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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深错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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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潇阴测测瞪了太子一眼,太子顿时觉得周身凝固了一层冰渣子,哆嗦了一下,躲开白潇的视线范围,幸灾乐祸的看着苏陵之。
这种情况倒是她不曾预料的,她虽不是妖,到底不是人,苏陵之会如何看待她的呢。
苏陵之很自然握住她的手,眉眼一弯,笑得如清风朗月,白潇看着十指相扣的手纳然抬眸,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有一丝冷意,就如夏日般炙热,他道;“那又如何,你若为人,我便十世黄泉,生生相随,你若为魔为妖,我便不入轮回,永生挚爱,你若为神为仙,我便上穷碧落,为你逆天。”
一字一句,字字铿锵,白潇险些乱了究竟是胡编之语或是肺腑真心,基于往日之情,白潇很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前者。
手上炙热的温度恍然间竟莫名生出熟悉之感,好像十几万年里有人曾这么握过她的手,但却让她本能想抽离。
苏陵之一番话如同化成冰雹对着太子当头一砸,还没开口就被贬出十万八千里,心灰意冷之余,太子更是气得牙痒痒;“苏陵之,你定是被狐妖施了法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我以前就着过她的道。”
苏陵之笃定道;“我比以往任何时候要清醒。”这话是对着白潇不知所措的眼眸说的。
“太子殿下,您要是再不自重便莫怪微臣无礼将您请回京城。”苏陵之冷冷道。
白潇晃过神,觉得自己真没用,竟被苏陵之胡诌的一番话给弄得神志不清,重新理了理找出最初的话头,觉得太子这厮变成断袖,她有很大的责任,好心提点道:“太子,若是你还惦记着那事,那么大可放心,若有朝一日你遇上一个两心相仪的姑娘,那么便可相安无事,而此刻你若是实在闲得慌不如滚回宫里对着镜子自己调戏自己。”
“你们…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话已至此,太子倒也实相了,不甘心放下狠话,甩袖离开,一气之下当即回了京城。
直到看不到太子身影了,白潇才放下心收回视线,示意相扣的双手,从刚刚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没有一刻离开过她,慢慢松手。
白潇未等他放开已先抽离,手中的软玉一溜走,苏陵之顿觉心上一空。
白潇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调侃道:“阿陵,不由得我不佩服,编得挺中听的嘛。”
苏陵之神色一僵:“若我说是真心的呢?”
白潇打了个干哈哈,摆摆手表示不相信:“太子那厮都走了,再演就没意思了。”
“演?”苏陵之重重咬字,转过她的肩,不由分说令她对着自己,肃容一字一字道:“白潇,我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从来都不是戏言。”
若是戏,那便是入戏太深,早已不可自拔了。
没有最惊讶只有更惊讶,白潇脑袋轰然罢工,她千算万算都没计较到这一回,给太子设了一个套,冥冥中却将自己也套进去了。
苏陵之的一字一句九曲十八弯在脑中回旋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白潇拉开他的手,退了两步,抬手挡住阳光,讪笑道:“大中午的阳光真够烈的,晒得人头晕眼花神智迷糊,我还是回去休息休息为好。”然后灰溜溜跑了,却不是向着自己房间的方向。
“白潇。”苏陵之冲她背影唤了两声,换来她像打了鸡血般越跑越快,一溜烟没影了,其实苏陵之想告诉她,她的房间不在那方向。
苏陵之捂住自己的心,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深吐了一口气。
终于没藏住,还是说出口了。
中午一番好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又缠在一起的事让白潇很是惆怅,为避免在遇上苏陵之时感到尴尬,一下午躲在外面没敢回去。
躲在外面躺在树干上,浓浓树荫下留下了难得的清凉,仔细反省着这几年对苏陵之做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合情合理,不该逾越的从来没有逾越过,苏陵之不该对她上了心才是,但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理了理,却是越理越乱,想了想,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苏陵之的心意总不能一天之内突然出土发芽,然后迅速长成苍天大树吧,她是有多迟钝今天才知道,没有早把心意扼杀在摇篮里。
白潇垂头丧气叹了口气,不知是她的失败还是她家教的失败,苏陵之与她的距离何止一个洪荒之远,他们之间绝对没有结果的,苏陵之年轻气盛可以一时冲动,但她是堂堂上神该做的不该做的绝对分得很清。苏陵之的错情,她得赶紧帮他拨乱反正。
白潇从树上跳了下来,捋了捋衣裳,决定回去谈判谈判,既然躲不过,那又何必躲呢!
日渐西山,万丈霞光把天染了个通红,县衙内堂安静的可怕,苏陵之坐在主座上一动不动已经近一个时辰了,李珏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漫不经心拿着盖子拂着茶叶,热茶都凉了还捧在手上。
江捕头带人搜了一下午的山,天快黑了才连忙下山回到县衙报告情况,正好打破了静的可怕的氛围:“启禀苏大人,李大人,属下带人仔细搜寻过久阴山,尚未发现任何线索,明天属下定会派人再次搜山。”
苏陵之应了声,看向江捕头:“距上次失踪是第几天了。”
江捕头想了想,神色一变,暗叫不好;“今日正好第七天,按照以往来看,今晚…”看着两位大人越发阴沉的脸,没敢再说下去,今晚会怎么样大家心照不宣。
苏陵之沉默不语,脑中飞快搜索着应对之法,底下众人心慌慌意乱乱,目光在两位大人身上游移着。
苏陵之站了起来;“本官有一计,现在兵分两路,一方面江捕头,你马上组织人手,彻夜巡逻,一经发现可以人等立刻逮捕,未等天明,不可离开,记住,不可单独行动,另一方面,本官会乔装成路人,引贼人出来,到时李大人你带人暗中跟着,一旦贼人出现一举拿下。”
“属下领命。”众人朗声道。立刻组织人手按计划进行。
一切安排妥当,苏陵之回到别院,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停住。
白潇对他亦姐亦母,他怎么对她生出爱慕之心,奈何情之所至,又能如何。
时间与人,总是一对一错,没有在对的时间遇上她是他最大的遗憾。
既然现在遇上了,就算是错了,他也心甘情愿一错到底,鼓起气叩了几下,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苏陵之透过窗纱看到里面烛火摇曳,想是白潇在里面,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也不急于造次。
“白潇,中午的话可能让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我喜欢你爱你想跟你一生一世,绝不是一时戏言,不论如何都是不会变的。”
里面依旧无声。
“白潇,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你,但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白…”
苏陵之话还没说完,身后啪啦一声打断了他,苏陵之回过头,便看到李珏扭过头欣赏着天边的云彩,江捕头快速地上捞起佩刀在腰间别好。
江捕头难为情道:“那个…苏大人,我们都准备好了,想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没有打扰的意思。”大家很清楚这屋里住的是个公子,虽然大家都在传苏大人是个断袖,但相处下来,苏大人没有丝毫忸怩,怎么看都觉得是大家以讹传讹。今日不巧正好亲耳听到了苏大人对白公子的表白,听情况好像还是白公子拒绝了苏大人的意思。这么难堪的是被撞见了,不晓得苏大人会怎么怪罪他。
李珏视线从天边收了回来:“那个…苏大人,白公子好像不在房中。”
李珏知道京城大官多怪癖,只是自己少见多怪,这趟也是问好白潇不在,确定不会坏了两人好事才敢来的,没想到…
“…”一番赤城的表白该听的人没听到,不该听的却被实打实听了去。
苏陵之脸黑了黑,很快恢复了过来,直接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淡淡道:“准备好了就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