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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4-38 ...


  •   34.

      迪拜。
      1:15 PM。

      光照正盛。
      高大的落地玻璃立在四周,偌大的室内泳池一时波光闪闪。

      白色的毛巾被随意折叠成条状搭在眼部。
      仰躺在池边的凉椅上,男人穿着蓝色泳裤,独自沐浴在阳光之中。

      象牙白的皮肤犹带着水珠。
      几滴下滑,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飞速落下。

      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除此之外,便是他极浅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光芒普照的落地窗外缓缓降落了一架暗色飞行器。

      舱门飞速启开,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缓缓走了下来。
      紧身咖色机车外套,性感短裙下,黑色丝袜被三寸高的黑色长筒靴紧紧包裹。

      无视高大的落地玻璃,女人五指微张贴了上去,便瞬间穿透,走进了室内泳池。

      『累死了...』

      慵懒地摘掉黑色太阳镜,一对灰色猫眸犹自散发着独特的迷离韵味。只见女人轻轻甩了甩大卷的长发,随即坐上了男人凉椅旁的桌子,转而凑近了些,半是呵气地轻道,

      『可有想我?...宇智波佐助...』

      35.

      就在这么一刻,泳池的水面开始震颤起来。
      女人立即扭转头,只见有什么像要从池中钻出一般,波涛瞬间放肆汹涌起来。

      整个池水与此同时开始迅速从中间漫红扩散,直至暗红变成接近黏稠的黑。

      『怎么回事。』

      狐疑地盯着池面眯了眯眼,女人飞快地站起身。
      正说着,池中便猛然蹿来了一条粗如成年树干的触角,来不及看清,飞快侧翻躲开之后,又半俯着滑行了数十米,便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随之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四周的玻璃在同一时间齐齐破裂粉碎,连同脱蜡琉璃定制的穹顶也开始出现纵横不一的大裂纹。
      一声怒啸瞬时迸发。
      巨型的琉璃登时炸裂,仿佛飞速陨落的流星,立即纷乱地砸了下来。

      赶紧靠向身后铁架,顺手从身后抽出黑棍一转,便出现了类似盾牌的挡件。
      飞快把它挡在头顶,女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前方,瞳孔不禁缩了缩。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五六个粗壮触角正张大了满是细牙的嘴,齐齐静止在了佐助的周围。

      画面有一瞬间的凝固。

      隐隐的一圈蓝光泛着点点微茫。
      只见半径五米的光罩早早地就以他为中心布了开。

      凉椅桌子尚保持着完好如初的闲适。
      依旧蒙着眼睛,佐助仿若不知地继续躺着。

      像是一场水晶雨,朝那里砸去的琉璃碎片,在还未接触到他的瞬间,通通被震弹成了粉末。
      而半径以外,则是巨响所造的十米圆环长坑。坑内一片狼藉。

      烟尘狂躁地飞舞起来。

      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女人捂嘴咳了几声。
      有些看不清佐助的方向,正欲跳下坑内过去,却突然神色一变,赶紧退回,顺带往高处走了几步。只见池中泛着酸腐味的水沿着落差极快地移淌了过来,不出五秒,便汹涌地包围在了佐助圈起的光罩四周。

      有腐血沿着光壁流淌了下来,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淌不到地上去,反而像是墨染清水般,在光壁上极其妖异地晕染了开。仔细一瞅才发现,看似静止的触角,实际上是被蓝色电流给强行吸附和钉死在了防线之上。

      应该是极其痛苦的。
      还在蠕缩的齿嘴一直在剧烈抽搐。
      水中隐隐传来带着惨痛的低吼,尔后,那些静止在四周的触角立即从嘴部开始,被电流硬生生地细细撕裂。

