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影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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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回去了。”问荆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的人渐渐地少了，有些屋子的屋顶上已经飘起了缕缕炊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想起林子里还有个等着吃她做的油焖笋的筠笐，问荆拿起桌上装着盐的油纸包，起身与慕潋亭告辞。
“姑娘，你的酒。”慕潋亭提醒道。
问荆回头，举了举手中的盐：“跟你换。”
慕潋亭最终还是没有向问荆询问那有关于司青的问题。
看着问荆远去的背影，慕潋亭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方才是把墨凌轩往南面引的。墨凌轩发现自己跟丢了人，依着他一贯的性子，不出意外，他一定会要在那个方向好好地转上一圈。
都说司青姑娘住在南面的林子里。
这两人若是碰着了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慕潋亭意识到他一时思虑不周，平白地把一个不相干的人牵扯上了一个大麻烦。想到此处慕潋亭便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慕潋亭看了一眼桌上的海棠酒，嘴角勾了一勾：“既是我惹的祸事，那就我来解决了它。大不了，不就是打上一架。”
年后初春的天，日光难得的如此高烈。问荆很不习惯这样的天气，好不容易捱回了林子，筠笐早就已经在屋子前等候多时。“姑娘回来了。”他递上了茶水，“姑娘先歇歇吧，我先剥了这些笋。”
问荆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她方才饮过许多，此时并不渴。略略停了一停，问荆估计筠笐已经把笋处理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准备生火做饭。
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问荆正为这时候林子里多了一个人出来感到奇怪，随即她又听见草地里一朵将开未开的迎春花哭闹着喊疼。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听见这样的动静了，问荆顺着方向看去，一只脚正踩着它，问荆看了不忍：“还麻烦您抬脚，您踩着花儿了。”
那只脚没有动。“你踩疼她了。”问荆不满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刚刚才见过的脸。
那张脸除皱眉之外没有旁的表情：“慕潋亭在哪里？”
“还请抬脚。”且不提问荆知不知道慕潋亭的去向，问荆现在最关心的只会是墨凌轩脚下踩着的那朵小花。
“快说！”墨凌轩已经彻底地没有了耐心，又觉得慕潋亭必然是在这林子的哪个地方，索性不管问荆，决定自己在这林子里搜上一搜。
问荆自然是不管，墨凌轩一走开问荆就赶紧地走过去仔细扶起那朵被踩倒了的迎春花苞，仔细检查之下才松了一口气，花儿上的并不是很重，只要自己长上几日不要再被伤着便也无甚大碍。
“这是姑娘的屋子，你不能进去！”此时墨凌轩已经走到了竹屋前，筠笐伸着手在门前拦着他不让他进。墨凌轩见此更是疑心慕潋亭就在此处，脚步一措就要往里闯。
“筠笐。”问荆望向对峙中的两个人，又对着门前的筠笐垂下眼睛摇了摇头：“让他进去便是。”
问荆又看向墨凌轩：“仔细我的花。”
“姑娘……”
“见过了让他死了心就是，何必生出这样的动静来。”问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上的尘土。问荆话还未说完，墨凌轩已经推开了屋门，门前一枝三色堇应着他的脚步断落了在地上。
问荆眸子一紧：“都说了要你仔细我的花……”
那枝三色堇许是与她呆的久了，慢慢地也灵动了起来，虽然说还不见得可以像那些长在不忍灭之地司青家院子里的花儿一样可以和她谈天说地，但至少已可以在每天早上问荆打开屋门的时候同她说上一句晨安。
可现在她已经断落了在地上，有些地方已经被踩成了一团，紫色的花汁也同泥土和在一起，纵使司青家的慈航咒可以逆死生、写枯荣，那三色堇依然这般狼藉的模样也已经叫问荆回天乏术。
她心疼。
慕潋亭进了林子之后便看到这一样的光景，问荆眼中的凄凉让他心里一滞。转眼便是墨凌轩那件白得耀眼的锦袍。
那张少有表情的脸上少许显得有些兴奋。
“慕潋亭！来与我一战！”
慕潋亭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然后侧身一让，恰好避开了墨凌轩递来的凌厉剑招。
墨凌轩一招使空，显然是愣了一下。墨凌轩向来自负他自创的无影步诡异莫辨，还不曾有人能够躲过这一招。而慕潋亭，却似乎早已经看破了他的动向。墨凌轩此时感到无比激动，随即将长剑在身前一横：“慕少侠果然不愧是南方第一剑客，今日且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慕凌轩没有出剑，甚至他的剑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不论墨凌轩使出怎样的招式，慕潋亭留在他眼前的只是他闪转腾挪的身影。
“慕潋亭！出剑！” 墨凌轩凌空大喝。他将手中剑舞了几下，霎时间剑气如虹，山雨欲来。
“出剑？”慕潋亭的声音在风里飘荡，月白色的影子拂面而去，衣袂飘飘。
墨凌轩此时忽然想起了江湖上那些关于慕潋亭的说法：
远岱山庄现任庄主江山旭的师弟。一柄若水剑尽得当年的明光女慕绮的真传——慕绮后来嫁了远岱山庄当时的庄主江展篱，江山旭便是他们的独子。
都说慕绮的剑法身法都太过轻柔，男子使来只怕不免会显得女气。可当慕潋亭十四岁头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口波光潋滟的若水剑的行云流水之下，却是只看到了说不尽的写意风流。
甚至连那向来吝于评价的苍梧老人竟也难得地留下了八个字。
——若水昭明，惊鸿照影。
从此后慕潋亭便多了个“照影公子”的雅号。
究竟是什么时候，人们都将这些忽略了呢？连带他？墨凌轩心想。
大约，是在那“南若水，北无影”的说法不知是怎么传出来的时候罢……
无影……照影……
呵……
这真是……
墨凌轩正这样想着，忽地一股馥郁芬芳的香甜气味扑鼻而来。墨凌轩不记得远岱山庄里有这样的一项技艺，于是将目光转向不远处屋前树下的问荆。
“你……你下毒？”
这时候的墨凌轩觉得有些头晕，连带眼皮有些发沉，最后脚下一软从半空直直坠下。倒是筠笐又不知从哪里出来，伸长了他的竹子手臂将他接住，墨凌轩才不至于栽在地上。
“你要是敢再压坏花草，惹得姑娘伤心，我可饶不了你。”如果墨凌轩之前还可能向他道个谢什么的话现在只怕什么想法都不会有了。
不过，现在筠笐可不担心这些。
墨凌轩正昏迷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影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