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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女下凡 ...

  •   自五万年前仙魔大战天界打败魔界后,魔界倒也循规蹈矩地窝在往生渊那头休生养息,三界终于迎来太平盛世。

      与天同齐的仙人们有这么一种弊病,在动乱时想方设法盼着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一旦真的太平了呢,又嫌日子无趣而紧,免不得指望着发生一些事,练练筋骨,但在天帝英明统治之下,众仙很难如愿,便转了心思,挖些神仙的花边消息,以供茶余饭后消遣之用。

      平平淡淡沉寂了五万年,天界终于爆发了两件大事,一是仙魔大战沉睡五万年的丹穴帝姬上神白潇终于苏醒,二是九重天上要迎来一场盛典,办了三殿下羲霂君和帝姬白潇的婚礼。

      两件大事还没够神仙们谈论痛快,很快又传来了第三件大事,相比前两件这一件才真算大事:白潇上神竟然逃婚了。

      听说凤皇白玺起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明着是天界没了脸面,也没来得及讨说法,反而天帝老人家还派人去安抚安抚凤皇,把婚事暂且压了下来。

      白潇上神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逃婚呢?也成为天界经久不衰谈论的话题。

      阳春,草长莺飞。

      古朴的小镇笼罩在融融春光中,春风夹杂着些许冷意轻轻吹拂着,一派宁静祥和,城南一处民宅小院,园中高大的梅花树随风摇曳,落了一地的缤纷,阳光透过树梢落了一地的疏影,斑斑亮光在地上追逐着。

      树下女子慵懒半躺在藤椅上,身旁摆着一个摇篮,摇篮中孩子噙着笑意熟睡着,女子玉手拿着一本书,一袭白衣胜雪倾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螓首蛾眉,时不时含着颠倒众生的笑意,远远看去与生俱来的典雅气质让天地顿时失色,白衣红梅便是天地最美的风景。

      但若走近一看未免大煞风景,女子翘着二郎腿,一边看书一边咂嘴,所看的不是闺中女子拜读的《四书五经》亦或《女戒》等圣贤书,而是市井中特有的将才子佳人趣事的话本子,另一手抓起桌子上的瓜子津津有味的磕着,瓜子壳散落了一地。

      房中走出一个文质彬彬的青衫男子,阳光映在男子脸上,男子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只可以看到一个俊美的轮廓,男子原本兴致盎然的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看到女子嗑瓜子看话本子潇洒不羁的做派是明显一愣,眉头登时竖了起来,伸出食指指着白潇,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白潇,我告诉你多少次了,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白潇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瓜子壳,垂眸细细打量了自己的装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扁扁嘴,很明显这货又来干涉她看话本子,神仙几万年的时间总得找个什么来打发时间吧,白潇上神百无聊赖之际便生出两大爱好,一是品酒二就是看话本子。

      五万年来沉睡,少看了多少话本子,人间还挺赶时髦的,剧情比五万年前的好看多了,无奈至极,扫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苏颜卿,复坐了下去,决定不再理他。

      “你…。”苏颜卿见自己直接被无视,脸黑了黑。

      听到摇篮孩子有些动静,白潇赶紧放下手中东西,轻轻摇了摇摇篮,孩子扭了两下又沉沉地睡下了,白潇把食指放在唇上,“嘘,安静点,别把孩子吵醒了,哄了半天好不容易睡了。”

      “哦。”苏颜卿低声应了声,俯身宠溺的拉了拉被角,回过身来,打算继续教育白潇,女子又恢复了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话本子,眉头瞬时打结。

      “女子就该三从四德,知书达理,德言容功俱全,吐气如兰,步步生莲,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苏颜卿掰着指头细数着。

      苏颜卿正容低声喝道:“你自己计较计较你有哪点够格的。”走了几步,抬手向天拱拱手,振振有词:“你这样皇后娘娘怎么能安心把太子交给你,怎么对得起先皇在天之灵。”

      “三从四德?德言容功?”白潇扁扁嘴,终是被他啰嗦得看不下去了,把书一合,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就在苏颜卿以为她终于有所觉悟之际,白潇悠悠道:“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说罢扬长而去。

      她们丹穴民风比较彪悍,从不讲究那种东西,况且以她上神身份还没有谁敢这么跟她要求,在她读神仙预科班时那类的书早被她烤鸡时当导火索给烧了,最后夫子气到用捆仙索逮了起来,绑起来送到阿爹阿娘面前给训了一顿,但事后她几个哥哥还夸她有本事,为此她还乐了一段时间。

