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秋院围猎事 四·秋院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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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秋院围猎事
“呃...皇上？属下知错了...”
“你知什么了？”
“呃......”
“你这家伙，口是心非，欺君罔上，该当何罪啊？”
“呃......属下不才，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哼，就算你才了，朕说什么，也就是什么，既然你知错，那你就跟着去打猎，夺不了第一，我今晚就...”
护送在轿外的人听到那个我字，眉眼微敛。
“...就让你做晚膳，再敢做全辣宴，你就都给我吃了，听到没？”
“......属下遵命。”
......
猎场是一座小山，山上密林森森，溪流蜿蜒，飞禽走兽，具是自然之物。这周围是一片群山，出了猎场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峦。晨间起了雾，只能看到近几米的距离，前面探路护卫的人也就小心翼翼。
到了猎场，所有人就看见留白下来后，整了整衣襟，好整以暇的看着轿子：“还不下来？难不成要我抱你？”卿墨黑了脸，怪不得他不让他下去。
众人便更加好奇，尤其是宫妃们，玉青璧皱起眉头，似是不悦。
卿墨深吸一口气，抬脚下轿，却一不留神踩住了轿帘，本来影卫们遇到这种事情，只要轻轻打个跟斗就行，却不想不知被谁扯了一下，当下朝下摔去。卿墨也是个机灵的，一扭身形，站立在留白对面，随即单膝下跪。也不知说什么好，索性就闭口不答。
留白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弯了弯，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平白的添了一股冷冽。
“准备准备，开始吧。”
大队人马散开，卿墨跪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面前出现一双鞋，黑色长靴包腿，上面滚着银丝。冷墨垂着头看他：“笨。”卿墨眨眨眼，仿佛这样就能把眼里的笑意眨去一般，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冷墨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卿墨慢慢的站起身，淡淡的看着他：“...你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扭转乾坤，也做不到令天地变色，只是做了就够了，世上本就没有对错。”
冷墨垂着头不看他，卿墨拍拍他的肩膀，闪身不见。
冷墨待到呼吸声远去，才轻声道：“...骗子......傻子。”
......
顾因果班师回朝后，受了一顿莫名其妙的封赏，心知是那人所为，便憋了一口气准备找他算账。谁知却闹了这么一出，所以待到各路人马都出猎后，他策马走到那人旁边：“小子，不认识我了不成？”卿墨弯弓，扭头正对着他，眼看松手，破风声传来，顾因果暗骂一声，运起轻功，一跃老高，一只鹿中箭，箭头入木三分，将鹿的脖子钉在了树上，鹿开始惊慌失措的挣扎，却让血流的更快，不一会儿便已毙命。
卿墨笑弯了眼，拍拍一脸苍白的顾因果：“好久不见啊，因果兄。”
“我□□祖宗十八代！姓卿的！这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哈哈哈。我祖宗还没有十八代，到了今天也就八代而已。嘿嘿。”
“你他娘的属王八的啊！一只活上千年。不行，咱俩打一架，我不赢不许走！”
“......我认输行么？”
“......”
顾因果眯起眼睛，抽刀就砍，卿墨笑嘻嘻的躲闪，一双桃花眼看的顾因果眼角直抽抽，真想直接揍他一顿。揍的这家伙再也笑不出来才好。两人过了几十回合，顾因果一掌劈向大树，恶狠狠道：“你他娘的再笑，形同此树！”
“我他娘的天生就长这样！你他娘的以为我想笑啊！”卿墨气急，张口骂娘。
顾因果却笑了起来：“你终于急了，不过你这样也算生气啊，眉眼还在笑呢。你娘真会生。”
“我娘生我的时候血崩死了，我外公气急攻心，一口痰吐不出来也死了，我爷爷喜极，体内淤血不散，反凝成块，也去了，我爹看见我时差点把我扔地上，后来算命的说我身上附鬼，天生煞命，现在克死亲人，以后克死爱人，再往后，就克死子孙，必须待10岁之后逐出家门，我爹心善，派了个忠心的人养活我，给了我一本家传秘籍，我就在暗无天日的小院儿里待了十年。十年后我出来时，我爹给我的秘籍里夹着暗语，细细钻研就是一流好手的功底，我天生苗子好，练了一身盖世武功，却无甚用武之地。他们看到我笑着出来时，依旧是惧怕。后来我便出来，在江湖上闯荡了七年，混了七年，到了最后被招进了鹰枢卫。”
顾因果沉默着，眼里波光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得对，我娘不仅会生，还会逃，她生完我便驾鹤西去，还带走了她的公公和她自己的爹，她和我爹伉俪情深，我离家不久后，我爹也跟着去了。到现在为止，我连扫墓都不敢去，或者说，我连他们葬在哪儿都不知道。”卿墨再度拉开弓，笑意盈盈的说：“我这一辈子到现在杀了不少生灵，有好人，也有坏人，更有自然中的牲畜，你说，我会不会早死？”
顾因果淡淡的看着他的眼，只是入目皆是璀璨的笑意，即使藏着什么，也被藏在笑意里，看不真切，现在那一双眼里，也仍旧是笑意，用着漠不关心的口吻，说着漠不关心的事，至少那一抹笑，徒增了鲜活的神采，也徒增了一抹欲盖弥彰。
他的笑是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你这时候便不该笑。”
“我天生就是这样，笑着来，自然要笑着过完一生，再笑着走。”
不一会儿，卿墨已经打好了不少东西，准备往回走，顾因果也跟着他往回走，刚走出密林，就听见嗷呜一声，留白四周具是护卫的人，只是个个负伤，周围刺杀的人姿势怪异，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药味。卿墨有些明白了，这是药人。几只老虎埋伏在四周，见人便咬，一时间血漫青原，卿墨见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碗，碗四周的草色暗黑，明显是掺了剧毒。
卿墨来不及再细想，飞身加入战圈。
留白运功将毒压制在丹田，听见破风声传来，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撞入一双眼里，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即使在白天也熠熠生辉......
