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冷风露

3、第一计 瞒天过海（下）

　　书房内，灯火通明，包拯在摇曳的烛火下翻看着案卷，见公孙策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外面出了何事？”

　　悠闲的站在他的身侧，公孙策说得轻描淡写：“不是刺客就是小偷，不过一般的小贼不会偷上官府，估计是刺客，所以大人还是呆在书房里的好。”

　　轻叹一声，包拯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手中的案卷上：“这安定侯是世袭的爵位，他的父亲是先皇的表叔父，也就是说是当今皇上的表叔，一直居住在松江府，无功，亦无过，跟一般的王侯没什么区别。又怎么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呢？还下令不能引起一丝警觉。”

　　“依学生所见，皇上肯定是收到了风声，可对这一消息又心存疑惑，想调查却又怕惊动了安定侯弄假成真，是以才会如此下令。”

　　“先生所言一语中的，只是，京城耳目众多鱼龙混杂，要想瞒住消息谈何容易啊！”包拯抚须叹息，公孙策闻言也是摇头不语。

　　正说话间，一道红影已疾步迈进了书房：“禀大人，三宝被盗！”

　　包拯顿时大惊：“何人所为？”

　　展昭不语，默默的呈上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公孙策不语，心里暗道：居然猜错了，居然还真有人敢偷上官府。

　　包拯展开手中的宣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几行大字，字体潇洒风流，内容却让人哭笑不得：
　　我今特来借三宝，
　　暂且携归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
　　管叫御猫跑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展昭上前施礼：“是属下连累大人了。”

　　包拯连忙摆手：“展护卫不必介怀，幸好这三宝很少用到，及时寻回就是。不知展护卫可知那三宝去向？”

　　“禀大人，这陷空岛座落在松江府茉花村旁，四周环水，道路崎岖，山势险恶，岛上处处是阵法机关，但却只是为了防人并不算凶险。看这字条的气势笔法以及这行事做派，盗三宝的应该是陷空五鼠中的锦毛鼠白玉堂，属下明日就启程，往那陷空岛走一趟。”

　　“等等！大人，学生有一计！”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公孙策突然上前，嘴角隐隐露出笑容：“请大人将此事于明日早朝上报皇上。”

　　话一出口，顿时引起满屋疑惑，所有人面面相觑。

　　捋着长须，包拯微微皱眉，突然心底一阵恍然：“先生的意思是……我明白了。展护卫，你且回房歇息，明日早朝后前往松江府寻回三宝。”

　　“属下遵命。”展昭疑惑的施礼，皱着眉头想了想，再看看包拯和公孙策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一动，顿时绽放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施礼道：“属下明白了！属下明日早朝后就出发。”

　　第二日，展昭护送包大人上朝，公孙策留守开封府。

　　处理完账目，公孙策表面平静的研究着棋局，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这三宝被盗，事情虽然说小不小，却也说大不大，万一皇上不够震怒不够重视，这计策可就要打折扣了。

　　正思索间，只听门口一阵喧闹，包拯上朝已回。公孙策连忙迎上去，包大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展昭，嘴角总有些不自然的上翘，看的公孙策一阵愕然。

　　“大人，先生，属下现在就出发。”暗暗将嘴角的笑意隐藏起来，展昭转身向自己的卧房奔去。

　　好笑的摇头，包拯颇有兴趣的研究着公孙策摆在院中的棋盘，缓缓的说出今早朝堂上发生的事。

　　原来，那白玉堂果然是胆大包天。昨晚盗了三宝之后居然又溜进了皇宫，正好瞧见郭安杀人灭口，一怒之下杀了郭安，又把尸体带到了忠烈祠，并在祠内墙上提了一首藏头诗：
　　白某误走到寿山，
　　玉果园中杀郭安。
　　堂堂七尺男儿汉，
　　题诗杀命保江山。

　　皇上为之龙颜大怒，而恰巧此时包拯上奏白玉堂开封府盗三宝，皇上于是下旨令开封府严查此事。

　　一口气说完，包拯闲闲的喝了口茶，冷眼看着公孙策嘴角那狡猾的笑越来越明显。

　　“这个白玉堂，难道是上天派来助我们计划成功的不成？”喜极拍桌，公孙策的脸上尽是兴奋。

　　“无论是谁派来的，这次还多亏他了！”放下茶杯，包拯推动了一粒棋子：“走卒。”

　　“大人所言甚是，无论是孙子兵法还是三十六计，都讲究各方面的协调配合，这白玉堂的无意一闹，居然将天时地利人和配合的恰到好处，真是妙哉妙哉！”公孙策乐呵呵的喝茶，兴奋的摇头晃脑一番。

