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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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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一片静默。
赵文抬起头来,但见一钩眉月斜挂天除,冷冷的清光泻在杏树梢头。
因马夫人是个女人,又是马大元的遗孀,众花子都离他较远,唯有白世镜距她稍近,恰好方便了他行事。
这时却听赵文一声尖叫,“马夫人,你背后那人是谁?”
众人的视线顿时汇聚到马夫人身后。
便在此时,一股疾风吹过,呼的一声,劲风到处,火把登时灭了大半,林中影影绰绰,看不太分明。
马夫人不自禁的向背后瞧了一眼,脸色大变,道:“我背后有什么人?胡说八道。”
却听人一声尖叫,“真的有人。”
却见一个黑影立于马夫人身后不远处,当时大家都一心听故事,竟不知此人何时到来的。
只见这人立于杏子树下,双手下垂,凑在月光之下,众人仔细辨认,赫然竟是马大元,他一动一动的站着,影影绰绰之中,更显得鬼气森森。
乔峰叫道,“大元兄弟?”那人僵硬的转头,呆滞的扫过乔峰,又把视线凝聚在马夫人身上。
乔峰心下惊疑不定,正要起身,赵文道,“大哥,说不定是马副帮主来指认凶手,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再做定夺不迟。”乔峰点头。
当时十分寂静,赵文的低语众人都听在心里,不禁紧紧盯着那疑似马大元的人影。却未见到白世镜变得煞白的脸。赵文暗中下手,已是点了白世镜的穴道。
就见那人一跳一跳的向前,周围阴风阵阵。他定定的盯了马夫人一会,又撞向白世镜。
就见那马大元呆滞地扫过马夫人,盯在白世镜身上
此时的白世镜当真凄惨,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激烈的震荡,小何可欣似乎要从口中跳出来,却偏偏动也不能动当真是魂不附体。
突然之间,后颈一冷,一只冰凉的大手摸了上来。白世镜大吃一惊,只觉肺中的空气,正在被后颈上这只大手一丝丝的挤将出来。看着近在眼前的马大元的脸,蓦地里一只冰凉如铁的大手摸到了他脸上,这只手当真不是人手,半分暖气也无。白世镜也禁不住叫道:“僵尸!僵尸!”声音凄厉可怖。那只大手从他额头慢慢摸将下来,摸到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眼珠上滑来滑去。白世镜吓得几欲晕去,对方的手指只须略一使劲,自己一对眼珠立时便给他挖了出来,这只冷手却又向下移,摸到了他鼻子,再摸向他嘴巴,一寸一寸的下移,终于叉住了他喉喉,两根冰冷的手指挟住了他喉结,渐渐收紧。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有十分好奇,此时也有八九分信了那确实马大元的鬼魂前来索命,但为何找白世镜。
却听得白世镜叫道:“大元兄弟,饶命!饶命!”白世镜叫道:“大元兄弟,都是这贱□□出的主意,是她逼我干的,跟我……跟我可不相干。”马夫人怒道:“是我出的主意又怎么?马大元,你活在世上是个脓包,死了又能作什么怪?老娘可不怕你。”
白世镜觉得自己刚才出言推诿罪责之时,喉头的手指便松了些,自己一住口,冰冷的手指又慢慢收紧,心中慌乱,听得马夫人叫他‘马大元’,更认定这怪物便是马大元的僵尸,叫道:“大元兄弟饶命!你老婆偷看到了汪帮主的遗令,再三劝你揭露乔峰的身世秘密,你一定不肯……她……她这才起意害你……”
萧峰心头一凛,他可不信世间有什么鬼神,料定来人故意装神弄鬼,使得白世镜和马夫人心中慌乱,以便乘机逼问他二人的口供。果然白世镜心力交瘁,吐露了出来,从他话中听来,马大元乃是给他二人害死,马夫人更是主谋。马夫人所以要谋杀亲夫,起因在于要揭露自己的身世之秘,而马大元不允,“他为什么这样恨我?为什么非推倒我不可?她如为了想要丈夫当帮主,就不该害了丈夫。”
想来这人也是为了帮他,却是不知为何。
马夫人尖声叫道:“马大元,你来捏死我好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脓包样子!半点大事也担当不起的胆小鬼!”
这时却见重新亮了起来,那“马大元”也松开了锁住白世镜后头的手,大家见到活生生的马大元心中是有惊又怕,惊的是马大云竟是因为撞破妻子与人偷情被奸夫杀死的,怕的是马大云明明已死,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杏子林中。
宋奚陈吴四长老不禁叫道,“大元兄弟,你是在怪我们吧,误信凶手之言,差点害了帮主。你是来给帮主伸冤的是不是?”
