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云天·雪舞

3、相遇

　　相遇——
　　命运的开始
　　相知——
　　命定的劫数
　　相守？
　　生命的半圆
　　能否首尾相连？

　　晋阳
　　风中带来的讯息——
　　凄苦、绝望
　　何时，那轻柔的微风所带给我的不再是我熟悉的清爽感觉？何时，它变得如此悲伤！是因为它也感受到了人们的内心的感觉，还是它在为这个时代哭泣？
　　沿路所见，都是贫病交加的难民。
　　满目疮痍的情景，伤痕累累的时代。
　　总以为，当初在历史书上记载的战乱时的苦难情况是虚构，而今看来，真实的景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衣少女站在路旁，淡淡的眼神，清冷的气息，在冷风的吹拂下，似和这尘世咫尺天涯，如果，没有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
　　“娘，娘，你怎么了？娘，娘！”凄厉的哭喊，在这满目的萧然中响起，却诡异的和谐。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抱着倒在地上的母亲不住地哭喊。而旁边的人仅仅是朝那望了一眼，便转过了头，不带半点情绪。死亡，在难民中，是再常见也没有了。
　　淡淡的一眼，无心，无情。转身欲走。
　　不是救不了，相反的，只需几枚银针，那女人就能醒转。但，救醒了她又能如何？身在这个不幸的年代，贫穷的人本就只有一丝的生存机会。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痛快的死去。今天救活了这个女人，但以自己的情况而言，根本无法提供他们长久的食物，那他们迟早还是死。既然如此，救与不救，又有何差别？
　　迈动的脚步是如此的沉重，几乎用去了全部的体力。对于本就善良的少女而言，要做到见死不救，何等艰难！规律的心跳，响在耳边，可流的血液，是冷的了吧？是否有这么一天，连自己，都会讨厌这么冷酷的自己了呢？
　　摸上心口，面纱下的嘴角，有苦苦的笑。
　　路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短暂的驻足之后，最终，还是转身，选择离去。就像一抹微风，静静的来，静静的走，不染丝毫的尘世污垢。
　　一对主仆模样的年轻人行经她的身旁，华贵的服饰，就像是一幅灰色调的画中出现了一抹鲜红，突兀且不协调，引的她下意识的停下欲离去的脚步。
　　只见那侍卫打扮的人探了一下妇女的鼻息，对身后的少年恭敬地说道：“少爷，她还活着。”那少年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那妇女一会，对一旁的侍卫说道：“看样子是因为许久未进食再加上感染了风寒所致，看样子快不行了。偏偏我这次没带大夫在身边，这该如何是好？”看那两人的穿着与举止，必定是非富即贵。而看他们紧张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关心那女子。
　　心弦一动，本欲离去的人儿改变了先前的决定，出声道：“请让让。”
　　也不管他们听到没，她径自绕过他俩，无视于那侍卫的怒气，径自替妇女把脉。而那被唤作少爷的年轻人，则是微微挑眉，未致一词。
　　依这妇女的脉象来看，她是因为长期未进食导致身体无抵抗能力，再加上感染风寒，已经濒临死亡边缘。看来先前的推断没错。
　　转头，起身，正面对上刚刚的年轻人。
　　“请问公子是否是真心想救助这两母子？”她直言不讳。
　　年轻男子轻一颔首。
　　见他点头，少女也就不浪费时间：“是因过度饥饿而导致身体无抵抗力，我可以治好她的病，但是我必须确认你的诚意到底有多深，以此来判断我该不该救。”
　　似乎对于她的问题感到有趣，年轻男子挥退一旁怒火高炽的侍卫，带着笑意的眼眸直射向这个刚刚就一直站在旁边，却看不出有丝毫要出手相助意思的少女。对于她突然间的改变感到好奇：“那你要我如何表现我的诚意呢？”
　　转身看着那对母子，白衣女子冷冷地说：“相信公子也看到了，这对母子根本无钱购买任何的食物，所以就算我救活了这位母亲，相信他们也只是多活几天而已，那么我救与不救又有何差别？”
　　她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太过现实，却也不无道理。“我明白了，我会把他们带回我的府邸，以后他们的生活就由我安排，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他们就绝对不会挨饿。这个答案，姑娘你可否满意？”
　　“满意。”
　　伴着这两个字的余音，少女已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从她开始看病时就没出声的小男孩这时突然怯怯的小声问：“姐姐，我娘没事吧？”看着他满怀希望的小脸，漆黑的眼睛在瘦瘦的脸上显的特别的大。从一开始就冷冷的少女不觉的放柔了语气，摸摸他脏脏的脸蛋说：“恩，你娘没事。一会等姐姐给她看好病后她就能抱你罗！乖，去给你娘拿点水，她待会醒了会口渴的。”小男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跑了。她转过身，开始认真地施针。
　　而在她身后的，是那年轻人灼灼的目光。
　　三根银针施毕，那妇女就醒了。看到她已无大碍，少女径自收起银针，转身欲走。
　　“姑娘为何只救这对母子？以姑娘的医术，在下相信这里的人都能很快恢复健康！”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着无比的兴味。
　　停住脚步，她仍是背对着他，“世上的可怜人何其多，我没有那么多的热心，而他们，也不会有今天这对母子这样的好运。”
　　“但如果我愿意给这里的人一份工作，让他们暂时逃离死亡呢？也许他们最终还是会死，但起码他们死时会痛快点，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完全绝望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等待死亡的来临，至少死时不会带着难耐的饥饿的痛苦而去呢？”
　　缓缓转身，凝视着对面那微笑的人，她只是冷冷地问：“你能办到吗？”
　　笑意加深，他仅是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些阴影，但他眼中的那份认真，却是异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需要救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救了这个，永远还有另一个。饶是她医术精湛，这么多人，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白色的身影不停地穿梭于难民中间。忙的晕头转向的她，早已无暇顾及其他。
　　“帮我扶住他的肩膀。”
　　语落，身后就出现一只手。“我来吧！”
　　听到声音，少女微微吃了一惊，是刚才的那个年轻人。
　　“你还在？”淡漠的语气，有了些小小的改变。
　　“是啊。”
　　没再说什么，复又低下头继续施针。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医术竟如此精湛。”
　　“……”
　　“在下姓李名世淮，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冷星。”
　　“原来是冷姑娘。幸会！”
　　“……”
　　“冷姑娘似乎不爱说话？”
　　“……”
　　药材不多了，怎么办呢？轻蹙眉心，环视四周，看着那么多的病患，冷淡的眸底不自觉的出现担心的神色。若就此放手回山，势必会死很多人。如何是好？
　　“姑娘，是否有在下可以效劳的地方？”
　　回首，一张带着真挚笑容的英俊脸庞笼罩在夏日的光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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