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徐苏拉

25、28-30

　　28.

　　撞击的声响如投石之湖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正在洞穴中警惕行走的佐助一行人闻声，齐齐猛抬头，随之循着声源奔了过去。

　　飞行器的求生顶门在这时揭了开。后尾着火的部分已然被迫降系统自行灭掉。

　　浓烈的呛人烟雾顿时从机身漫了出来。一边捂嘴咳嗽着，一边解开了安全带，小樱赶紧从驾驶舱里往上爬了出去。

　　随后的驾驶员探手取出副驾下的两只防化枪，也赶快跟着攀爬了出去。

　　微微有些摇晃，几步稳定下来，小樱扇了扇鼻子前仍旧呛人的烟雾，立即打开应急灯棒，仰头转了一圈往周遭望去。胸口不禁一阵起伏。

　　狡兔三窟...

　　如今见了眼下这洞穴的内部构造，小樱突然觉得自己跟掉进了蚁穴蜂巢没什么区别。

　　只见脚下的这片区域，是极其平坦的。像个集会广场。
　　然而周围一圈，目之所及，哪里都是洞穴。

　　没有对称性可言，没有形状规范，就是依着内壁的凹凸，钻出了密密麻麻的不规则洞穴。横向遍布了三百六十度，纵向延伸至高不见顶的黑暗之中。

　　暗抽了口凉气，小樱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壮观的景象，当真是大开了眼界...姑且不论这洞穴中寄存的生化物杀伤性究竟如何，只要这个时候每个洞穴都出来一只最基础的丧尸，她们的惨状...也是不言而喻的。

　　看样子，这一冲，运气概是极好的。多少勘察队绞尽了脑汁也找不着的地方，竟然被他们误打误撞地进了去，不仅如此，还不偏不倚地直达巢穴中心。

　　何等有幸。

　　只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庆幸。

　　『接着！』

　　闻声回头，小樱立马接住驾驶员丢过来的生化枪，随即朝他颔了颔首，
　　『当心着点。』

　　就目前来说，他们制造的动静应该是传开了。
　　战斗是早晚的事而已。

　　眼瞅着对方背对着自己开始警备，小樱亦转过身子开始警备起来。
　　视线在各个洞穴上逡巡着，很快，她将视线定在了内壁本身上。

　　缓缓走近，伸手摸了摸，小樱将应急灯拉近了一些。

　　暗淡的乳白色。
　　看起来像胡乱附着了几层的干蜡油，并不均匀平整，然而触感却很滑，硬度也高上许多。

　　正想着要不要采样，却突然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到了手背上。
　　晃了一眼上面的透明液体，小樱迅速抬头。

　　却见一只全身冒着血泡的干瘦生物正倒趴在距离自己不过三米的内壁上。龇牙咧嘴间，耸脖子猛然干哑地嘶吼了一声，原本牵丝而落的涎水顿时连绵着荡了下来。
　　瞳孔一缩，小樱赶紧抬枪射击，然而它却立即闪跳着通通躲了开，随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飞爬过来。

　　》》》》》》 《《《《《《

　　久美子和高岛泽仁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眼瞅着佐助一行人渐渐没了影子，高岛泽仁一把拉过久美子的手，塞入一个遥控器，随即倾身低道，