　　“所谓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变，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啊！”包拯脸上也浮现着难得的笑意。

　　狡黠一笑，公孙策放下茶杯，持起一棋：“所以我们就来个‘隐迹潜踪，形人而我无形’，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棋子被重重按在了石质棋盘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将军！”

　　“唉——本府又输了……”

　　缓步出了南城门，展昭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奔南边而去，与此同时，三只信鸽从城中不同地方同时飞起，扑腾着翅膀也往南方飞去。

　　【展昭已离京城，去陷空寻三宝】安定侯府，安定侯爷冷眼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不屑的冷哼一声。

　　【展昭快马出京，直奔陷空岛】徐州城内最高等的客房中，刚起身的白衣人缓缓将手中的飞鸽传书揉成一团，嘴角漾出一丝邪魅的笑。

　　展昭，白爷爷今次就陪你好好玩玩。

　　三日后，展昭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松江府。

　　天色已暗，虽然很想先去探一探安定侯府，但现在实在不宜打草惊蛇，展昭只好将这股冲动按捺下来，前往松江府衙拜访太守。

　　刚走近府衙，太守就已迎出门来，言明已备好酒菜，热情招呼着展昭加入。

　　展昭不好推辞，只好随太守去了，心里不由暗暗佩服公孙先生：果然这一路上都有安定侯的眼线沿路监视，否则这太守如何知道自己已到松江府还备下酒菜？幸好有这瞒天过海之计，可以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隐藏起来。

　　饭局设在城内最大的酒楼，隐秘的包间里，展昭坐在上座，身边依次坐着太守和府衙内各职官员。

　　各路人马谈天说地，说得很是热闹，展昭刚封官不久，不是很习惯这种场合，只是沉默的坐在一边看着，俊秀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

　　闲聊接近尾声，饭桌渐渐安静了下来，展昭扫了眼众人，缓缓的开口：“想问一下太守，这陷空岛在什么方位？”

　　太守连忙讲解，展昭边听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把话题引上安定侯府，眼神一瞟，正好看见一队火光从窗下经过，连忙开口询问：“这些是什么人？”

　　太守一愣，还未做出反应，一旁的捕头连忙答道：“看样子应该是安定侯府的人，听说安定侯爷今日有客人登门，这些人应该是去迎客的。”

　　“哦？”展昭挑了挑眉，脸上尽是平淡，状似随口的问道：“什么客人居然让安定侯爷如此重视，派出这么多人马出城迎接？”

　　狠狠瞪了那捕头一眼，太守露出讨好的笑容：“听说是安定侯爷的学生，跟侯爷的关系很好，所以才会如此重视。”

　　“这样啊……”温和的笑笑，展昭低头喝酒，眼光却暗中瞟向窗外那队火光灼灼的人马，只是迎接自己的学生，人数未免也太多了吧。

　　正想着，一个身着狐皮白裘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那人高傲嚣张的态度、棱角分明的侧脸、高高在上的气势均看得展昭心里猛地一震。

　　虽然封官不久，虽然在京城没碰过面，但他以前见过他！凭他的眼力，即使光线不好也绝对不会认错！中州王——庞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是……安定侯的学生？？

　　微低着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展昭俊秀的面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继续喝酒吃菜，心里却已暗暗明了：看来让皇上下决心调查安定侯的原因就是这个了。飞星将军庞统，大宋唯一的异性王，手握兵权却又经常嚣张跋扈，原来他离开边关了。

　　喝下太守敬的一杯酒，展昭暗暗感叹：嚣张跋扈的人又何止庞统，自己不就是因为某个嚣张跋扈的人才能出京的吗，真不是该气恼还是该感激！

　　看来，这安定侯府暂时不用去探了，有庞统在，无论做什么都会引起安定侯的警觉，还是……唉，还是先去会会那只白皮老鼠吧！看到底是老鼠戏猫，还是猫捉老鼠！

　　喝下一杯酒，展昭望向陷空岛方向，心里暗叹了一声：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啊！真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境地！

　　月影飘渺，树影婆娑。又是一年春来早啊……

　　【注】“瞒天过海”的解释有很多，大抵的意思就是制造假象、转移视听。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的意思是：秘密蕴藏在公开的事物中，而不是与公开的事物相对立。极为公开的事情里往往隐藏着极其隐秘的计谋。
　　“形人而我无形”的意思是让对方暴露企图，却将自己隐藏起来不露痕迹。
　　所以，这里面为了调查安定侯而用取回三宝做隐藏是用了瞒天过海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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