      苏颜卿顿时一拍脑门,有种血溅当场的冲动。真心感慨陛下所托非人。

      村头老榕树上,一袭白衣在绿叶衬托下格外耀眼,白潇取了一片叶子盖在眼上挡住日光躺在榕树上闭目养神。模模糊糊快要和周公约会了。

      那货着实唠叨,偏偏她还不可以出手收拾他,下了凡间避免被天上的人发现,她便打定主意要低调行事。若是换在以前还不给他点颜色。

      凡人实在太迂腐了,话说回来那货不是什么护国大将军的后代吗,理应是个尚武的,豪气干云,快意恩仇,这种话本子上描写的将军的气节在他身上荡然无存,更甚者开口闭口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真是让她想不通,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货还真奇葩。

      一道青光划过天际,大榕树下多了个玄色人影,感受到来人身上浑厚的神力,白潇顿时灵台一片清明,立刻从树上一跃而下,熟悉的面容映在眼前,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松了一口气。

      男子一身玄袍,扬起的嘴唇噙着一丝魅惑三界男女神仙的笑意。这皮相完全不是盖的,多少女神仙前仆后继的拼命修行,就为有朝一日能有幸靠近他一丈之内。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究竟害了多少女神仙对着星星数还数不过来。

      琈雩上神双手环在胸前,打量了白潇半晌,渍渍称赞道:“小白,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怪不得九重天的三殿下看不上,原来是在凡间珠胎暗结了。”

      “滚。”白潇娇嗔道。

      对于女神仙的盲目白潇一直深以为莫名其妙,要说琈雩哪点好,除了见女神仙抹蜜见她抹毒药的毒舌外,认识了他万儿八千年了她还真没发现。

      “在凡间感受一下众生疾苦,也是一种修行。”很鄙夷的扫了琈雩一眼道:“你这种没理想没抱负的神仙是不会明白。”

      琈雩上神若有其事点了点头,轻笑道:“果然是天道酬勤,连孩子都有了。早些年这么争气,孙子都抱上了。”

      琈雩自小根基好,八万岁时便晋位上神,在历劫时白潇她二哥白浔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他一把,琈雩一个感激请他喝了一回酒,然后两个人就臭味相投,相见恨晚。

      琈雩上神闷得发慌,调戏女神仙之余便窝在丹穴和白浔饮酒,因白潇同样年纪轻便晋位上神,所以他最爱的就是看白潇笑话,这一点白潇亦深深的明白。

      白潇嘴角一抽:“少挖苦我一点是不是会少块肉。”与琈雩一同位列上神,白潇有时心底会生出一股耻辱感,有时她都会怀疑当初他是不是靠出卖美色才晋位成功的。

      琈雩上神想了一想,然后颇为为难道:“我也没别的爱好了。”

      然后煞有其事的盯着她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多块肉出来,然后又环着她上看看下看看,嘴角轻抿着,在思考着什么。

      看得白潇背脊直发凉,她敷衍地摆摆手:“别看了,孩子不是我的。”。

      琈雩讶道:“啥?”然后叹了声,摇摇头道;\"那你还可真失败,等回了天界,可别说你认识我。”

      她心底腹诽,寻思着他什么时候才要走,打着哈欠,爱理不理的。

      琈雩瞅着白潇的哈欠脸心情大好,慷慨道:“本上神就大发慈悲好心听听你是怎么当上后娘的。”

      手臂一挥,地上凭空出现一檀木桌,桌上茶香缭缭,自个绕到桌子一边坐了下来。

      “后你妹。”白潇瞪着悠闲泡茶,等着听戏的琈雩。

      琈雩泡好茶,托着茶杯敬了白潇,然后自个喝了一口,悠悠道:“小白,要矜持,知道你做了人家后娘心里不痛快,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无奈至极白潇选择也坐了下来,天知道他会不会添油加醋然后传回丹穴去,撑着下巴沉吟片刻:“这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那就尽量简单化,长话短说。”琈雩上神沏了杯茶,递给白潇,饶有兴趣等着下文。

      “哦,好。”白潇接过茶,在面前晃了晃,茶香扑鼻而来,精神一震。

      “这事说来话长。”白潇酝粮了一会儿,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琈雩上神眼皮沉了一沉。

      吊了琈雩上神还一会儿,白潇轻抿了一口茶,才放下杯子,凄然道:“话说当日我还不容易摆脱我阿爹阿娘逃出丹穴,便寻思着找个什么好去处才不会被抓回去跟那什么九重天三殿下成亲。”

      白潇一脸委屈,拿起空茶杯猛地敲了敲桌子,续道:“你不知道,他们多过分,他们与天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全部商定好了,可偏偏所有人就忘了通知我这个新娘。亲事那么随便定下来又那么随便过门,太欺负人了。”

      琈雩上神眼皮又沉了沉:“讲重点行吗?”