      微蓝逐渐便得更易分辨起来。
      强力的电流在光罩上不时冒出白色闪电。一路顺着钉死的触角延伸到了周围的污水之中,一时变动了整个泳池场地的电压。

      场内灯光一阵扑朔。
      噪耳的电流声立即传了开。

      就在这一刻,一直没有动静的佐助缓缓抬手,揭开了搭在眼上的毛巾。
      眉毛平和地舒展着。
      眼皮就这样懒懒地抬了起来。

      黏液暗红。黄齿环圈。
      体色褐红发黑。浑身臃肿呈环节。

      不紧不慢地扫过眼前近乎僵硬的触角。黑曜石般的漆黑瞳孔,犹自带着漫不经心的哂笑,却莫名地深邃至极。

      扶在凉椅扶手上的左手食指,在这时轻轻往上抬了抬。
      便见原本浸在池中的触角后方,逐渐搁浅,最终一路上升,竟是整个变异体被提了出来。

      仿佛是章鱼。
      但却没有章鱼密密麻麻的吸盘,取而代之的是每个触角角端的狰狞口齿。
      主体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海胆类生物纠结黏长在一起。
      触角蠕蠕缩缩。
      看样子是属于变异环节动物,那么,也就算不得是“触角”了...
      改变了性情,改变了体态,甚至杂交组合出了这样一种不三不四的怪物。

      看来最近瞄准他的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倒胃口了。

      瞳孔在这一瞬间蓦然转为暗红色。
      两枚黑色勾玉在赤瞳中乍然苏醒,旋转间倏然就转出了第三枚。
      顿时全身激荡开一阵说不出的暖流。

      暗淡的乌黑正在薄唇上蔓延。

      下巴轻抬间眼皮微耷。视线便于迅速穿透了脏黏的皮肉。进入内脏,进入组织,进入细胞。最终甚至看见了正在蓬勃运作的病毒源。

      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食指微微一个弧度,便见整个变异体倏然由内部冒出熊熊的能焰开始肆意燃烧。刮得耳膜生疼的嘶吼一时响彻云霄。
      拼死挣脱出佐助的电力束缚,变异体发出一阵又一阵狂暴的激烈挣扎,一阵又一阵绝望的扑撞。然而,它仍旧是没能逃脱灰飞烟灭的终结。噼噼啪啪的燃烧声没有持续到一分钟,便见一堆又一堆还带着热气的灰烬如黑色雪花一般漫天飞扬。

      连一直消散不去腥味也被烧焦了。

      他突然很想笑。
      但唇角的弧度却逐渐平复。

      神色淡淡地望着满天的劫灰看了好一会儿,佐助突然将眼睛闭上,撤除了光罩。

      『惠理纱,安排一下...回趟瑞士。』

      36.

      夕阳的光芒从窗外透了进来。
      全全打照在脸上,夺目的色彩让他不由眯起了双眼。

      飞机在下午六点的时候起飞。
      没有乘坐私人飞行器,也没有选择头等舱。
      坐在靠窗的位置,佐助支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绵延的云层。

      周围偶尔会传来说笑声,甚至间或的打闹。
      但他却好像完全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情绪的神色。
      没有情绪的心情。

      五年了。

      长到可以让他麻木,却依旧短到让他无法完全适应。

      远离日本的脚步一路往西。

      像在躲避宿敌,却又一路蜿蜒。

      去过常年处于冰封的俄罗斯,看过二分之一都成为热带的中国,观赏过沙漠化中亚的广袤,领略过已不再是地中海气候的地中海风情。
      土耳其,意大利,西班牙...

      走过太过的地方。
      看过太过的风景。
      也经历过太过杀伐。

      心中却始终空缺。

      也许是沾染的血腥实在过重。

      他宁愿这么想,也不想去触碰心里最易溃堤的答案。

      可能就是他一直知道的那样。

      有时候你最想要的东西偏偏得不到。
      有时候你最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既然发生了。
      那他只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餐车很快由空乘推了出来。
      温热餐盒的香气微微飘散,带着点心的甜香。

      『мама,Ясъемэтот!』
      (妈妈,我要吃那个)

      『Неможетбыть!Опятьнадолгокариеса』
      (不可以,又要长蛀牙)

      『Япозабочусьо~~~~』
      (我会注意嘛)

      『Неможетбытьпростонеможетбыть!』
      (不可能不可能!)

