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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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荆回了房间，歪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眯上了一会儿，却又做了一场乱梦，是以问荆天还未亮的时候又起了身。
前院那只小猫已经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问荆想着如果她不再故意将气味传出去，它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问荆有着早上起来就要喝茶的习惯，于是便往后面走想要找厨房烧水。此时厨子自然是不在的，生火烧水都要自己动手。好在问荆这些事情都是惯做的，并不有什么困难。等着水开的时候问荆想起昨晚对老板娘说的要请她尝尝自己手艺的话，看看厨房里的东西，心下便有了主意。
小锅里煮得软软糯糯的梗米粥咕咕嘟嘟地冒着泡，白白胖胖的银丝卷在冒着热气的蒸笼里一个挨着一个趴着，乖乖的样子。问荆同院子里的梅花树讨来的一捧梅花，用小臼碾得细细的黄砂糖揉在一起渍，蜜甜的砂糖在微微有些酸涩的住了花瓣的涩味，入口却是梅花满满的香气，隐隐地还有一丝清苦。这样就成了一道用来佐粥极好的小菜。
此时天蒙蒙亮，隐约可以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客栈里也养着一只雄鸡，听到了同伴的声音也站起来抖擞抖擞毛，伸长了脖颈预备好要高唱几声。
“店家——店家——”
客栈外的拍门声和着长声呼喊抢在了公鸡的啼鸣之前。
“哎呦，一大清早的谁啊，这样叫天叫地的，叫个魂啊。”老板娘抱怨着下了楼来，下了一半儿的排门板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看上去似乎是一对兄弟，其中一个一条手臂被拉在另一个人的肩上，似乎让那整个人的力道都压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很明显是身上很不好的样子。
“店家，可有空房给我兄弟歇歇？”那个扶着人的男子见了老板娘开了门，连忙问道。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这两个人一眼，撇了撇嘴，把整片的排门板卸了下来。“进来吧。”老板娘从壁上摘了一把钥匙丢给那人，道：“楼上左转第三间，客官自己个儿去罢。”说着便打了个呵欠准备回自个儿屋里再眯一会儿。
那男人借了钥匙，谢过老板娘就要往楼上走。一只脚刚踏上楼梯，他又回头叫住了老板娘：“还麻烦店家弄些吃的来，我兄弟二人昨夜错过了宿头，至今还没吃过东西。”
老板娘皱眉，脸上因未睡醒而表现出的不满愈发明显：“那么客官对不住了，我这儿厨子还没有来呢。只怕还要再等一等的。”
那人听了于是道：“还请店家帮个忙通融些，实在是……”说话间递来一小块碎银子。
老板娘伸手挡了，“欸，实在不是我不帮忙，这也不是银子的问题……”
“婶婶。”
问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客堂里，远远地站在角落里：“我倒是做了些，若是不嫌弃的，就先拿去些罢。”
“哎，丫头，这怎么好意思。”老板娘的脸有些红。
问荆柔柔地笑笑：“该当的。”又看向楼梯上的两人：“二位哥哥稍待，这便送来。”
客房里，那男人把肩上的人放下安置在床上。床上的那人脸色潮红，一口气喘不上来便拼命地咳了起来。
问荆盛了两碗粥还有五个银丝卷，连同糖渍梅花也取了一小碟儿送上来。推开门的时候，那男人正咳得昏天黑地，问荆闻声便往那人看去。
“看什么看！”站着的那个男人见了，瞪眼就要赶她走。
“漠光。”床上的那个人强忍着咳嗽：“你好端端的吓唬人家做甚么？咳咳咳……”
问荆默不作声，只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抬头又看了那床上的男人一眼，伸手将粥碗旁的那碟糖渍梅花收走了。
“喂！你这是在干什么？”那叫漠光的男人见了问荆的动作叫了起来，一双眼瞪得更大，模样看起来很是有些凶狠。
问荆抬眼看了看漠光，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个人，缓声道：“甜食起痰，如今咳成这副样子还是莫吃的好。”
床上的那人无力地笑笑：“姑娘费心了。”
问荆依然没说话，只是对着屋子里的两个人颔一颔首便退了出去。
漠光见问荆关上了房门便取出一把银勺子在粥里搅了搅，又用勺柄在银丝卷上挨个儿试了一试，见勺子没什么异样，这才放心地把粥碗递到床边。
床上那人看着漠光递来的粥碗笑：“漠光，你太紧张了。”
“小心一点总是不会错的，我看这客栈透着些古怪。”漠光看着他喝了一口粥，又把银丝卷递过来。“希望这一次我们真能找到神医治好你的病才是。大哥你要是大好了，明年的武林大会咱们也去桃花台比上一比。”
“漠光你若是要去，想来也是能得个好座次的。大哥这身子……便不去了……”
“漠曛！”床上那男人话还没说完，漠光就蹭地跳起来，脸色看上去是有些恼了：“你要再这么说的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漠曛笑着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却又忍不住地咳了起来，且咳得一发不可收拾。
“大哥！”漠光见了一下子就慌了神，无名火瞬间去得无踪无迹，只伸了手去轻拍背脊替他顺气：“大哥、大哥你别吓我啊……”
漠光见漠曛咳得稍稍缓了下来，便要去替他倒一碗水来。忽地听见门外有动静，他一只手搭上门闩，一把匕首出现在另一手里。
“谁？”漠光沉声喝道，猛地拉开门，匕首就挥了出来。
门外的正是问荆。
眼前突如其来的一道银芒让她一愣。
怔忡间问荆只觉自己被一只手拉起来旋了好几个圈。回过神来的时候问荆才发现自己被紧紧地扣在一个怀抱里，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暗得发沉的眼睛。
那眼底的神色让她陌生得很。
“潋亭哥哥……”
眸光这才柔和了些，却也依然凌厉。
慕潋亭就用那样的一副眼神盯着门里的漠光。
屋子里漠曛又咳了几声，声音发哑且虚弱：“漠光……”
漠光并不理他，只是握着匕首对着慕潋亭和问荆。
问荆蹙眉，轻轻地从慕潋亭怀里挣出来，看着手里的茶碗完好才松了一口气。她一手捧着茶碗向漠光走去。
“阿荆！”问荆才动了一步，慕潋亭便看出了她的动向，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问荆回过头就看到他对着她摇头，眼里满写着担心。问荆轻轻一笑，同样也摇头，明澈的眼似乎在说：“没事的。”
她把手中的茶碗举到漠光眼前：“给那位哥哥喝了吧。”
漠光狐疑地接过来，放在鼻端小心地嗅了嗅，只觉得一阵幽香彻骨而来。
“这是什么？”
“腊梅花煎水，有止咳的效用。”问荆答。
漠光盯着问荆看了一会儿，问荆也看向他。
漠光似乎是在问荆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匕首一把架到她颈边，又将茶碗伸到她面前。
“你喝！”
问荆歪了歪头，似乎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慕潋亭再也看不下去，倏地掠过来，劈手就打飞了漠光手里的匕首。匕首咚的一声扎在楼板上。
“阿荆，走了。”慕潋亭伸手去拉问荆：“救这种人不值当。”
问荆这时候才明白了漠光的用意。
她伸手，接碗，一口饮尽。
然后歪着头看了看漠光，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她把空茶碗塞回漠光的手里，回头迎上慕潋亭的眼睛。
溪水一样的眼缓缓眨了眨，无声道：“走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