却见那人用手在脸上一抹,登时换了张面容,却是一个白面书生。
“在下千面书生云天易,奉主人之命,前来相助帮主。”
“你家主人是谁?改日我当面拜谢。”
“主人名讳在下不敢妄言,不过我相信,不过多久,主人会亲口向帮主解释原委。”
乔峰沉吟道“如此多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告辞。”
说罢,飞身而去,用的却是赵文常使的凌波微步,乔峰心下惊疑,面上却不显,莫非?
乔峰瞧着马夫人,“你我无冤无仇,以前也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如此害我?”
马夫人恨恨的道:“哈,你说素不相识,就是这句话,不错,就为了这句话。你这自高自大,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的傲慢家伙,直娘贼!”
她这么一连串的大骂,是半晌不绝。眼见一个娇俏的寡妇竟然如此多的污言秽语,众人都惊呆了,赵文暗叹,这算是天龙第一女子了吧,战斗力相当彪悍。
萧峰由她骂个畅快,直等她声嘶力竟,才问:“骂够了么?”马夫人恨恨的道:“我永远不会够的,你……你这眼高于顶的家伙,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萧峰道:“不错,就算是皇帝,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从来不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马夫人又骂了一会,才道:“你说在今日首次见到我,哼,洛阳城里的百花会中,你就没见到我么?”
萧峰一怔,洛阳城开百花会,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与丐帮众兄弟同去赴会,猜拳喝酒,闹了个畅快,可是说什么也记不起在会上曾见过她,便道:“那一次马大哥是去的,他可没带你来见我啊。”
马夫人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群臭叫化的头儿,有什么神气了?那天百花会中,我在那黄芍药旁这么一站,会中的英雄好汉,那一个不向我瞧上一眼。倘若你当真没见到我,那也罢了,我也不怪你。你明明见到我的,可就是视而不见,眼光在我脸上扫过,居然没停留片刻,就当我跟庸脂俗粉没丝毫分别。伪君子,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萧峰渐明端倪,道:“是了,我记起来了,那日芍药花旁,好像确有几个女子,那时我只管顾着喝酒,没功夫去瞧什么牡丹芍药、男人女人。倘若是前辈的女流英侠,我当然会上前拜见。但你是我嫂子,我没瞧见你,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失礼?你何必记这么大的恨?”
马夫人恶狠狠地道:“你难道没生眼珠子么?恁他是多出名的英雄好汉,都要从头至脚向我细细打量。有些德高望重之人,就算不敢向我正视,乘旁人不觉,总还是向我偷偷的瞧上几眼。只有你,只有你……哼,百花会中一千多个男人,就只你自始至终没瞧我。你是丐帮的大头脑,天下闻名的英雄好汉。洛阳百花会中,男子汉以你居首,女子自然以我为第一。你竟不向我好好的瞧上几眼,我再自负美貌,又有什么用?那一千多人便再为我神魂颠倒,我心里又怎能舒服?”
萧峰叹了口气,说道:“我从小不喜欢跟女人在一起玩,年长之后,更没功夫去看女人了,又不是单单的不看你。”
“你罔顾夫妻情分,谋害亲夫,还有白长老,”心中划过一丝不忍,“你们自裁吧。”
马夫人听到他要杀死自己,突然害怕起来,求道:“你……你饶了我,别杀死我。”见萧峰转头不再看他,心中忿怒又生,大声道:“乔峰,你这狗贼,当年我恼你正眼也不瞧我一眼,才叫马大元来揭你的疮疤。马大元说什么也不肯,我才叫白世镜杀了马大元。你……你今日对我,仍是丝毫也不动心。”
萧峰回过身来,冷冷的道:“你谋杀亲夫,就只为了我不曾瞧你一眼。哼,撒这等弥天大谎,有谁能信?”
马夫人道:“美色当前,为什么不瞧?难道我还不够美貌?世上那有你这种假道学的伪君子。”
众人见他越说越离谱,使劲竟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白世镜唯恐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捂住他的嘴,一把刀直接插进了她的心窝。马夫人蓦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死不瞑目。
白世镜跪在乔峰面前,“乔帮主,这辈子是我对你不起,我害了马副帮主,又不能为你洗清冤屈,我白世镜愧对丐帮上下。”“那全冠清不可信,他也与马夫人有一腿。” “帮主,白某来世再报你的大恩。” 说罢,横剑自刎。
群丐骤然得知众多真相,心情也十分混乱。
乔峰素来于属下极有恩义,才德武功,人人钦佩,一时杏林中一片静寂,唯闻各人沉重的呼吸之声。
此时场中一片寂静,众皆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