　　『按下按钮，封锁的洞口便会全部开启。中心地带也会立即下陷。自己把握时机...』

　　皱眉瞅着手心被迫握住的遥控器，久美子忽然摇了摇头，一把塞了回去，

　　『要动手你自己动，.我不会做的。』

　　『本来确实该我出手！』
　　一把揪住久美子的衣领，高岛泽仁没什么耐性地凑近道，

　　『但是给我记清楚了，是你自己要选择留下来的！所以，别给我推三阻四！...』

　　就着手下揪着的力道猛然将她推开，高岛泽仁好整以暇地绕了绕肩，随即抬手指了指久美子，

　　『别搞砸了。』

　　话毕，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高岛泽仁转身便走了开。

　　靠着洞壁，久美子的胸口一阵起伏。
　　眼神依旧僵直着定向前方，嘴唇紧抿。

　　有什么在心里苦涩地回荡着。
　　深吸一口气，久美子倏然闭上双眼。

　　只听遥控器在手中握得嘎吱作响。

　　》》》》》》 《《《《《《

　　连续后翻，最终一个纵叉着地，小樱当即瞄准扣下扳机，只见对方在离自己还有一米不到的爬行距离时便瞬间爆头仰翻在地。

　　『没事吧！...』
　　驾驶员赶紧跑了过来。

　　侧倒旋腿起身，望着那边躺倒的尸体，小樱重重地呼了口气。一句『没事』尚且还备在喉咙，整个洞穴便回荡起了或长或短的嘶吼声。

　　『！... 』

　　闻声，两人同时震惊地抬起头。

　　暗暗咬了咬牙，小樱突然觉得头痛起来。

　　该有多少会冲出来？...
　　两人的子弹一共数下来不到两百，更何况自己刚才还浪费了十几颗。这样发展下去，死无全尸也绝非说笑之事。

　　『别慌。』

　　余光瞥见一旁驾驶员的枪口朝向正颤抖着频繁变更着，小樱不由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肘。

　　见状，驾驶员有些尴尬地牵动了下唇角，随即点了点头。

　　朝他牵强一笑，小樱缓缓松开了手。
　　再次握回枪上，枪头却怎么也稳不下来。这才发现，其实她自己也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耳后忽然传来明显的响动。
　　眉头一跳，小樱猝然转身扣动扳机，岂料却被先一步握住枪头转了方向，顿时连续的几发子弹通通射往了别的方向。

　　『谁让你回来的？』

　　『佐助？！... 』

　　惊讶地望着身前皱眉望着自己的男人，小樱眸子一转，便见作战队和医疗队的残存力量接连着跳了下来。

　　『哟！小樱~好久不见！』
　　抬手做了个并指招呼手势，鸣人笑嘻嘻地道。

　　『鸣人！』
　　眉毛微耸，小樱惊喜地弯起了嘴角。

　　忽而忆起佐助方才的问话，小樱正欣喜的神情不由倏地一转，随即皱紧了眉望向佐助。然而责问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周围便齐齐落下了十几只爬行类丧尸，个个浑身长满恶心的血泡，几乎没有过多地停顿，便从不同的方向，先后冲了上来。

　　『后边去。』

　　一把将小樱拉往身后，佐助冷着神色便迎上了扑来的撕咬。

　　微微往后晃了晃，小樱皱了皱眉，立即硬声道，

　　『我可以！』

　　说着，便翻跳至佐助身边，加入了战斗。

　　一场混战就这么展开了。

　　接连的生化物从洞穴中涌现跳落，见过的，没见过的，打得死的，半天打不死的。仿佛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接力，解决掉的活死人在不断地增加，新加入的又是源源不断。
　　抬枪射击，手起刀落。
　　简单的动作，时间一长，几乎做到麻木和机械，想要放松，却又放松不得。逐渐地，自我的精神斗争也开始消耗起了为数不多的抵抗力。

　　战斗间隙，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根本望不到尽头的洞穴个数，小樱突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传来一阵久违的晕眩感。
　　天地仿佛瞬间倒置了过来。
　　神经突突一跳，仿佛脑袋要炸开一般，小樱只感觉一阵无可抑制的恶心，随即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侧倒下去。

　　『樱！』

　　一把将她搂住，佐助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身后的丧尸立即扑了上来，没有来得及防备，那丧尸一爪便穿透了佐助的右胸。

