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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农奴翻身把歌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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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沈惟净的成分就由天朝奴隶等转变为东明岛的座上宾,住三进三出的海景房,出入有仆人伺候,华服鼎食,生活待遇提到家道中落前。
这一日,小沈爷枕着东桑艺姬的大腿,张嘴衔住美女递来的葡萄,懒懒地欣赏扶桑歌舞,并不时发表意见。
“那个谁谁谁,说你呢!你那张脸少搽点儿粉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从面缸里钻出来的,还有那个谁谁,你那嘴弄得跟刚吸完血似的干嘛?这要是晚上出来还不得被你们吓死,自然美懂不懂?”
要不是盛情难却,她还真不想看这些倒胃口的扶桑传统歌舞,一个个画得妖精似的,跳起舞来有气无力,就会那袖子遮来遮去,还不如卖菜的王奶奶随便扭一扭好看。
“爷儿,别生气嘛!小心气坏了身子!”几名艺姬见她发怒,忙跪下来请罪,沈惟净一眼望去,五六个小枕头,无趣。
“走,去海滩晒太阳!”小沈爷懒懒起身,将手搭在一名艺姬手上,在众美簇拥下出门,门口早有四人大轿等着,因为小沈爷最近腿脚不好,走不得路。
午后阳光有些灼烈,针芒般刺的人睁不开眼,扑面而来海水腥咸而潮湿,打在身上毛毛的,这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
时入初夏,海边已经酷热难耐。
四名健壮的扶桑浪人俯身起轿,稳稳地走在烙人的沙滩上,其中一名忍不住以母语抱怨:“咱们堂堂扶桑武士,凭什么伺候这个下贱的天朝奴隶?”
“自然是因为柳生先生高抬他了,也不知道柳生先生怎么想的?”
“这你们都不知道,听说那本绝世奇书上的火器黑尻先生一个也做不出来,被柳生先生罚去守库房了。而这个下贱的奴隶随手一摆弄就能制出火药,威力大得很,柳生先生的手就是伤在他的火药上。”
“那不是应该杀了他?怎么还当菩萨似的供着?把本土来的最美的姑娘都分给他,咱们只有眼馋的份!”
“这你就不懂了,所谓卸磨杀驴,磨没有磨完,杀了驴谁干活?你会制火器吗?”四人当中最矮的轿夫卖弄刚学会的成语。
其余三人摇摇头。
“我杀你老母!”不长不短已经来岛上一月整的沈惟净已经不是当初不懂鸟语的半聋状态,不只是扶桑话好学还是她特别有语言天分,如今不但能听懂,偶尔还能说上几句,就是书信文字也能看个七七八八,不过没有刻意显露罢了。
如今,被人当面骂,哪里忍得住,当即发作,将手边刚打开的椰子往那人头上砸去,为了讨她欢心,底下的人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送到她这里的椰子也是最大的,砸在头上立刻血花飞溅。
那轿夫自知闯了祸,也不敢躲避,任由她将轿上椰子砸完,脚下步子却不敢停,其他三人见状噤若寒蝉。
为了砸人方便,沈惟净命人将轿帘掀起,薄如蝉翼的轻纱轿帘在海风中摇曳如远处的波浪,拂在她脸上簌簌地痒,小沈爷咯咯笑起来,如被人掐住脖子的老鼠。身边不行跟随的美人们却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因为,有人要倒霉了。
轿子落地,轿身微倾,轿中人没动,却有一名朱衣美人撑开一把六十四扇的遮阳伞,缓缓伸出白玉似的手臂。
白衣飘飘的俊美少年在一片艳羡声里傲娇下轿,神气眼神掠过赤、裸上身弓背捡贝壳的扶桑武士,对他们腿、间那遮前不遮后的俗名叫“挡羞布”的破布轻嗤一声,向其中一人走去。
“哎呦呦,这不是我们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黑尻先生吗?嘛呢?做苦力啊?”她声音本就清亮,又故意拔高了,远远盖过海浪声,想装听不到都难。
那人不置一词,弯腰弓背,脸上蒙着一块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双尖细的眼阴恻恻斜往上瞪着令他失势的罪魁祸首。
沈惟净可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放弃羞辱他的大好机会,俗话说打狗要趁热,伸手在打伞美人胸口捏了一把,看得老色狼口水直流,痞痞道:“哟,这怎么还蒙着脸?不是不要脸地跑去跟柳生先生挑战输了吗,那还遮个什么劲?让大家看看失败者的下场多好!”
听说这货见柳生次郎受了重伤,又自恃手中有了《雷霆秘术》,竟跑去向柳生次郎挑战,结果人家早有准备,一道机关剑阵就把这蠢货收拾了,废了武功,也不弄死,每日派他做些苦役,以警戒其他浪人。
而他手中那些《雷霆秘术》残纸也被柳生次郎收回。
岛上仅有的一个火器师废了,再从本土调人来破费时日,柳生次郎却是一刻也等不及了,便派柳生随风来威迫沈惟净但此重任。
其实不用威迫,沈小爷就打算投靠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首先得活着,才能考虑其他,能屈能伸大丈夫也,何况她还是小女子。
柳生次郎没料到她这么痛快,还以为凭她当初打死不说的劲头得费点儿周折,一听大喜,对她很是优待。
沈惟净是干什么的?
混混!
混混最大的本事就是适应,把不利变成有利,把困境变成顺境,把敌人变成朋友。
大混混小梁哥说过,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混混,她深以为然。
混着混着,从阶下囚变成座上宾了,混着混着,从奴隶变成沈先生了,混着混着,从囚室混到别墅了。混混,果真是个有前途的行业。
随手一指一名随从,“你,告诉他们,今天不要白色贝壳,要黑的,重找!”
自从她小试身手,制了即可雷珠弹以后,扶桑人就将她奉为大神,彻底抛弃了威力小、不稳定、制作难的雷弹子,请她大量生产雷珠弹。
材料嘛,自然是她说要什么便给什么,便是她说天上的月亮,恐怕扶桑人都得从井里够够试试能不能捞起来。
从扶桑人对火器的态度,她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多番旁敲侧击,无奈柳生老狗口风极紧,分毫不露。柳生随风也不知情,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记得《雷霆秘术》上说过,火器乃是世间第一利器,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甚至一国存亡,切不可大量制造,更不可落入他国之手。
她虽然没把雷震元当师傅,但对他的话却是坚信不疑,因此,并没有打算给他们制造改良火铳,不过是磨洋工耗时间找机会逃跑而已。
一阵唏嘘声里,地位低下或是犯错的扶桑人扔掉捡了大半天的白贝壳,转而寻找黑的,嘴里骂骂咧咧,沈惟净只当没听见,对着一脸阴沉的黑尻健笑得天真烂漫。
“今儿天不错,多云有雨。”
叫来一名随从小声耳语几句,在随从震惊、错愕、犹豫、抗拒的眼神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塞到他怀里,奸奸一笑,小沈爷坐回轿子,道:“又是一个大阴天啊!”
明明是晴空如洗,万里无云,如何成阴天了?扶桑艺姬收起遮阳伞,不解地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