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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黑风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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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门窗,墙壁上均贴满符咒,太子弓着身子躺在床榻上,带着佛珠的手紧压着腹下,面露痛苦之色,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旺福公公咬着唇站在床榻边直跺脚。
“滚,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太子忍着身下一阵一阵的痛怒道。猛地手一挥扯到鲛绡宝罗帐,床头的玉如意清脆一声响,摔成了几块碎片。
旺福公公抹了把热泪,低声催促太医退下,扑到床榻前跪了下去,“嘤嘤嘤,我的太子爷,这么如何是好啊。”
十天前太子爷满身伤回到金龙寺,怕被发现私自出去,受了伤也不敢告诉万岁爷,在金龙寺多留了几日养伤,好在只是皮外伤很快痊愈,奴才们总算把脑袋保住了,这几日太子爷每每临幸侍婢,身下便会疼痛不止,传了太医来看,却都瞧不出病症在哪里。
旺福公公素来迷信便猜测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便道金龙寺请来符咒驱邪,谁知太子爷今日再近女色,还是痛不欲生,这可如何是好呀。
身下的痛觉慢慢消失了,身体轻松多了太子才挣扎着坐起来,旺福公公赶忙帮着搀扶,太子坐正了身子。吐了一口浊气,意识清醒了些,才道:“我要你请的金龙寺的元音方丈,玉虚观的一尘道长请来了吗?”
太子本不是迷信之人,但这事说来蹊跷由不得他不信,自遇着白潇那日起,若不近女色什么事都没有,一近女色便痛得他半死不活,可又一会儿就过去了。那个白潇定是什么妖魔鬼怪所化。
“请到了,请到了,奴才马上把他们请来。”旺福公公三步并作两步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僧一道走了进来。
“施主,贫僧有礼。”元音方丈稽首行礼。
一尘道长跪了下去,十足十行了个大礼:“贫道拜见太子。”
太子摆摆手示意免礼。
旺福公公尖着嗓子道:“哎呦,您可算是来了,快瞧瞧是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太子爷。”
一尘道长也不急着显摆,故作大方道:“大师您先请。”
“阿弥陀佛。”元音方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双手结了个印,翻手朝向太子,闭眼默念口诀,半晌元音方丈猛然身躯一震,向后踉跄两步,稳住身形。
“方丈,太子怎么样了。”旺福公公紧张地问。
“阿弥陀佛”元音方丈仔细打量了太子,然后闭上眼捻着佛珠,念经不语,半晌才道:“依老衲愚见,施主是被高人施了法。”
“施法…”太子喃喃自语,突然那天酒楼白潇说过的话回想在耳边“你若是再对女子产生邪念,就准备绝子绝孙吧”当日只当白潇吓唬他没太在意,原来真是她下的毒手。
“方丈,可有解救之法。”旺福公公扶着太子站了起来,太子急道。
方丈沉吟片刻慢悠悠道:“人生在世如在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方丈可否明说到底应该怎么做。”太子爷闻言脑袋就如浆糊,磨磨唧唧说些听不懂的话管什么用。刚想破口大骂但敬他乃高僧,不可得罪方再问,
“阿弥陀佛,只要太子心正自然可相安无事。”元音方丈行了个礼续道:“老衲言尽于此,告辞。”
一尘道长拉住元音方丈,哼道“元音大师按您的意思岂不是说太子是自作自受。这该不是大师不会收妖的一番托词吧。”又朝黑着脸的太子拱拱手“太子乃是储君是国之根本,依贫道看定是妖魔作祟,意欲霍乱朝纲。”一尘道长说的头头是道。
元音方丈也不怒,摇头笑着道:“不可说,不可说。”话毕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大师,大师。”旺福公公朝着元音方丈背影急嚷道。
“哼,”太子用力一拍桌,要不是看在父皇面子上,本宫拆了你金龙寺,当然这话说不得。
旺福公公眉头都快打结了,给太子倒了杯水,劝道:“太子爷莫动气,依老奴看元音大师也没啥本事,不过是耍嘴皮子糊弄人罢了。”奴才守则之一便是主子什么都是对的,旺福公公把这条深深刻在骨子里,兰花指一伸:“这不是还有一尘道长吗?”
太子方顺了气,将希望寄托在一尘道长身上。
一尘道长还以为自己快被遗忘了,见被人提起心上一阵喜,立刻端起架子道:“殿下莫急,贫道刚刚替殿下掐指一算,便算出殿下几日前遇到了妖怪,此妖怪在殿下身上施了妖法。”
“这么说,道长可有办法替本宫破除妖法,顺便把那妖怪收了。”一股希望的光芒涌了起来,太子道。
一尘道长得意地拂着胡须:“在贫道的三味真火下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
“好,若是道长替本宫除了妖孽,本宫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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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苏颜卿与苏陵之便呆在书房里谈事情,而他们的大事白潇一听就想打瞌睡。
白日苏陵之帮着办公,晚上便和苏颜卿谈事情,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府里所有东西都被她玩过了,苏陵之担心她一个人外出遇上太子一个不小心又动起手来,虽然指不定谁倒霉,所以为了白潇也为了太子安全考虑,苏陵之搜罗了最新的话本子供白潇打发时间不让白潇单独出府。
最初几日白潇还耐得住性子,捧着话本子嗑着瓜子还能坐上半天,但她看书可用日行千里来计算,话本子都看得差不多了,太子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便撇开一干人等翻墙出去溜达溜达。
京城的夜晚别有一番风味,长街红灯高悬,红墙绿瓦隐匿在灯火阑珊中,几声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叩着,垂柳伴着夜风拂过水面画出道道涟漪,鱼儿轻轻跃起又隐没在墨色湖水中。
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夹着夜风进入了她的耳朵,白潇循声而去,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小巷口大声哭泣着。小身子随着哭声轻颤着。
小孩子的哭声格外能折磨人的心,一时间母性大发,白潇走过去,蹲下身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小妹妹,不哭了。”
小女孩见到白衣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警惕的向后挪了挪,挂着两颗泪珠的长睫毛一颤一颤,一边抽泣一边嚅嗫着唇张大眼睛看着白潇。
“妹妹,姐姐不是坏人。”白潇笑着帮小姑娘擦去泪花:“有什么事告诉姐姐,姐姐可以帮你忙哦。”
小姑娘哽咽着道:“跟小伙伴玩捉迷藏可是妞妞找不到他们了,也回不了家了。”
小姑娘哭声非但不止反而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白潇一下子慌了,白潇上神一生只怕两样东西一是她阿爹凤皇白玺为她精心特制的竹条,第二样就是别人的眼泪,这小姑娘凄厉的哭声着实把白潇唬住了。
白潇大皱眉头,轻声哄道:“不哭不哭,那你记得家在哪里吗?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小姑娘想了想点了点头,小手拽住白潇指头,带着白潇走。
小姑娘拉着白潇专摸黑了走,一直走到白潇认为是不是迷路了。
两人走到城北一块荒地上,白潇终于忍不住发问,话还没问出口,小姑娘突然睁开她的手,白潇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唤了两声,谁知小身影越跑越远拐进一小巷里不见了。
被耍了!白潇对自己的一番好心作了如是总结。
大爷的!小姑娘没准是哪个戏班唱戏的,拿了别人的钱来此客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