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红尘》叶初晴

74、烟花浮雪夜太寂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现在就算涂再多的脂粉也掩盖不了她的苍白。上官逸轩这几日似是若无其事，但也瘦了不少。其实沫汐是有所察觉的，她脸上的血色，再白痴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已经快到生命的尽头了。
　　“跟我去个地方。”
　　上官逸轩走进了长乐宫，揽住她便往外走，手上挂着件披风。沫汐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马车。
　　月色很美，一路照着他们去了山头。这是原本他们在宫外放烟花的地方。
　　上官逸轩扶沫汐坐下，听她问道：“来这儿作什么？”
　　上官逸轩微笑着说：“你忘啦，我还欠你一次呢。”
　　当上官逸轩走上前去点燃了那烟花，沫汐才知道他说的是当初还在清幽居时，原本答应他一起放烟花的，后来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决定弃他而去。
　　烟花没看成，他竟还记得。
　　他回到沫汐身边，怕她冷，给她披上了披风。他知道，沫汐最近很容易觉得冷。
　　“好美。”
　　沫汐看着满天崇明的烟花，想起了当日与他一起看烟花的情景。要是能一直陪他来看，那该多好，可惜她没有机会了。她的生命正如这烟花一样虽然绚烂一时，但却十分短暂，然而，她却不要这绚烂的孤独，她宁愿是满天星海中那小小的一颗，虽然平常，却很长久。那样，她便可以和逸轩一起，牵着手走遍整个华夏大地，看雪、看烟花、看夕阳。
　　“是啊，它很美。”上官逸轩回道。
　　沫汐一阵头晕，上官逸轩虽然眼看着烟花，却能感觉到她的不适，将她揽在怀里。
　　烟花的五颜六色，衬托了她苍白的脸色。她靠在他肩头，道：“逸轩，要是我以后走了、该怎么办？”
　　“那我、会等你回来。”
　　“要是不回来呢？”
　　“我会去找你，一直找、一直找、找到老、找到死。”
　　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上官逸轩对沫汐说：“沫汐。”
　　“嗯？”
　　“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做的饭，很好吃。”
　　沫汐迷迷糊糊地笑了，像是睡着了。
　　“所以，你以后一直给我做、好不好？你不要走、好不好？”
　　上官逸轩声音哽咽，流泪了。他知道沫汐没听见，所以才会这么说。
　　在这雪夜里，上官逸轩背着沫汐回了宫，他记得她说过：逸轩，以后，你也背我一次，好不好啊？
　　他当时还故意说她胖，其实她一点都不胖，她很轻。
　　雪，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头发上、睫毛上。铺出他们回家的路。
　　回到长乐宫中，上官逸轩才请太医来看，大家都在，纪湘晴这才知道沫汐的病情，实在不愿意相信。
　　上官逸轩看着沫汐，问太医：“还能活多久？”
　　“最多、一个月。”太医手都在发抖，颤颤巍巍跪了下去：“微臣无能，实在是回天无力。”
　　“下去吧。”
　　他赶忙起身退了出去，他庆幸上官逸轩没说要杀他。
　　沫汐醒来，见大家都在，便有所预料。
　　“怎么会这样呢？”纪湘晴哭了，“先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却是、”
　　离儿跪了下来：“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您。”
　　离儿心中顿生愧疚，她和袁瀚你侬我侬，只顾自己，却还要麻烦一个将死之人为他们筹办婚礼。
　　“要说不好，还是奴婢不好。”霏雨也跪了下去。
　　沫汐躺着撇过头：“说什么傻话，关你们什么事，快起来。”
　　离儿、霏雨先前不动，还是听上官逸轩的命令才起了身。
　　上官逸轩见沫汐不想说话，便遣他们走了：“你们出去吧。”
　　上官霆禹便劝他们走了。
　　房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沫汐拿被子蒙着脸，侧着身似是睡着了。
　　上官逸轩坐在床边，轻轻掀开她的被子，见她蜷缩着，枕头湿了一小半。他抱起她，她的眼睛很红，有些肿，想必已经偷偷哭过很多次了，她靠着他的肩膀，很无助。
　　“想哭就哭吧。”
　　沫汐闭了一下眼，眼泪便落了下来。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声地哭，泪水浸湿了上官逸轩的袍子，她哭得喘不过气。
　　“逸轩、”她连话都说不像，“我快、快死了。”说完哭声更大。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告诉他，生怕他接受不了。
　　上官逸轩抱得她更紧了。
　　“我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上官逸轩也流下了泪，从没见她这么脆弱过。经历了上官胤夫妇之死、韩民夫妇之死、直到现在，这次是最绝望的。
　　“每个人都会经历生死，只不过，这次是你先到那儿等我而已，等到我去的时候，我的沫汐一定会变得更好。”
　　“可是、要等的时间、好长啊，我怕你、忘了我、”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沫汐的。嗯？”
　　沫汐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哭。
　　次日，沫汐到了下午才从床上起来，离儿扶她梳洗好了后，去了白露宫。
　　“沫汐？”纪湘晴见她来了便赶忙扶她坐下，“来、坐。这垫子暖和，靠上吧。”
　　沫汐身子往前倾，让她给她垫了一个。
　　“有什么事，你让离儿通知一声，我来找你就是了，以后不要亲自来了，嗯？”
　　沫汐笑了笑，“这几步路我还是走得动的。”
　　纪湘晴见她笑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
　　沫汐放下茶，“湘晴。”
　　“嗯？”
　　“我想求你一件事。”
　　纪湘晴握着她的手，“什么事啊？”
　　“我想、请你嫁给逸轩。”
　　“什么？”纪湘晴立刻放开了她的手，走下了案几，“不行！逸轩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你难道不知道吗？就算我答应，他也不会答应的。”
　　“他一定会答应的！”沫汐也走了下去，“只要我去说，他一定会答应的。”沫汐见她不说话，又道：“逸轩身边需要一个照顾他的人，我只放心你。只有你嫁给他了，我走得才安心。”
　　“你这又是何必呢？”
　　“难道要我跪下求你你才肯答应吗？”
　　纪湘晴见她要跪下，赶紧扶住她，“哎！”她实在是不忍心，皱着眉头：“我答应你就是了。”
　　沫汐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