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禅机佛理心 六·禅机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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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禅机佛理心
清晨雾重，花叶上凝聚着颗颗露珠，一只蝴蝶震动着翅膀，飞离花朵，震下了一枚花瓣，花瓣飘到地上，被一把扫帚扫到一旁，小和尚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风寒还没好呐。远处一个侍卫见到了寺庙跑过来问道：“敢问这位大师，这几日可有二人来此？其中一人身着黑衣可能受了重伤，另一人身着锦衣玉袍，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小和尚摇摇头：“这位施主，不好意思，最近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侍卫垂头丧气，道了谢便走了。
小和尚继续扫地，唰唰的声响响彻寺庙。
留白醒来的时候天已微微亮，只稍稍留意便知道那家伙又不在。留白也不在意，穿好衣服梳好头便自己走了出来，门口有一口井，井旁放了一桶水，留白洗漱好之后便躺在房顶上晒太阳。不一会儿就看见影卫溜溜达达进来了，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留白勾起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卿墨只觉得又破空声传来，侧身腾挪，躲开了才发现是块瓦。卿墨抽抽嘴角，抬头看去，就见一人坐在房顶上，单手支脸，另一只手还保持着甩他的姿势，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愈发的像个江湖人了。
卿墨撇了撇嘴，似乎是很不屑他这种幼稚的行为，留白挑眉，勾着嘴角，三块瓦片接着甩了下来，卿墨向后闪了两步，躲出老远去，抬头看留白。留白笑着指了指房顶：“上来陪我坐坐。”
卿墨挑起眉，这是要彻底抛弃皇帝的身份咯？啧啧，大逆不道啊。
卿墨也不扭捏，挑了上去，笑嘻嘻的解开怀里的包袱，道：“我从城下买来的，上好的梨花白。”他们的院子里栽了几棵杏花树，正值杏花泛滥的时节，往下一望便是杏花纷飞。留白接过来喝了一口，半晌不语，只淡淡的赞道：“好酒。”卿墨笑嘻嘻地看着他：“那是自然。”也接过来喝了一口。留白乜他一眼：“又去打扰大师了？”
卿墨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颊微红：“什么叫打扰，我这是参禅佛理。”
“哼，还不就是去听故事。”
“......”
“听什么了？给我讲讲吧。”留白接过来，唇齿留香，也不知共用一坛喝的是酒，还是人。
卿墨顿时一精神，喝下半坛酒去，咳了两声，装模作样道：“从前有个人是佛祖的弟子，有一天，当他在深山悬崖边行走的时候，不小心脚下滑了一步，就从悬崖边直直坠落下去了。当他失魂落魄跌下的一瞬间，随手抓住一棵小树的枝干，竟然绝处逢生，整个人中止了坠落而悬挂在半空中摇幌不定，非常危险。这个人眼看头上的树干快要支持不住他的体重了，心里十分恐慌，就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恰巧佛祖路过此地，听到他的求救声，就赶来救他。佛祖说：「我实在很想救你，可是恐怕你不会照我的话去做。」
“那个人便指天誓日的说：「佛陀！我快要掉下去了，求您赶快救我，您说什么我一定听。」
佛陀说：「好！你把手放开。」
“那人一听，低头看看万丈深渊的悬崖绝壁，心都吓飞了，很害怕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一根枝干，您怎么反而要我放开？我一放手，就会掉下去活活摔死的啊！我怎么能放手呢？」
佛陀摇摇头说：「放下！放下！」
梵志仍然死命的抓着不放。”
“后来呢？”留白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卿墨摩挲着酒坛的坛口，揉了揉眼睛道：“我也是这么问的，大师就说，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问大师说，大师，这个故事可是告诫人要学会舍得之意？大师回答我说，是这个道理，却也不是这个道理，众生执着痴迷，不肯放下贪、嗔、痴，又要求得解脱，终究还是永远困在迷境妄识里面，不能证悟得道。”
“......说得简单。”
酒上头，卿墨脸上热度不退，眼睛也开始迷茫起来，闻言呵呵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我当时也是这样义...正言....辞......义正言辞反驳他的...呵呵......”留白看着有意无意撒酒疯的家伙，默默地挪开了位置，岂料卿墨一下躺倒压住了他衣袍，留白怔楞了一会儿，便听他吃吃的笑，呜呜的哭。留白抿了抿唇，把他扶起来，摇了摇：“喂，大清早耍酒疯？这是几？我是谁？”说着调笑般伸出一根手指。
卿墨明眸皓齿，笑嘻嘻的道：“二！二......二百五！”
“你才二百五...”留白被气笑了，伸手捏着他的脸：“我问你，你是谁？”
“我...是卿墨...”
“你在何处？”
“我？呵呵...我在小院儿里......哑巴在种花。”
“哑巴是谁？”
“伺候我的人，爹说我是怪物，但他老人家宅心仁厚，哑巴被派来照顾我......”