卿墨见他神智有些不清，俨然是走火入魔之姿，不敢再耽搁，只回身砍去，他对付过药人，知道这种东西的弱处，也知道这种东西溅出来的血是不能碰的，一时间众人看得有些呆，一袭黑衣，衣袂翻飞之间，快如鬼魅，所及之处，血滴四溅。护卫回神，见冷墨也以同样的手法回击，便发现了窍门，纷纷回击，场面瞬间一边倒起来。
“嗷呜...”
身后扑上一虎，前左右具是药人，卿墨横在半空，口中含着一口气，思量片刻将自己的后背递给了老虎，一手持软剑，一手持长匕，软剑勾住左侧药人，却不想药人莽撞的很，使了吃奶的力气左右两个药人撞在了一起，还绊倒了前面冲来的药人，卿墨一剑下去贯穿了三个头颅，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笑着骂了一句，只是声音太哑又太轻，没人听见而已。这一招弃车保帅用的着实漂亮，只是后背被老虎撕下一大块皮肉，深可见骨。卿墨有些头晕，却只是伸手碰了碰背后的伤口，疼得一呲牙，眉眼却还是笑着，受伤也不是一回两回，哪一次没有这次严重，卿墨站起身，回身一甩手，将老虎钉在了树上，长匕尽数没入树中，老虎的四条腿蹬了几下，终是不动了，血顺着匕首的柄滴落下来，在地面形成一个血泡子，映着红色的云，红色的天......
卿墨顶着血淋淋的伤口走到留白面前，笑嘻嘻道：“启禀陛下，刺客已清。”
却不想留白忽然瞪了过来，双目通红，青筋爆出：“滚！”
“.....陛下？”卿墨一愣，随即后肩一痛，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将军手持关公刀，刀刃还没入他的肩头，卿墨了然，对冷墨喊道：“把方才喝过水的人统统控制住唔...”话音未落留白已经伸手捏住他脖子，掐着他冲入密林，冷墨吩咐人控制住发狂的几位将军，自己率一队人，紧随其后冲入了密林。
密林不大，但是也不小，冷墨跟在后面，竟然是拼尽了全力才跌跌撞撞的勉强跟上，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皇帝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即使离得如此远，他也感受到了暴涨的真气，却无暇多想，他现在只知道，皇上再不松手，天下第一影卫的名号就要易主了。
卿墨从来没有这么想骂人，十岁混江湖时，他学会了许多东西，易容，藏拙，出千，以及说脏话，但是他不经常说，只在别人骂娘的时候把那人揍一顿，然后傻兮兮的道：骂人不许骂人娘，你他娘的不是你娘生的啊。然后再揍那人一顿，他就觉得很痛快了。所以他现在很想对皇帝也这么做，前提是他不会先被他掐死。
留白一路横冲直撞，所及之处毁了一串树，惊飞了无数只鸟，有的鸟比较倒霉，直接被真气震晕了。留白此时心里清明却感觉无力控制四肢，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怎么松开手，好不让那个惹他生气的影卫死在自己手里，还是用如此憋屈的方式，至于为什么他也没细想，以至于他们冲下悬崖的时候，冷墨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然后便是看着他们坠入深渊。
卿墨方才还在感慨这人终于松开手了，现在却要为自己掉入深渊而悲哀。那一双眼里有着无数种情绪，冷墨却依然只看到一双笑意明媚的眸。
冷风拂过山顶，一黑衣男子站在崖顶，身后一群红衣侍卫冲上来，气喘吁吁的问：“大人...”“...这下面是什么？”黑衣男子慢慢问，只是听得出在忍耐着什么。一个人答：“启禀大人，小人记得这下面是条水深宽阔的大河。”“你们赶回宫，调派所有在职的禁军来此，一部分随我从这里下去，一部分去下游搜索，一部分在营地与这里和下游来回巡视通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一句，冷墨低声吼了出来，护卫面面相觑，最终跑下了山。冷墨看着手里的一片衣角，漆黑的布料在风中舒展着身体，一如初见之时，那人懒洋洋的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新来的？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秋院围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