　　『！...』

　　咬牙闷哼了一声，佐助不禁浑身一颤。飞快抽出枪刃往后断开丧尸的手臂，随即迅速转身将手中的枪刃狠戾投了过去，丧尸的脑袋便瞬间被猛力贯穿，眨眼便钉在地上死了个彻底。

　　一边正在厮杀的鸣人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即变了脸色，

　　『佐助！... 』

　　该死！...
　　一手猛然附上佐助受伤的右胸，感受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小樱的指尖一阵颤抖。
　　重影再次出现，越来越重的晕眩感几乎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知道他在努力平复着，知道他受了伤，更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她却该死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丧尸的手臂还嵌在右胸里。
　　她是知道他的身体的。
　　自愈能力比她好得多得多。
　　但是病毒根源还没有拔除！
　　创面有些大了，而且临近左胸。轻易拔出来的话，极有可能拉扯到大血管，那将是完全无法控制的结果，但是如果不拔出来，那就意味着佐助每一分的自愈都是在浪费营养和血气，因为刚长出的生肉，会立即被感染，随之萎缩。
　　造多少出来，就会立即死掉多少。反腐蚀是他特殊状态时才会拥有的能力，此刻的他，根本就是单纯的转基因身体，也会深度感染，也会遭受腐蚀，更会跟普通转基因一样不治而死！
　　与此同时。
　　细胞组织的瞬间重生是痛苦的。
　　其疼痛程度丝毫不亚于遭受腐蚀。
　　不快一点手术治疗，佐助就将一直承受这样反复复原，反复遭腐蚀的痛苦。
　　正是因为深刻了解这样的感受，小樱更是心痛至极。

　　而今，她竟还需要被这样的他搂着维持平衡！

　　悲愤难平。

　　她突然就使劲挣脱了开，脚步随即踉跄起来，

　　『你管我干什么、你管我干什么？！你怎么可以不管身后！难道你不知道你会！...』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小樱顿时只觉得晕眩之感猛然加强，随即胃里一阵克制不住的翻涌，扭身蹲下，便撑地狼狈地呕吐了起来。

　　正挑眉听着小樱的话的佐助顿时禁不住一愣，立即皱眉冲过去将她扶住，

　　『怎么搞的？！』

　　一把扣住佐助的手腕，小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难受地死盯着地面，随即使劲摇了摇头，

　　『不知道...』

　　地面在这个时候猛然开始震颤。
　　高处的洞穴在这个时候倏然传来更多杂乱的嘶吼，几经回荡，竟让整个洞穴都充斥着盘桓不去地震耳嘶鸣。

　　久美子站在高处望了眼下方佐助的伤势，不由皱紧了眉头，更是一番剧烈挣扎，

　　『高岛泽仁你放手！把遥控器拿来！——呃！...』

　　倏然松开握住的手腕，高岛泽仁立即改掐久美子的脖子，微微往上一抬，便懒懒地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不能过于指望你能做些什么事...好好儿在一边学着点，不然别怪我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说着，毫不犹豫地按下第二个按钮，高岛泽仁将视线悠悠转向下方，嘴角露出越加残忍的笑意。

　　地面的震动猛然加剧。
　　眨眼间，便见中央开始出现漏洞，而后，洞口开始逐渐扩大。

　　飞速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佐助瞄了一眼失事的飞行器，眼神极快地对比上其尾部朝向的洞口，随即厉声道，

　　『撤退！！全部攻到飞行器尾朝方向三排明显开裂的洞里去！』

　　话毕，佐助立即开了耳麦，一把抱起小樱腾身而起，

　　『待命飞行听令，现在，立刻、马上到戈壁处等候，准备撤退！』

　　『是！』

　　眼瞅着大部队飞快钻进了洞口，佐助回头望了一眼其后密密麻麻撵来的丧尸群，立即几个腾身解决了几个挡路的变异体，而后停在洞口叫住了鸣人，将小樱递了过去，

　　『我断后。这个洞口通道应该是持续直行，别带错了！三分钟之内我没跟上来就引爆炸弹。』

　　说着，佐助塞给了鸣人一片薄薄的引爆器，飞快道，

　　『触屏解锁就会立即引爆，一定要够三分钟的冲刺的距离，不然你也会一起化为废渣。你这儿控制五个，水月那边八个，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现在快走！』

　　『不可以！』

　　袖子在这时猛然一紧，佐助低头望去，便见小樱正咬牙切齿地望着自己。

　　勾唇一笑，佐助飞快在小樱唇上印了一吻，低低道，

　　『回家去。』

　　随即挣开衣袖，猛地抬首推了一把鸣人，

　　『快点走！』

　　『......』

　　咬了咬牙，鸣人皱眉抱着小樱后退了几步，下一秒便狠了狠心，转身飞跑了开。

　　『不！不！...不！！——』

　　使劲探头望向后边佐助的方向，小樱开始剧烈挣扎。
　　重影如同给她的双眼安了万花筒镜，无论她再怎么强迫自己冷静，无论她再怎么瞪大眼睛，就是看不清佐助。就是看不到他所在的位置......