“那...我是谁？”
“你？呵呵...你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我是留白。”留白无奈的笑了笑，酒后吐真言，果然是至理名言。
“留白...留白..留白......留白...我想起来了，呵呵，留白是...我告诉你...他......”
“......唉...”留白看了看睡过去的人，就这酒量，啧啧。
留白躺在房顶上，旁边那人睡得安稳，只是眉头微蹙，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平日里只是笑眸的陪衬，现在却整齐的铺着，平添几丝优雅与干净。这样一看，他其实是个很冷清的人，长了一张淡泊秀致的脸，偏偏生了一双含笑的眼睛，人也没心没肺。如果他的眼睛不是这样，想必会和冷墨一般。
留白不知不觉的把手放在他还有青紫手印的脖颈上，淡淡的失神道：“我该...拿你这个细作怎么办呢？”手渐渐收紧，却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卿墨咬着牙，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流入耳旁的鬓发里，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留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迟疑着伸手把他抱起来，这才听见他说什么，留白沉默着，半晌笑了起来，抱着他跳下了屋顶，送进了屋内的榻上。
花叶上的蝴蝶微微震动翅膀，震下了一片花瓣，花瓣被风送进了屋内，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看见了，他们的主人却没看见。留白这一天一直坐在床榻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上辈子的事，这种平静不是他成为帝王后在御花园里闲逛的感觉，而是一种无谓的感觉。
......
大殿里，小和尚一愣：“咱们这里来了两个人？诶呀，糟糕，早上有人来询问，我不知道就告诉那位施主没有，诶呀，这可怎么办。”
老和尚捻着手里的佛珠：“问心不愧就好。”
小和尚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道：“师父，刚才那位穿黑衣的施主就是吧，他每天来听您讲故事也不像多喜欢的样子，更不像有所得的样子，为什么还要来？”老和尚敲着木鱼，一声一声都极清明，闻言却停了下来，一双慈祥的眼睛看向小和尚，道：“净心，你觉得，这世上顶伤心的人是什么样的？”
小和尚净心想了想：“一定很伤心很伤心，不会吃饭，不会说话，只每天做些...不，什么事也不做，只想寻思，好解脱这一世苦难。终日以泪洗面，日日寡欢吧。”
老和尚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继续敲着木鱼，捻着佛珠。
小和尚眼珠转了转，道：“方丈，那位施主不会就是您说的顶伤心的人吧。”
老和尚又停下手中活计，点了点头。
小和尚惊奇：“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每日笑呵呵的，怎么会是顶伤心的人？”
老和尚念了几句佛，才道：“他伤心，是因为别人...负他良多。他终日欢快，是因为他问心无愧。兄弟反目，情人欺骗，家破人亡，这些，他都会经历，几番生死挣扎，他终会是世间第一伤心人。”
“方丈，还未发生的事，您怎会知道，我看呐，那位施主不是凡人，定能走出迷障，再世为人！啊不...呃...走出迷障....走出...迷障....唔......”小和尚接不下去，老和尚笑了笑：“我佛慈悲，自然不会这样。”
“啊？那...那刚才......”
“自然不是佛语。”
“......”
......
冷墨找到他们的时候，二人正在向方丈辞行，杏花铺了满阶，冷墨看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下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化了，或者说是明朗了。
冷墨单膝跪下，淡声道：“臣冷墨，率军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身后的侍卫纷纷下跪，眨眼间只有他们二人站立着。卿墨接触到他的目光，眨眨眼，留白发现他只要睁着眼睛，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是笑着的。
留白笑了，伸手拉住他：“卿墨救驾有功，朕不看僧面看佛面，都起身吧。”卿墨脸一黑，反手掐了他一下，留白回头，见卿墨呲牙咧嘴的瞪著他。留白笑得狡猾，清了清嗓音道：“你们回去，将大臣和后妃送回去，要成王代为执政，去吧。”侍卫面面相觑，不敢答应，冷墨抱拳：“臣领旨。”说完大踏步的走了，卿墨扯扯嘴角，小冷气的不轻啊......
留白松开手，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走，陪我闯荡闯荡江湖吧。”说完迅速运起轻功飞身上树，冲卿墨挑挑眉。
卿墨气的捂着额头直蹦，见他挑衅，当下追了上去。
......
“噗——你说什么？！”成王燕寒随手把杯子一扔，拎起来传旨的太监，瞪眼问道：“你再说一遍。”倒霉的太监收到福临公公的指示才来宣旨，现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秀气的眉眼瞪得大大的一脸控诉，燕寒只好松开手。小太监扁了嘴，整整衣服，偷偷瞪了他一眼，还以为燕寒没看见，咳了咳道：“皇上陛下口谕，皇上微服出访，朝堂事务皆由成王一人处理。不得打扰。”
“......”
“成王殿下，皇上口谕，不可不尊啊。”小太监生气。
燕寒咽咽口水，把自己嘴里那句：这他妈也算皇上。咽了下去，望天无语泪双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禅机佛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