      抬眸看看天,照着速度讲下去只怕天黑还未讲到重点,家里的崽子还等着喂奶吧。

      白潇抿了抿唇,狠狠瞪着眼前前一刻阴沉着脸不耐烦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在偷笑的神。

      感受到炙热的目光,琈雩上神顿了顿,轻咳一声,正了身,毕恭毕敬道:“你说,你说,我闭嘴。”

      “那日我便想凡间他们总不会想到吧,但天大地大要躲在什么地方也是个伤脑经的问题,躲在山沟里虽也安全可不是我的风格,凡间人说大隐隐于市我觉得很有道理,便躲到了皇宫里,那里是帝王之气所在,神仙不能干涉,但是运气不太好,没过多久便遇到宫廷政变,倒霉皇帝的亲弟弟谋朝篡位,第一个命中的就是皇帝,皇后很有骨气选择自缢,临终前将她儿子交给我和苏颜卿。那货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皇后素日待我不错,本上神有恩必报便答应帮她照顾小太子了。”

      “所以,你就上神不做下凡改行当奶妈了。”琈雩上神搞清楚原委,好像有点失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现在练好奶孩子,等被抓回去嫁了人,就会得心应手了。”

      不爽之余,她意识到一个要命问题,白潇差异问道;“对了,为什么你会找到我。”

      琈雩上神嘴角笑意一僵,眼中忽明忽暗,默了半晌才道:“我去了葭明山,路过人间,想来走走,靠近小镇时感受到有神仙在此设了结界,心里好奇才来看看,却见到你。”

      葭明山么!

      “那你见到她了么?”

      琈雩轻轻缓缓一笑,见到了如何,没见到又如何!

      他不答,很快又恢复那副慵慵懒懒,玩世不恭之态。

      站起身,捋了捋袖子,低头打趣兀自沉思白潇:“小白你放心,回去之后向你二哥搜刮几坛子好酒,我就勉为其难不把你的行踪透露出去。”

      白潇顿时感叹他恢复能力也太快了,适才的颓然之色好似是她一时眼花看错了。

      白潇哼了哼,“小心,醉死你。”

      琈雩扭头看向东方,笑道:“能醉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话毕消失在原地。

      黑夜降临,星星一闪一闪装点着夜空,白潇靠在藤椅上,有一事她觉得很奇怪,琈雩都可以找到她,那么没理由阿爹阿娘找不到她,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安全,得赶紧搬家。

      逃婚果然不是一般神仙能做的事。刚醒来没来得及做点好事,便将丹穴的面子丢个干净,说来真是惭愧。

      白潇望着夜空,回想着这门亲事和那个未来的夫君。

      几十万年前,魔族挑拨各族,致使各族各怀心思,矛盾日渐激化,但谁也不敢先开口叫板,怨气日益加重,各族所生的戾气被魔族聚妖幡聚齐起来,几万年之后竟化成一条魔龙,终于各族意识到魔族阴谋,在天帝统治下关系日渐改善,但魔龙已现形无法挽回,三万年前,魔龙煞气大涨,天族瞧见魔族虎视眈眈,便于实力最强的丹穴凤族联姻,共抗魔族,首当其冲的炮灰就是九重天三殿下羲霂和丹穴帝姬白潇。

      仙魔大战就在联姻后不久就到来了,这场大战在神仙史上敲上重重一笔。

      那日风起云涌,天地变色,魔族布下诛天阵,魔龙压阵,气势毁天灭地,天帝执东皇钟镇住周天定大地保住芸芸众生。

      因仙魔大战才招来该死的联姻,白潇怒气冲冲发誓一定要拿下魔族,以全身神力注入凤幽琴用仙乐镇住诛天阵让诸神免被戾气所伤,终于琈雩上神与承元帝君手刃魔龙。

      她弹奏洗魂曲净化魔龙,将它打成原型封印住,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未净化干净便神元尽散。

      余下一魂吊着陷入沉睡,剩下的烂摊子交给诸神收拾,戾气除了凤幽琴没任何神器可以净化,偏偏凤幽琴有灵性只认她一个主人,她陷入沉睡,凤幽琴也差不多沉睡了。

      听后来黑狐狸讲,承元帝君取了凤幽琴压制将戾气封在枕莲池下,种上佛座莲净化,可怜了她阿爹阿娘和黑狐狸五万年不断在聚她的魂魄,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五万年前太掏心掏肺了,才被送去联姻,以至于现在只能没心没肺逃婚,话说天族还真不死心,她都睡了五万年了,这门亲事怎么还作数,沉睡之时曾梦见到了九重天见到了羲霂,待醒来时回想一下,印象模糊得紧,她也没太在意。

      毕竟只是一场梦,做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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