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界 创世》辛百岁

4、 我执利剑为谁 观天观地，

　　请剑礼如期而至，倾城剑派迎来了绘杏，浮生，明宗，暗宗共五十七名新旧弟子，加上倾城山参加请剑礼的十三人，刚好七十人。
　　各门掌教日理万机，不便离开，因而以观尘镜为眼，监督请剑礼的进行，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浮生一门以刚硬剑术闻名，于术法不甚精通，但好在剑端有昂扬之气，十一人全数通过请剑礼。清肃真人亲执勾神笔，为这十一人开启额间神髓印。
　　绘杏仙山以剑术配合炼制的神器，奈何两样都非绝顶，新入门的弟子掌握不好配合，略有退步，十六人中九人通过请剑礼。
　　倾城剑派以自身浩然正气养剑，剑随意动，配合咒法，十三人中仅两人未通过请剑礼。
　　明暗两宗同时进行，各有九人通过请剑礼。
　　两宗各剩下一人立于问剑台上，便是明宗貌离，暗宗碧珂。
　　只是这二人腰间空空，全无佩剑。
　　九歌坐在边场同九黎喝茶，不禁叹道：“这两人真是奇怪，请剑礼却不见佩剑是几个意思？怪不得昨天那黑乎乎的貌离是爬上来的，原来是把佩剑忘了，我还当他不会御剑之术。”
　　九黎皱着眉头盯着台上，摇摇头说：“这两人，我去年在明宗见过，那时两人都有佩剑，一柄是明宗元极神君所炼的赤焰，另一柄是暗宗海皇所造的青锋。只是三年前，两人也是在问剑台上，失手毁了这两柄剑。”
　　“毁了？做徒弟的毁了师傅铸的剑？”
　　九黎继续说：“当时也是明暗两宗同时进行，最后只剩下貌离和碧珂，就同今天一般。可貌离合手成诀施于剑身后，那剑却应声断裂，就掉在元极神君脚边。”
　　九歌咧了咧嘴，这元极神君的脸色可想而知了。
　　“那一边的碧珂环手催动青锋，青锋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剑刃卷曲落地，失了灵气。昨日见到碧珂，她还说上一次的请剑礼她让暗宗海皇颜面尽失，其实，就算没有通过请剑礼，这样的两个人，也当得上旷世英才四个字吧。”
　　清肃真人端坐在观剑阁上，温声问道：“二人佩剑何在？”
　　貌离抱拳道：“回清肃真人，三年前的请剑礼后，貌离一直在寻找新的佩剑，奈何世间良剑难寻。直到半个月前，自倾城山顶有肃杀剑气直灌山下，貌离这才确信，要找的剑，就在倾城山，昨日也是因此多方查探，只希望不会延误了今日的请剑礼。”
　　“那你可找到了？”
　　“是，貌离找到了，正是问剑台下这位兄弟的佩剑，澜沧。”
　　九歌心头一凛，果不其然看见貌离正指着闻烈腰间的佩剑。
　　早知道昨日，就应该唤来太一，将你解决在青壶瀑布下！
　　倾城中人并浮生绘杏都是眉头一皱，明摆着来东道主这里抢剑的，还真是头一遭。
　　貌离继续说：“我昨日同这位兄弟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憨厚耿直的人。只是，这位兄弟貌似也有二十出头了，到了这样的年纪，额间却还是没有神髓印，怕是个青苗吧。好剑当配英雄手，还请这位兄弟成全。”
　　闻礼愤声道：“好个貌离，他头上也没有神髓印，他不也是个青苗！”
　　九黎捏着茶盏：“欺人太甚！”
　　只有清肃真人面容如常，他知道，闻烈无法对战。
　　闻烈自五岁开始习武，虽然根骨不错，但领悟有限，知剑招却不懂得接招克敌，不知何时该用剑何时该用诀，若是与貌离对战，胜负已分。
　　除了倾城剑派中人，无人认识闻烈，这个年纪大了的青苗生生霸占了一把绝世好剑，确实招人妒忌。
　　闻烈不语，抬头，望向清肃真人。
　　他隐约觉得，若是自己不放开澜沧，那这次被笑话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是整个倾城剑派，是师父，是师妹。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而自己望着师父。
　　他忽然想起很多断裂的画面。
　　师父，我执利剑为谁？
　　为天下苍生，去邪魔，渡苦厄，救人于水火。
　　可是，我想为师父和师妹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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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烈，遭此变故，也是你命中劫数，今日起，你就好好留在山上吧。
　　师兄，自今日起，九歌为你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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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烈站起身来，拾级而上，立在问剑台上。
　　倾城二十七院落在初冬中，显得格外肃杀。
　　这一年的初雪，如羽毛般，纷扬而落，落在问剑台上的两位一青一白的少年身上。
　　闻烈紧紧握住澜沧，却只能缓缓取下，平举至貌离胸前。
　　“听闻澜沧太一本为一对神剑，清肃真人怎好生生拆散这对剑中伉俪。”众人的焦点自闻烈手中的澜沧转到说话的碧珂脸上。
　　碧珂抱拳行礼道：“同貌离一般，碧珂昨夜也在倾城寻到了心仪已久的神剑，太一。若是清肃真人只允明宗澜沧，却不允暗宗太一，就有几分没有道理了吧？希望碧珂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顺着碧珂的目光，众人又发现了额间空空的九歌，腰间赫然悬着神剑太一。
　　明暗两宗百年来勾心斗角，众人皆避之唯恐不及，却没想到这几年两宗是越修行越回去了，竟然光明正大地来要剑。
　　可是，这两柄神剑在这两个青苗手里，又能成什么大器，若是换做我，我也想将这两把剑据为己有。
　　众人看闻烈与九歌的眼神渐渐变了。
　　“真人，君子成人之美。澜沧太一同归明暗两宗，他日若是两宗合一，就算是真人您的贺礼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两宗合一？两宗分门已有百年，平日里只有礼节性的交涉，貌离转身望着碧珂微哂，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是看不见合宗这一天了。
　　清肃真人皱着眉头看着碧珂，半晌，又将目光转向九歌。
　　满场的寂静中，闻烈淡然立于问剑台，微薄的雪片覆在黛色银纹袍子上，仿若一尊雕像：“太一，不可。闻烈，自愿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