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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风玉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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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经过两日赶路,终于在第二天黄昏到达江城,出了男子失踪一案,城里人心惶惶,一到入夜便没人敢出门,家家门窗紧闭,整条街上寂寥无比。
两日内白潇藏在队伍里难得循规蹈矩得很,故没人发现,士兵在队伍里是最底层,别说洗澡了连个换衣裳的地都没有。
怕被天界神仙发现,白潇识趣地敛去全身神力,同样的没了神力护身顶着炎炎烈日赶路,和别的士兵一样大汗淋漓,盔甲下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黏在身上难受的很。
苏陵之一行人入了县衙她总算是解放了,她连晚饭也不吃,便赶紧寻个去处清凉清凉。
月华正明,皎白月光倾泻下来,长长溪流水光潋滟,宛若九天银河。
白潇一泡在水里,几天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靠在溪中裸露出来的石头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三千青丝顺着光滑的石头在水中飘飘荡荡,姑娘嘴角噙着笑意静静的仍由水波荡漾着。
忽然哗啦一声,不远处惊起大片水花,打破了夜的寂静。
男子甩了甩头发,抹了把脸,无意识的一瞥间,瞧见前方的大好风光,顿时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一阵热自身下涌了上来。
姑娘闭着眼慵懒地靠在石头上,溪水没至她的肩上,精致的锁骨在水的荡漾下若影若现,几缕青丝在胸前飘飘荡荡,虽看不清姑娘面容,但皎洁的月光好似给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更凸显一种朦胧美。
清风送来甜甜的花香更扰得他心神荡漾,无数神经叫嚣着,提醒着他属于男性的本能,但姑娘周身散发出来的圣洁脱俗的气韵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怕靠近一分,误落凡尘的仙子便会隐去芳踪。
白潇尚睡得不深,哗啦的水声将她惊醒了,睁开眼睛便看到前方一个男子快要将她看透了,顿时意识到自己被吃豆腐了。
手臂向前一挥,两人之间扬起一道水帘,白潇指尖一动,一段白绫从半空中飞下来,白潇一跃而起,白绫迅速裹在她身上,水帘瞬息倾泻而下,男子被水势震离了一丈远。
白潇张开双臂,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一个旋身赤足立在岸边,白潇背对着那人,嗔怒道:“登徒子,再看,小心姑奶奶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白绫缚在娇躯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湿湿的青丝紧贴着娇躯,只有几缕被夜风轻轻撩起,比之刚才的朦胧,此刻的美更多了几分真是,也更让人难以移动半分。
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那人才移了目光,颇难为情道:“对不起,姑娘,在下并非有意冒犯。”
男子以最快的速度游上岸,以最快速度穿戴整齐。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熟悉的感觉更强烈,加上熟悉的声音,两人均是一愣。
白潇僵着转过身去,四目相对,宛若晴天霹雳砸在两人头上,轰了个糊香糊香。
“阿陵!”
“潇姨!”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再又异口同声。
苏陵之当场懵了,张着嘴活像吞了只苍蝇,那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为保险起见他特意到白潇房里看了看,确定白潇尚在熟睡才心安理得的离开,怎么会这样。
而且…刚刚两人…
白潇对着苏陵之的讶然挺过意不去的,良辰美景,花前月下,才子佳人,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呀,只是颇不巧的是,错了佳人,误了才子。
天界大龄剩女和绝代公子怎个莫名其妙了得。
白潇打了个干哈哈,指着树后:“我去换身衣服。”
刚刚她让那身湿哒哒的士兵服顺水漂走了,想着一会儿再变身干净的,刚刚也不知那人是谁,想突然见变出个士兵怕吓着他,才变了块白绫先把清白保住。
这下好了,当着晚辈的面再如此惊艳就不好了,赶紧摸到树后,使了个仙术,便会小士兵。
苏陵之打量着正从树后走出的士兵打扮得白潇,称奇道:“你就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跟来的。”
“然。”白潇托着白绫笑容盛然。适才尴尬之味已随淸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陵之显然已经司空见惯,白潇厚着脸皮从容淡定倒也不让他吃惊多少,摸着下巴走了两步,才道“没有什么想解释解释。”
白潇将白绫一甩,挂到树上,一番捣鼓后叹了口气道:“我太高估你的智慧了。”
苏陵之头上青筋狠狠抖了抖,她解释的是哪门子事情!
自出了京城,白潇便不打算再藏下去了,偷偷跟来已经让他不高兴了,出于给他一个面子,她也不想自己走到他面前去跟他讲“嘿,我跟来了,你怎么这么傻都没发现我呢?”便寻思着让他能发现自己。
途中休息时她总在苏陵之不远处出没,只盼着他能早点觉悟,她也不用受着士兵之苦,谁晓得她对于人心的把握仍生得很,太子那厮最近当起了马屁精,吃错药似的对苏陵之鞍前马后,导致苏陵之每每握起拳头又无奈放下,一路上不是赶路就是睡觉,压根没闲情发现她。
她也就死了那条心,想着快到江城了,若是苏陵之再迟钝她便自曝身份算了。
终是有心摘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此惊心动魄的重逢真是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随着白潇捣鼓白绫的举动,苏陵之完全嗔目结舌,刚刚缚在身上的白绫…只得感叹白潇做事,还真是不一般。
白潇笑得诚心诚意,压根没觉着有什么问题;“那个…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只管说,有我帮你,准保事半功倍。”
来都来了,让她走比登天来难,苏陵之沉吟片刻道:“也罢,你就留下来吧。”
“不过,你是个姑娘家和士兵们呆在一起不成体统,和我回县衙别院吧。”
就等他这句话了,白潇心里喜滋滋的,还故作淡然道;“如此安排甚合我意。”
白潇嘴角笑开了花,轻拍苏陵之肩膀道:“走,回去。”
然后自个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却不见苏陵之跟上来,白潇转过头一看,苏陵之却还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挪过,只含着不明的笑意盯着她看,直到看得她背脊发凉,白潇忍不住走了回去。
苏陵之嘴角笑意更深,指着另一头道:“走这里。”
“哦!”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好尴尬了,白潇淡淡应了声,这次学乖了,不再走前面丢人现眼,老老实实和苏陵之并肩回去。
苏陵之从以前开始就很不能理解,她明明不识得路,哪里来的勇气总爱自己一个人出来瞎逛,然后又很神奇的能够安然无恙得回去。
上级和下级的矛盾总是不可协和的,从最基本的衣食住行来看已见分明,在白潇经历了两天非人艰苦的士兵生涯,终于深深感受到兵生疾苦。
换上苏陵之准备的衣服,往舒舒服服的床上一倒,便完全不省人事了。
房间是苏陵之的,她倒也睡得心安理得,再次醒来已是天明,白潇慵懒地伸了伸懒腰,摇摇晃晃下床,这一觉睡得忒沉了,脑袋还有点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洗了个脸才将睡意完全驱散。
无意识的一瞥,猛然瞧见那边桌子上好像还趴了个人,还是个男人,白潇手一抖,毛巾摔在了脸盆里,溅了她一身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