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懷抱 ...
-
「我絕非與你有相似的痛而憐憫你，而是你依附的掌心淡化恐懼，我才不願面對無法拯救的明日。」
01
她明白還有一個辦法，除了單單解開屍毒之外，她還是有辦法讓蠍活下去！「所以你不可以攔我……」櫻又扯扯男人的領口，被追上後她早已沒有力氣反抗，只好懇求男人帶她去尋那幾味珍稀的藥引。「妳拿不到的，最近的存放地在風之國皇陵，妳知道路程多少，我卻到不了。」蠍深深地注視她。「放棄吧，傻丫頭。」女人呆呆地望著他，然後緩緩倒在他胸膛，揪起他的衣裳狠狠啜泣起來。「我不要…不要……」蠍無力地慘笑，伸手擁緊了這朵脆弱的、他也快要不能呵疼憐惜的櫻花。所以才後悔不該教妳、不該愛妳，也不該向妳索取……倘若他早知道自己竟先放開她的手。不敢親吻因深怕對方也染毒，只好隔著手套抱著她輕晃，苦澀地在女人耳邊低聲：「乖丫頭，不哭、不哭。」少見地回憶起自己父母傀儡，他寶愛而不敢收藏的作品，正因為深刻地在意他們曾說過會回來的承諾，見到冰冷的軀體時只會湧現無盡的恨，並強加對方罪孽說這即是背叛。蠍看見屍斑浮現在胸口、最靠近原肉身的肌膚表層，惆悵著他也即將叛離過去一切的安適美好，然後將女人留置在沒有水源、也不再降雨的荒漠，無能為力地看她最終在烈日下曝曬而亡。
「對不起。」櫻突然小小聲地說，抬眼看他，貼上他面頰的小手恐懼地顫抖。他正不解，胸口卻乍然劇痛，不知道是嚴重的併發症還是什麼，總之男人脫力暈厥，只是在闔眼前驚恐地看見櫻滿懷愧疚的眼淚。
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撐下去，請將她忘記。若不肯忘，化為人傀儡也可以，但請毀掉它，以免令人痛苦。
只要能甦醒，她將再也不離開他身邊。但是──如果我忘了你，要原諒我。
這句話千代說過，蠍心道。那時他想拋卻所有連同生命，老太婆仍透過春野櫻在他身上強加轉生治癒，使他不得不走回悲慘而疲倦的人生，直到再次遇見丫頭。於是他猜要是能再醒，眼前的不會是天堂，而是黑白無色的冰冷地獄，以幾乎失去一切的姿態。原來，不是我背叛妳，便是妳要違逆我……
這種命，不如不要。
02
他還是沒死。
靠在樹幹上醒來，肉身已盡數爛壞，回復最初的傀儡軀殼，和看似完好強壯的部分舊有肉身。枕在他腿上睡著的春野櫻無自覺地哆嗦著鑽入他大氅裡，看似沒事，卻瘦得不成人形。
回到木葉，櫻得以好好療傷，只是一直昏睡，還不時高燒。但她睜眼那一天，赤砂蠍才意識到，背叛的感受原來如此痛，好似沾了辣椒油的鞭子往身上狠狠地抽，而鞭身尚有倒鉤。因為春野櫻將魂與魄一併平分過渡到蠍身上，在緊要關頭保住了他最初的肉身不致被屍毒浸染，而自己便沒了部分心智和記憶，一如阿茲海默症疊合帕金森氏症巔峰。說話時會結巴、口齒不靈，而且說過即忘；行走時會顫抖、容易摔倒，一痛就會哭。雖然早期的成長歷程她很清楚，但他們相遇之後的事，蠍說給她聽，仍舊理解得七零八落。「妳真狠心。」赤砂蠍時常揉揉她愈來愈長的頭髮，佯裝火大地指控。
轉眼過了雨季，木葉自早晨便艷陽高照，他便不得不懷疑心田是否又要開始乾涸。
幸好櫻總會適時過來牽住他的手，無論是要拉他去散步或是因為弄壞了他的寶貝傀儡，然後在他露出蕭索的神情時，緊張地將掌心貼在他胸口，小心翼翼地喚著：「蠍、蠍……」當他注意到櫻仍能使用稀薄到幾乎完全喪失的查克拉，心下才能稍稍有些寬慰。之後櫻又會抱著他說：「要、要一起……活、活……」然後學著蠍做正確的口形，好講完最後一句，像是盡力大喊的樣子。「一起活下去！」嬌脆的嗓音像起誓，接著嘟起嘴狠狠「啵」男人一下。蠍會摸摸濕潤的臉頰，玩味地指指嘴唇說，是這裡。
其實他很感激櫻還記得，要一起活下去。
所以，他還是要耐性教她。
摯愛的妳，忘了也無妨。我會教妳、一直教妳，到妳記住──我愛妳。
幸好還是傀儡。否則丫頭變成這樣，誰能照顧？
既然他仍是不死的傀儡，蠍便有無盡的時間陪伴這個傻丫頭，讓她愛、讓她依賴、讓她因為一些小事情便撲進懷裡撒嬌或哭泣……
不能一起老也無妨，一起走就好。這樣也沒什麼不浪漫，妳說是吧？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