      耳边隐约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对话。
      微侧目光。
      便见一对金发的俄国母子正拉着巧克力蛋糕争执着。
      女人强硬而不无关切地与男孩僵持。
      而男孩则嘟着嘴巴,耷着眉毛,两手紧抓着蛋糕盒边沿,哀求的模样尽是娇憨。
      好像怎么也不可能得逞。
      然而,不到两分钟时间,女人还是妥协地挖了一小勺,嗔笑着送到男孩的嘴边。

      不自觉地凝望了片刻。
      佐助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却终是将视线不紧不慢地移了开。

      『怎么了?』
      一旁正翻着时尚杂志的惠理纱突然问道。

      没有回应。

      将挡光板拉下,佐助只是靠上了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37.

      飞机抵达苏黎世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七分。

      天还亮着。
      只是正乌蒙蒙地飘着雨。

      一身黑皮劲装走出机场,便有人立即恭敬地迎了过来。
      跟着坐上静静停在候车区的黑色林肯MKT加长,佐助随即回到了苏黎世的别墅里。

      一直配合着不做声的惠理纱在门关的那一刹,倏地用劲推上佐助的胸膛,将其抵在墙上。

      『一路上不理睬我也就罢了。摆着一张冰块脸,真真是不礼貌。』

      熟悉的干净气息倏然蹿入鼻尖,轻吐了口香气,惠理纱随即挑了挑眉,
      『近在眼前...却好像总是靠不近。有时候,我真是想把你这个男人给吃干抹净...』

      闻言,佐助不由轻声一笑。抬手轻而易举地拉开惠理纱的桎梏,眸光微转,便又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客厅方向走去。

      『喂!』

      愣了愣,惠理纱立即跟了上去,

      『你都不问本小姐找你干什么吗?!』

      『说。』

      背对着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佐助漫不经心地拉开拉环,眯眼灌了一口。

      低哼一声撇了撇嘴。望着他坚挺的背脊,惠理纱好整以暇道,

      『名古屋的暗线在昨天晚上被端了三分之二,你该知道了?』

      『所以呢。』
      关上冰箱,拎着啤酒罐。佐助侧身绕过惠理纱,便走到沙发跟前坐了上去。

      『或许你也听闻了,七区现在的力量范围是越来越了得了。所以早些出手解决了也省些麻烦,免得隔三差五找过来,你还得来来回回多奔波上几次。』

      视线顺着佐助的方向移动,眼瞅着他坐下按开了电视,惠理纱随即跟着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这些呢...等你拿到行动函就知道了,权当我提前报个信,让你这个大忙人有个心理准备。』
      说着,环胸兜了眼佐助,惠理纱长腿一抬,便跷着二郎腿舒适地靠进了沙发,

      『松下...昨天回来了。法国的间谍任务在一个月前就结束了,我之前一直在执行任务,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怎么,也不说去看看?』

      『看什么?』
      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佐助的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看什么?..』
      闻言,惠理纱不由笑了一声,扭头眯了眯眼,
      『常说...女人摸不透,但我倒是不止一次发现你这个男人比女人还难捉摸...』

      『还有事么。』
      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佐助不由眯眼咧了咧嘴。

      错愕地挑了挑眉,惠理纱不禁低『嘁』了一声,随即转正头,似笑非笑地靠上了佐助的肩头,

      『当然有啊~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排了长队的人都没这待遇,你要怎么补偿?』

      瞥了一眼肩侧的脑袋,佐助不由勾了下唇角,轻描淡写道,

      『起身往右,慢走不送。』

      闻声,惠理纱立即挑高了眉,起身便嘟嘴使劲敲了佐助一下,

      『讨厌!』

      懒懒一笑没再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便听主持人更换了下一则新闻——

      【据悉,日本在22个小时前,在以名古屋为中心的南三区发起了新一起扫尸行动。夜店「Zeros」疑是新型生化巢点,七区赶来的支援军力已进行部分清剿,但是仍旧留有余党。不少群众甚至在「Zeros」之外也目睹了生化物种的踪迹。目前南三区仍旧处于警备状态,并发出联合通知,提醒各国分区注意类似事件。本台在此,也着重提出,希望各位市民注意安全,出门带好必要防化武器,不要去偏僻的地方。以下,将给您播放部分热心群众拍摄到的,当日画面。】