　　晕眩中，泪水倏然决堤。

　　她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要命的疼痛。
　　差点窒息。

　　29.

　　冲出洞窟的时候，爆炸引起的烈焰也随之喷涌而出。

　　抱着小樱往前翻滚了数圈，鸣人略显狼狈地停了下来。

　　飞行器早已待命在外。

　　发觉人数不够的水月，飞快从舱内跑出，见只有鸣人和小樱两人，心下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生生一窒，猛地扭头望向那边爆炸轰鸣的戈壁。

　　视线终于开始有所恢复。
　　晕眩却丝毫不减。

　　像是患了一场大病，小樱满面颓丧，一把推开鸣人，随即摇摇晃晃地撑站了起来。

　　脑中一片空白。
　　胸腔的跳动一片麻木。

　　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仍旧在连续爆炸的洞窟，小樱发觉自己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淡薄的唇息，却又在瞬间被爆炸扑来的炙热温度给蒸发透尽。她就这么呆愣地望着前面冒着滚滚浓烟的庞大戈壁，一阵沉默。

　　『小樱...』

　　『嘘！等等...再等等他。』

　　然而。
　　直到那一天已日渐黄昏，他们仍是没有等到佐助出来。

　　七区派来的支援在那时终于摆脱市内丧尸的重重围击赶了来。
　　却已意义不在。

　　拉出激光防线，所有赶来的支援又重新进入烧焦冷却的洞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却仍旧没有找到佐助的身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松下久美子。

　　一次又一次搜寻。
　　漆黑的夜里，戈壁这一圈却亮如白昼。
　　待到黎明时分，终于是不得不离开的时刻。

　　仰倒在烧焦的洞窟中，小樱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洞壁。
　　脑中逐渐浮现出佐助所有的样子。

　　冷酷也好，温柔也好。

　　生气也好，坏笑也好。

　　......

　　心里猝然冒出汹涌的酸水，将整颗心都要腐蚀殆尽。

　　痛得快要死掉。痛得快要死掉。

　　突然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
　　突然厌恶自己为什么总是不能够帮上他的忙，总是害他为自己受伤。

　　他对她说，他需要她，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需要。
　　他拜托她不要再让他担心。

　　但是他却不在了。
　　他却先不在了...

　　那她呢？
　　那她这个没用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

　　脑中忽然浮现那智和美绘的模样。
　　浑身不由因此一颤。
　　随后，她缓缓将手抚向腹部。

　　『回家去。』

　　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小樱终于开始放声大哭。

　　30.

　　宇智波佐助和松下久美子等人在这次“KJ799”的任务中，因为没有找到尸首，所以被列入了失踪的行列。

　　躺在医疗总部的病房里，小樱看着电视中播报的新闻，一阵不自觉地发呆。

　　那智在这时突然将电视关掉，扭头看着小樱道，

　　『妈，想不想吃东西？我去给你买。』

　　倏然回神，小樱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妹妹是不是快放学了？』

　　看了一下时间，那智挑了挑眉，

　　『还差二十多分钟。』

　　点了点头，小樱往上撑坐了一些，

　　『现在就去接吧，时间应该差不多刚好到，路上小心！』

　　『嗯。』
　　笑着点了点头，那智随即多看了一眼小樱，转而出了门，

　　『那我走咯，妈。』

　　『好~』

　　轻声应道。小樱不由在心里笑着叹了口气。

　　『我这是有多差劲啊，连孩子都要担忧自己了...对吧，师父？』
　　抬眼望着缓缓走进来的纲手，小樱淡笑着道。

　　『躺下去。』

　　并没有看小樱。
　　笔直地走了进来，纲手随手拉了一张凳子，便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这才好整以暇地舒了口气，正视着小樱，缓缓道，

