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朝堂江湖》应天情

10、第八章

　　说到此，深深地看了赵文一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赵文虽然早知因果，但近日再次听到，仍是唏嘘不已，民族之见，可见一斑。不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对于对方都彼此仇视，相互杀戮更是常事，是苦的都是百姓，汉人推崇的又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徐长老虽对智光和尚不肯继续讲述感到大是疑惑，但并不疑有他，续道，“听到这，想必大家都明白了，当时被智光大师一时善心留下的孩子就是乔峰，那孩子后来被将养在一户农人家中，那户农人主人名唤乔三槐。”
　　乔峰大声叫道：“不，不！你胡说八道，捏造这么一篇鬼话来诬陷我。我是堂堂汉人，如何是契丹胡虏？我……我……三槐公是我亲生的爹爹，你再瞎说……”
　　言之凿凿，乔峰其实心下也有几分相信，只是不愿承认
　　宋长老忽然大声喝道：“且慢！”徐长老愕然停步，道：“宋兄弟有何话说？”宋长老道：“我瞧乔帮主不是契丹人。”徐长老道：“何以见得？”宋长老道：“我瞧他不像。”徐长老道：“怎么不像？”宋长老道：“契丹人穷凶极恶，残暴狠毒。乔帮主却是大仁大义的英雄好汉。适才我们反他，他却甘愿为我们受刀流血，赦了我们背叛的大罪。契丹人那会如此？”
　　全冠清道：“他现在不知，自是为了丐帮，但他如今知晓了真相，必然会对丐帮不利，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丐帮百代的基业，岂能让他再留在丐帮。”对不起众兄弟的大事，他现今虽然还没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
　　“你若不信，这里还有那带头大哥写与汪帮主的信件和汪帮主的遗书。乔帮主，请看。”那徐长老说罢，将信件递过。
　　智光道：“先让我瞧瞧，是否真是原信。”说着将信接在手中，看了一遍，神色奇异，又似松了口气，说道：“不错，果然是带头大哥的手迹。”
　　乔峰就着火光看那信时，只见信上写道：“剑髯吾兄：余知兄属意将传位于乔峰。乔君才艺超卓，立功甚伟，为人肝胆血性，不仅为贵帮中矫矫不群之人物，即遍视神州武林同道，亦鲜有能及以。此才具而继承吾兄之位，他日丐帮声威愈张，自意料中事耳。”
　　乔峰读到此处，觉得这位前辈对自己极是推许，心下好生感激，继续读下去：
　　“然当世才略武功能及此子者，实寥寥也。若其生事，不安其位，不但丐帮将灭于其手，中原武林亦将遭逢莫大浩劫。贵帮帮内大事，原非外人所能置喙，唯尔我交情非同寻常，望兄慎之。”署名，带头大哥。
　　乔峰看完信后，心下疑惑，不是说指认自己是契丹人吗？信中内容却明显不是，只是忧心自己能力太高，若有心为祸武林，会无人能阻，明明是一片拳拳真心，不禁有些呆了。
　　徐长老见乔峰读完此信后呆立不语，当下又递过一张信笺来，说道：“这是汪帮主的手书，你当认得出他的笔迹。”
　　乔峰接了过来，只见那张信笺上写道：
　　“字谕丐帮马副帮主、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暨诸长老：乔峰功劳甚大，观之，必将重振丐帮声势，然，人心易变，诸位需时时劝诫，勿令其走入歧途。汪剑通亲笔。”
　　下面注的日子是“大宋元丰六年五月初七日”。乔峰记得分明，那正是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
　　乔峰瞧得影影绰绰的，这几行字确是恩师汪剑通的亲笔，想恩师一直待己有如慈父，教诲固严，爱己亦切，便在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暗中写下了这通遗令。他心中一阵酸痛，眼泪便夺眶而出，泪水一点点的滴在汪帮主那张手谕之上。
　　徐长老缓缓说道：“乔帮主休怪我们无礼。汪帮主这通手谕，原只马副帮主一人知晓，他严加收藏，从来不曾对谁说起。这几年来帮主行事光明磊落，决无丝毫通辽叛宋、助契丹而厌汉人的情事，汪帮主的遗令自是决计用不着。直到马副帮主突遭横死，马夫人才寻到了这通遗令。本来嘛，大家疑心马副帮主是姑苏慕容公子所害，倘若帮主能为大元兄弟报了此仇，帮主的身世来历，原无揭破必要。老朽思之再三，为大局着想，本想毁了这封书信和汪帮主的遗令，可是……可是……”
　　他说到这里，眼光向马夫人瞧去，说道：“一来马夫人痛切夫仇，不能让大元兄弟冤沉海底，死不瞑目。二来乔帮主袒护胡人，所作所为，实已危及本帮……”
　　那智光目色奇异，“徐长老，你这是何意？带头大哥只是劝汪帮主要加强对乔帮主的劝诫之事，马副帮主之死仍是疑云重重，你为何如此断言？”
　　“什么？”他一把从乔峰手中抢过信，粗粗看了一遍，“不，信上原来不是这样写的，马夫人交给我的时候，明明是……”他转头，目光凶狠地瞪视乔峰，“一定是你，把信偷换的是不是，是不是？”壮若疯癫。
　　“徐长老，你怕是老眼昏花了吧，你臆想症犯了，想要帮主之位就明说，何必这么道貌岸然。”
　　“智光大师，那婴孩，那婴孩是乔峰对不对？”
　　智光大师深深地凝视了赵文一眼，不禁回忆起当日赵文找他的情形，道，“那孩子当时就受伤了，又父母失怙，我们本想将他送与农家收养，却未来得及，那孩子便夭折了。善哉善哉！”说罢，不再言语。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说谎，那孩子便是乔峰。”忽见众人都在看他，马夫人满面羞红，低下头去。
　　“智光大师你……” 徐长老愕然道：“我不相信。”
　　“啊呀，你这老头，那大汉与乔大侠形貌相差甚远，你连智光大师多的话都不信吗？”却是赵钱孙，想到那日那人的威胁，赵钱孙心中的小人不由泪流满面，小娟，我今日都撒谎了，呜呜。
　　那徐长老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原想着自己站在大义的一边，揭破乔峰的契丹胡虏身份，就可将其赶出丐帮，自己也就成为无冕之王，奈何证人竟都临时变卦，就连汪帮主的信件也被人掉包，他今日声名扫地，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