      说着,画面一转,便见视角是从偏僻的小巷侧边的楼栋往下拍去的。

      天是接近黑夜前的微亮。
      路灯闪烁。

      连续的枪响从军用加长Jeep车内传出。隐约还能看见从左方不断飞跳来佝偻的丧尸。
      干哑的嘶吼一声一声,眼看着袭来的丧尸一个一个倒下,又一波接一波赶来。尔后,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集体倏然一滞。
      眨眼的功夫,中途赶来的丧尸通通转头撤离,很快,就没了身影。

      镜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晃动,遮挡住了下方车内的情况。似乎拍摄的人也正好奇发生了什么,正探头张望。

      待到画面又能望见下方的时候,只见车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男一女。
      两人皆是军用黑色制服。

      女人粉色短发,被身后黑发的男人抱在怀里,而后两人分开,似乎说了些什么。从这个角度望去,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女人姣好的五官。之后,只见女人错身上了车,不一会儿,男人也紧跟着上了去。

      画面在这一刻停了两三秒,随即小心翼翼地往回缩去。很快,画面有了晃动,尔后便显示了结束按钮。

      再次回到新闻主持人的画面。
      只见主持人点了点头,继续补充了几条注意事项,便又开始播报新一则的消息。

      然而他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没有丝毫紧绷的唇线。

      依旧保持着直视静听的姿态,但他却又分明是根本没有在听的样子。

      『哟呵,这两个人挺能干的嘛...』
      耸眉一笑,惠理纱望着电视悠悠地评论道。
      『七区军部...』
      低声念叨着眯眼想了想,她倏地起身望向佐助,
      『认识么?』

      然而,并没得到回应,这让她不由皱了皱眉,
      『喂,又不说话?』

      『出去。』
      没有语气。
      倏地吐出这么两个字,佐助甚至连眼也没抬。

      神色一变,惠理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愣声道,
      『什么?』

      『我说,出,去。』
      不甚耐心地掀起眼皮看向她,佐助的眸子里几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让惠理纱觉得相当莫名其妙,然而,要继续呆下去,却又是尴尬至极。一时心中委屈与怒意交叠翻涌,

      『okay。』
      挑眉生气地点了几下下巴,惠理纱飞快站起身子便往大门走去。

      “噔噔”的高跟鞋声很快消失在剧烈的关门声后。

      猛地将手中的易拉罐往地上一砸,佐助倏然闭眼揉了揉睛明穴。
      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38.

      突然从梦中惊醒。
      小樱浑身打了个寒颤。

      望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呆。
      心跳终于平静下来。

      抬手抚了抚额头,随之伸手在空荡的床侧摸了摸。
      嘴角顿时漫出了一丝苦笑。

      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荧光闹钟,显示的正是两点过三分,这让她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口气。

      有隐隐的开门声传来,听到动静,小樱缓缓撑起上半身看了看,随即轻声问道,

      『浩一还是佑子?』

      话罢,原本还轻缓着慢慢开启的卧室门,立即加速打了开,随之便见两个小小的身子滴溜溜地跑了过来。

      『妈妈——』

      娇软的呼唤低低传来,心里一疼,小樱赶紧打开床头灯眯眼望去。
      只见浩一跟佑子,一前一后地爬上了床,直往小樱的被子里钻。

      『嘿,嘿,干嘛呢你们两个?』
      哭笑不得地瞧着从被子里钻到自己左右边的孩子,小樱连忙伸手将他们往自己身边搂了搂。

      皱了皱眉鼻子,佑子把头埋进小樱的腰间娇憨道,
      『妈妈,我们睡不着,想要跟你一起睡...』

      挑了挑眉,小樱抬头戳了戳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低声道,
      『小小年纪!想什么睡不着呢?!你们不睡,可别吵到哥哥姐姐睡,听到没有?』

      然而小樱话音刚落,便听门口传来那智懒懒的声音,
      『已经吵到了好不好...』

      倏然抬头,只见那智耷拉着眼靠在门侧,而身旁的美绘,则笑嘻嘻地从门后探出头,晃了晃手中的小抱枕,
      『妈——美绘也要跟你一起睡。』

      『哎呀。』
      作势拍了两下浩一和佑子的屁股,小樱皱眉道,
      『看你们!哥哥姐姐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无所谓了...』
      大大方方地走进卧室,那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呼哈...这两个家伙从凌晨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那儿窃窃私语着要怎么到你这边来了,每月总要闹腾几次,我早就习惯了。』