　　『你似乎养成了个坏习惯。』

　　『嗯？』

　　『顶、风、作、案。』

　　微微一愣，小樱随即知道了纲手指的是什么，不由侧头望向别处，

　　『...我不会打掉的。』

　　『你必须打。』

　　一口回绝了小樱的话，纲手的表情显然相当不快，

　　『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老是眩晕，而且力不从心么？这是为什么你知道么？因为你腹中的那颗受精卵！它从受精的那一刻起，就在每时每分地吸取你体内的营养，如果你不拿掉它，以后怎么变干尸了都不知道！』

　　眉头一跳，小樱倏然转回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纲手道，

　　『怎么会？.......』

　　挑了挑眉，终于看见了小樱着急的模样，这样纲手不由缓了些怒气，

　　『没发现我一直给你输的都是营养液？...再转基因的适应期不确定因素有太多。由于其引起的显著生理特征就是改变新陈代谢的周期，所以这段时间生病或者怀孕，都会对周期产生影响！消极或积极都不能定性。
　　不仅如此，正常生产是怀胎十月，而再转基因则可能是五月，或者更短！正是因为各类受精卵所携带的基因不同，因而出生前需求的营养量和出生时间都会不同！光是这些，都仅仅只是靠科学数据推测，没有先例，所以我才警告你不要怀孕，不要怀孕！』

　　双唇微张，小樱失神地听着纲手的话，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怎么可以打掉？...佐助已经不见了，师父...我还要再打掉他的孩子，不可以...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你还有那智和美绘！如若执意怀孕，你都会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可能性死去！不是死在妊娠期，就是死在生产期！你死了，你让那智和美绘那么小都去当孤儿么！』
　　厉声反问道，纲手猛拍了下坐椅扶手。只见扶手顿时开裂断掉。

　　心脏猛然一缩，小樱放在腹部的手不由抓紧了衣服，关节一阵发白。

　　泪水在这时颤颤地从眼角滴落。

　　倏然闭眼，小樱仰头深吸了口气，随即猛地睁开眼。

　　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她突然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赤脚下来，便“扑通”一声朝纲手跪了下去。
　　右手的针头被这一下弄得微微有些错位，滴管顿时开始倒血。

　　无暇顾及，小樱微皱着眉，含泪望向纲手不紧不慢道，

　　『师父...您是再转基因没错吧。』

　　挑了挑眉，纲手微惊的神色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回应。

　　『十年前的静冈县之乱，您的治疗记录虽然有改动，但是当时为了查实验体的共有病毒基因，所以不合理的地方我都有注意看过。一开始还不太确定，然而再转基因的手术之后，我便没有再怀疑过。虽然不太清楚当中的曲折缘由，但是我相信师父您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也一定能够了解我现在的心情。』
　　『自来也，是军部的正司，我知道他跟您自小一起长大，关系甚好，徒弟只求您一件事，革除我的主席职位，让我进军部。』

　　眉头倏然一皱，纲手不由冷笑道，

　　『你这是在求我还是在威胁我？..』

　　『...... 』

　　抿了抿唇，泪水忽然再次滑落。
　　哽咽着，小樱立即膝行着靠近了纲手几分，

　　『师父，佐助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受伤。...如果，我能够再强大一点，再一点点！...也就不会在那种关头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只要一想到我还坐在总部的办公室里，还在对着化学物品做着研究，我就无比憎恶自己...
　　这一次是佐助，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我要怎么去承受？
　　让我进军部，求您了！...让我进去。
　　这是我这一生唯一的请求！...』

　　低眸瞅着小樱哀求的模样，纲手随即不忍心地将头侧向一边，

　　『进军部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如若出任务，你又出事了，那你让那智和美绘怎么去承受？』

　　『不会的。』

　　极快应道，小樱坚定地望着纲手，泪水却再次从眼眶中滚落，

　　『我答应过他，最后一定会「回家去」的 。』

　　缓缓回过头来，纲手静静地瞅了小樱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弯腰伸手将小樱打点滴的右手轻轻抬了起来，一边漫不经意地帮她矫正着，一边淡声道，

　　『孩子...还是要生？』

　　『......』

　　『死了，我绝不会管的。』

　　『...是。』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