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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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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大殿的时候,众神都已基本来齐,只有上座中的两个位置空着。我含笑入内,众神便又是一番恭敬礼拜。
这些年来上神极少出现在众人前,这一次却是来了不少。
我向前走,看似目不斜视,实则悄悄用余光将所有人扫了个遍,果然在上座看到一抹讶异的紫色身影,我便心中有数,白华定是来了。容白瑾瑜等人,仍在二座之中,而秦萱身份低微,却又在上座,便必定是白华携她同来罢。
我端庄坐下,宴席的座位是成对称式的,堂姐居上,左右便是她家夫君和我,我旁边便是我,与我相对的位置便是空的,我料想便是白华。我旁边是若尘,我倒是没料到他会来,便小声调笑:“哟,几万年没出过山的若尘上神今个儿怎么来了?稀奇哟。”
“怎么我也是长辈,来看看后辈而已。”若尘不紧不慢执杯饮酒,一身白衣衬得他的温文尔雅,引得无数含羞带怯想看却又不敢直视的目光。
“你看看,在座的女神仙们胆子倒是大得很,可都在偷瞄你,有中意的没,有中意的如果没成亲便要过来,成亲了就抢过来,你一句话,怕是他们的夫君也要拱手相让了。或许还没等抢人,那人也要抛下夫君,与你私奔了。”我越发的
“没大没小。”若尘嗔怪,“我与你,也是长了他们几辈的。你倒越发的厚脸皮了。”
我笑嘻嘻。其实从小到大我与他从来没有把他大我一辈当回事。
他却又话锋一转:“我与白华上神却是同辈,倒是有些年不见了。”
我凉凉道:“今天便能见着了,刚才我还看见他在弄梅丛中呢。”
“丫头,可还伤心?”若尘低喃。
我摇摇头,不答话。我自是不愿欺骗若尘,可我也的确不知如何答。
当年从神隐回来,我便足足做了两年的噩梦。天渊山翠竹太多,又烟云缭绕,临溪便有一股悄怆幽邃之感,这是我不大喜欢的,我却喜欢若尘的竹屋前的那几棵桃花,周围的一片青翠竹林,倒也衬出桃花的灼灼芳华,于是后来便在天渊山养了一阵,也就渐渐好了,心中也淡了。
若尘也并不再多问,他是明白的。
其实成年大礼倒也简单,待到吉时,由南羽天君、我和容白天帝依次加冠即可。此后便是天帝,天君依次行祝福之礼了,而清君仙君星君等就不必行礼。这也就表现了重碎成年大典的盛大与礼仪之重,一般的神仙成年大典是不会有天帝上神等加冠的,天君也甚少。行祝福之礼便是由清君等进行。不过我曾在凡间见过一大户人家的男子行加冠礼,却是相当麻烦。
在南羽天君为碎碎加冠以后,便是我了
我刚站起身,便见一抹白色悄然而至,众神又是一番行礼,我懒懒抬眼,秦萱在那边已是掩盖住方才不见白华的焦急,摆出温婉仪容,略带爱意的看着白华。
白华坐下,又从袖中掏出一枝弄梅,递给秦萱,秦萱欣喜接过,已是满面羞红,当真是人比花娇。
我冷笑一声,我怎么给忘了,秦萱一直是最爱弄梅的。怎么,神隐的弄梅不够艳丽吗?到这里来折花。
大殿之上众神便已是压抑不住偷偷摸摸借敬酒的名义偷偷议论了,白华一直泰然自若,左手撑住头,右手托一只白玉杯把玩,白华容貌也是甚为出色,此刻便更是如画般,倒是分散了不少姑娘对若尘的注意。秦萱在旁边不知说些什么。他们倒真是旁若无人。
众所周知,白华上神几十万年不近女色。却不知为何,几万年前,身边多了一个秦萱,却不给他名分。
虽然众神疑惑,倒也没有人去过问上神的隐私,便就一直如此。
行完礼之后,气氛也就渐渐的活跃起来。
重彦凪早已按耐不住,她本就不是能安静坐着的人,如今已是她的极限,便起身,道:“今日忙于准备大典之事,略有些疲累,只好先行离开。接下来我还准备了几段歌舞,各位尽兴。”语罢,扯着南羽仙君和儿子速度离开。我本来也是想先行离开,被堂姐抢了先。这番,我倒不能先走了。
堂姐不知从哪里弄来十几个仙娥,各个都有那么几分姿色,身段优美,在大殿之中翩翩起舞,另有两个在一边,一个抚琴,一个弄萧。我是既不会跳舞,也不会抚琴,虽然我随身佩戴一支长萧,但也几乎没吹过,我对这些向来没有多大兴趣。是以这些仙娥跳的再好,我也就开始的时候新鲜一下,后来便觉得无趣。
倒是那些底下坐着的神仙们,看的津津有味。
一曲舞罢,众神叫好。忽而,大殿之中响起一个轻灵娇柔的声音。这个声音虽然已有几万年没有听到过,但我绝不会忘记。它在我那两年的噩梦中日日出现,深入脑海。
“小仙看着这曼妙舞姿,倒忍不住心痒了,也想着舞一曲为大家助兴,望上神恩准。”
彦凪那一家子离开,这里便只有我一人代表重家,算作主人。秦萱也是明白的,她的“恩准”便是对着我来的。
我也不看他,懒懒抬手:“准。”
有人助兴,何乐而不为。
而且,秦萱必定是识得我的。
三万年前秦萱并不知道我是上神,白华却是知道的。现在秦萱必定也是知道,但也必定是今日才得知,否则我在入殿时她脸上不会是掩藏不住的讶异。她是认出我来了。三万年的时间,我的容貌没有一丝变化。秦萱却变得更加柔媚,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娇弱可人。
我看她独自在殿中腰肢款摆,舞步轻盈,多年不见,她的舞技更上一层楼,凭良心说,实是令人惊艳。
秦萱眼波流转,望向白华的时候更是脉脉含情。只是当事人似乎并不在状态,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眼神却不知道飘向何处。
我拿起玉壶,自斟一杯,精致的白玉杯中碧波荡漾。我一口饮尽,区区一杯酒自是不在话下,以前在千秋居,我也是经常自酿自斟自饮。我不晓得酒量是不是可以后天练就,我的酒量却是受之于天。