      话毕,也不等小樱反应,那智便坐上床沿准备倒下去。身后的美绘见状,立即小跑着抢先几步掀开被角钻进去,软软的小抱枕飞快放在床的边沿,随即得意地拍了拍,示意那智睡在那里。

      盯着美绘翻了个白眼,那智只砸了砸嘴,随即掀起被角挤进去,将被盖往身上像包寿司那样裹着躺下,便背对着众人准备睡去。

      『哥!你好胖噢!被子绷直我在中间睡着是漏风的好不好!...』

      『吵死了!』

      『哥哥!——浩一都盖不到被子了!』

      『哥哥——哥哥他盖不到被子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

      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发懵。
      半张着嘴,有些好笑地瞧着身边的孩子,听着传入耳朵的斗嘴,小樱突然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幸福还是头疼。

      现在还是凌晨。

      面对自己的孩子,面对着他们的撒娇。前一刻还处于惊醒的状态,好像才是真正的幻觉。
      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有泪流不出,有笑却笑不出声。

      瞅着四人渐渐入睡的模样,她只感到内心一片莫名的柔软。
      却也掺杂着淡淡的惆怅。

      快到三点的时候,小樱轻轻将灯光调到了最暗。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打开衣柜,她又将另一条薄被抽了出来,尔后轻轻展开,搭在了完□□露在外的那智身上。
      掖掖被角,理理床尾。
      看了四人最后一眼,小樱轻悄悄地退出了寝室。

      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
      走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小樱不由望着电视机柜,顿了顿。

      打开柜子,抽出相册。
      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轻轻翻开了相册。

      第一页是一些风景照,大多是小时候跟着井野在学校组织春秋游的时候照的,不像几十年前的照片还会泛黄,崭新的样子,仿佛这些照片上的事物还鲜活地在昨天经历过。
      第二、三页是学校里的人物照,医疗总院第四届医疗演习竞赛,第五届生化急救知识竞赛,班级集体照,学习生活中打闹的样子。

      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小樱认真地翻开了下一页。
      视线却不禁凝了凝。

      黑发,黑眸。
      淡漠的眼神。
      淡漠的气质。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12岁那年。
      参加八区和七区的联合医疗竞赛,中场休息时,和井野拍照留念,一不留心便将不远处坐靠在树干边发呆的他给照了进去。

      嘴边尚还衔着狗尾巴草,眸子微侧向这边,一副即将转过脸来的模样,就这么被定格了下来。

      不禁轻笑了一声,纤细的手指眷恋地抚了抚那张脸,随即接着看了下去。

      有他和她一起任务后,收到该区市民感谢时留的影,也有约会时,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自己站在一起的皱眉样子。

      之后便是结婚照,妊娠期的样子。

      那智小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哭闹样,每每都会让她忍俊不禁。
      那智能够走路之后,他们一家三口还专门去了一趟公园合影,现在看来,当初的种种,都还历历在目。

      美绘出生时看起来粉嘟嘟的。

      那智抱着美绘的样子看起来吃力又喜爱得紧。

      佐助被自己强行系上围腰,戴上头巾,全然一副奶爸的样子在洗手间帮那智和美绘洗澡。

      还有一家四口手牵手去赏樱花的样子。

      只不过表情都有些奇怪。
      当时相机的定时并没有设置好,三秒不带闪光,还没照好的时候他们就以为照好了,结果照出来,四人都是一副将闭眼的模样。

      念及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笑着笑着,眼泪就开始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鼻子发酸。
      心脏发酸。
      连呼吸也开始跟着酸涩起来。

      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使劲咬住下唇,忍住哭腔。
      如此费劲,如此克制,仿佛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上面,以至她抽不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力气去擦掉眼泪。

      如何不去想他。
      如何不去思念他。
      如何让她坦坦然然地去重新开始没有他的日子。

      一旦放开就会全身失重。
      紧紧念着又会钻心疼痛。

      不敢抓太紧,却又放不开。

      她真的好想他。
      真的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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