75、再回首人去城空

　　沫汐对上官逸轩说了同样的话，上官逸轩只问了声为什么，听她说后便答应了。他这时候不会去反对她，什么事都会顺她的心。
　　上官逸轩只有一个条件，她必须在婚礼之前去他安排的地方。他不希望她亲眼目睹这一幕。
　　“去清幽居，好不好？”
　　上官逸轩淡淡地回了声“嗯。”
　　“你不用去送我了，好好准备婚礼，嗯？”
　　“嗯。”
　　婚礼当天早上，上官逸轩只是把沫汐送上了马车，让上官霆禹和袁瀚夫妇照顾。梁薏和纪湘晴也站在城门口，与他们作别。
　　“湘晴，逸轩、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天气冷了，多加件衣服，别着凉了。”
　　沫汐点点头，上官逸轩看着他们离去，一直看到没有身影，没了声音。
　　皇宫之内，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布，红灯笼，喜字贴在太和殿的窗上，显得那么孤寂。喜乐已经奏了整整一日了，却吹不出任何欢喜之意。
　　上官逸轩红袍加身，对着长乐宫的珊瑚长窗。
　　已是黄昏，沫汐在马车里又咳了起来，心持续剧痛。
　　“停车。”
　　袁瀚听到上官霆禹的指令，立马停了下来。
　　离儿抚着她的背，谁知她竟咳出一滩血来。
　　“小姐！小姐！”
　　沫汐没说话，一直抚着胸口，感觉她的心缴在了一起不能呼吸。上官霆禹揽住她，替她把脉，发现脉象越来越弱。
　　“沫汐，沫汐你坚持住！要不要先喝口水？嗯？”
　　沫汐只觉得疼痛难当，“心口、好痛！”
　　她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实在受不住了，靠在上官霆禹怀里，呼吸由急促变得缓慢。她已经神志不清，脸色惨白，口中一直喊着上官逸轩的名字。
　　“不要怕，有我在，嗯？”上官霆禹虽然心慌，但还是安慰着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逸轩、”
　　上官霆禹感觉沫汐的手渐渐松了，她的眼睛永远闭上了。眼角的一滴泪还没有来得及滴落。
　　“沫汐、”上官霆禹痛苦地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已经趋向冰冷。
　　“小姐！”离儿摇着她，“小姐！”
　　袁瀚听后掀开车帘，见沫汐安静地躺着，上官霆禹的脸上已经湿透了。
　　忽然，沫汐的身体化作一道五色的光，飞入西风链之中。
　　上官霆禹紧紧拿着手上的西风链和莫失莫忘，“袁瀚，回宫。”
　　“是。”
　　袁瀚立即将马车掉了头，直向翼宫驰去。
　　“皇上，吉时到了。”喜娘过来催促。
　　“知道了。
　　上官逸轩走了出去，此时，纪湘晴的轿子已经停在了殿前。
　　他走了上去，将她从轿中接出。两人各执一头同心结，走去了前殿。纪湘晴心中酸楚，没想到自己再一次与上官逸轩成亲竟会是这样的场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至他们要同进洞房之时，袁瀚从外面冲了进来，“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皇后娘娘她薨世了。”
　　逸轩脸色煞白，没说一句话。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御林军听见了这个消息当即下跪，也不管这是上官逸轩的婚礼。
　　纪湘晴的手抖了一下，谁都不知道喜帕下面的脸是何表情。
　　袁瀚将西风链与莫失莫忘一并交与了上官逸轩，他的手紧紧抓着，还是带着纪湘晴进了洞房，这是沫汐的心愿，他会完成。
　　纪湘晴自己揭掉了喜帕，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背对着她的上官逸轩，他们持续这个状态已经很久了。
　　她知道上官逸轩在哭，见他的腿渐渐发软跪了下去。
　　“沫汐、”他哭得哽咽，在纪湘晴面前，这是他最狼狈的一面。
　　纪湘晴也落下了泪，不仅是因为沫汐，也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人，他会放弃君主应有的威严和骄傲。在他身边，她很少见他哭，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她不禁自嘲，纪湘晴，你终于知道当初不择手段对付沫汐有多么无知了吧。

　　忆陵二年间，汐沅皇后薨。

　　又是一年悄然而至，现在的人还未来得及回忆完过去的人。听凤凰说，沫汐借助西风链与胤天剑融为一体，那是她送给上官逸轩最后的礼物。自那以后，胤天剑威力大增。
　　“皇上。”
　　纪湘晴给他披上了一件披风。他依旧在这长乐宫中看着画像上的女子。
　　上官逸轩朝她笑了笑，听她道：“不知不觉，沫汐已经走了一年了。”
　　上官逸轩复看向那张画，那是他亲手画的。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明日，真的要去吗？”
　　“嗯。”
　　如今，中天已经完全恢复了功力，与纪明卿连成一体，羽国民不聊生。而且，他以势不可挡之势攻到了翼国，翼国百姓已有一部分人被杀害。
　　明日就是五星连珠之时，那一战，在所难免。
　　“那你去吧，记得、要回家。”
　　上官逸轩想摸摸她的头，却又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晴儿，谢谢你。”
　　纪湘晴只是回之一笑。
　　那日，上官逸轩亲征，袁瀚与上官霆禹也随军出征。中天已经等在那儿很久了，见上官逸轩持胤天剑而来，飒爽英姿，一如当年风影。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中天说话缓慢，却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逸轩并未说话。
　　“朕的女婿，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朕啊。”
　　“少废话。”
　　上官逸轩剑柄一转直直地朝他刺了过去。中天发动内力，稳住了那把剑。上官逸轩不得动弹。
　　另一方面，上官霆禹和袁瀚分头对付着那些魔兵。
　　上官逸轩一个旋身从他手里挣脱，再次与他战了起来，这其中，双方都并未占一点优势。只看得见刀光剑影，一片混乱。
　　宫中静得可怕，纪湘晴跪在门外祷告。
　　这一年来，她一直悉心照顾着上官逸轩，也不全是因为沫汐的嘱托，更是因为自己爱他。上官逸轩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心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安倩在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封信。
　　“公主。”
　　纪湘晴接过，拆开看了起来，是上官逸轩的笔迹。
　　晴儿：
　　今日一战，在所难免。朕自知胜算不大，但为了天下百姓，朕还是会全力以赴。中天功力之强，非你我所能想象，朕可能不能兑现承诺了。你这一生，终究是被朕负了。你永远是朕珍爱的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答应朕，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逸轩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信纸上。
　　纪湘晴揉起了那张纸。
　　我不在乎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哪怕没有地位，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上官逸轩！我要你好好活着！
　　随后传来战报，上官逸轩连同所去之人与敌军同归于尽，战场上，无一生还。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纪湘晴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洁白的雪花，不知在想着什么。
　　战场上，身中万箭的上官逸轩持剑站着，手中抓着一对莫失莫忘链。头盔已落，长发凌乱地散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似乎已经凝固了，他面无表情地站着，快要倒下了。大雪落在他身上，他似乎有所感应。
　　沫汐，等我。

　　忆陵三年间，忆陵帝驾崩。
　　禹王上官霆禹因侥幸存活，继承皇位，后与楚国合并，成为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