待我饮尽第二杯,自斟第三杯时,却见白华上神望着我,眼睛漆黑如夜,对我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却也没有兴趣去猜他在想什么,我忽然想起,三万年前,我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猜他想些什么,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懒得猜,而是不懂如何去猜。
我心中嗤笑,那时候的自己真傻。我以为我喜欢他,便有机会让他喜欢我,到头来,却终究是一场空。
我执起白玉杯,朝着白华的方向一举,清浅一笑,一口饮尽。却没有斟第四杯。
三杯足矣。我不是贪杯之人。
我朝白华淡笑。
秦萱舞罢,众人惊艳之余,便是一片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她退场之前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便娇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也懒得看她,她是白华带进来的人,坐于上席,也是看在白华上神的面子上,却终究是没有名分,若要细究,也是不合礼法的。只怕她坐于上席,便早已忘了自己的身份。
容白天帝早已借公务繁忙为由离开。我本就不喜此类宴席,若尘也是喜静之人。遂我与他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这喧嚣之地。因时辰尚早,便朝着后殿去了
我与若尘来到后殿之中,却见何宁上神在此。
“小丫头,我可等了你们好久了,不就是个成年大典嘛,怎么这么费事。”何宁正悠闲地喝茶,见我来,放下茶杯,伸手想捏捏我的脸,被我一巴掌打掉,又狠瞪他一眼,他只好悻悻然收回了手,嘴里嘟囔,“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他见我不理他,又把目标转移到了若尘身上,估计是想抱着若尘的胳膊撒撒娇,被若尘迅速闪开了,也只好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茶,来表示他的不满。
看着他如此孩子气,我只有扶额,这哪像是我的长辈啊。
我道:“既然你都来了,为何不去前殿坐一坐?”
何宁撇嘴:“才不去,一点意思都没有。好多女色狼。”
我哭笑不得,若尘亦是很无奈。人家好好的大家闺秀被说成女色狼,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了还未成亲。
不过何宁这样也是有缘由的,曾经有一个女神仙缠了他五百年,貌似因为何宁欠那位女神仙一个人情,不好赶她走,导致他那五百年躲躲藏藏,最后无法,只好闭关一千年,一千年后出来,那女神仙好像是早已嫁了他人,便没有再缠着他,不过从那以后何宁便对大多数女神仙敬而远之。
对这件事我也是听若尘说了个大概,不过也是由衷的佩服那位女神仙,竟让何宁忌讳成这样。
我突然想到瑾瑜和翎歌,然后脑筋一动,心道不会吧,难道何宁被逼成了断袖?或者他本身便是断袖?
我不由得多看了何宁几眼,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怪异,何宁忍不住住咳嗽一声,疑惑看着我。
我假笑两声,心虚的掩饰,心道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若尘,或许他知道何宁是不是断袖。又想若尘若是知晓,就必定早已告诉我。他也许是不知道的,恩,何宁隐瞒的够深啊。
我正胡思乱想着,何宁忍不住拿扇子敲了敲我的头:“哎,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又挑眉,坏笑:“不会是在想白华吧?我来时遇见天帝,听说他也来了,还带了名女子。”
我还未反应过来,门口便响起熟悉的声音,慢条斯理道:“哟,是谁在想我啊。”
我愣住,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记得,不是白华还能有谁。
待我愣神的工夫,白华已然自发自的坐下,嘴角含笑。
何宁也是愣住了,回过神来,笑道:“没想到多年隐居神隐不出来的人,今日也来了,倒比若尘更让我惊讶。”
“我是听说有人想我了,我便来了。”白华这么说着,若有似无的扫了我一眼。
何宁尴尬笑笑,他是知道我与白华之间的一段情的,但并不十分了解,刚才那番话只是调笑而已,却没成想入了白华的耳。
本来我也是我所谓的,突然想到,白华不会因为何宁的一句话,以为我真是在想他吧。我不禁郁闷的瞪了何宁一眼。
好在若尘岔开话题,随意道:“近来听闻九天宝镜落入鬼族手中,还未曾拿回?”
听到这个,我不禁感叹:“都是情字惹的祸啊。”
何宁挑眉道:“容白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个女儿都看不好,还得嫁到鬼族。不过我听闻鬼族的司音倒也是个君子,善音律,却不干预政事。”
我摇摇头,天帝这是何苦到头来还是要将女儿嫁掉。
何宁刚刚说错了话,此时也不想在这里捱,没说几句,就借故离开。估计他以为我和白华这是有旧情复燃的可能,便把若尘也扯走了。我刚想速速离去,没成想还未站起身,白华便道:“萧萧,何必急着离开。”
我讪讪道:“不是我……”
他打断我的话:“那便陪陪我可好。”
“额……”我正寻思他什么意思,还没找着个理由先行一步,他又道:“毕竟我是客人,主人怎好放着客人不管?”
我只好又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