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蝴蝶冰冰

27、唇枪舌战

　　话说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朝堂上宣读人主圣旨的官员的话在大殿内回响：“奉天承运，人主诏曰，茂县惨遭不幸，朕深感痛心，昨日，仙尊驾临紫微宫，言及龙毅谋反一案，说魔君应天发誓，若能还龙毅清白，便就此按兵不动，朕思来想去，觉应舍小取大，方能使百姓免受屠戮之苦，因此，命各地将军暂停练兵，并令大司寇彻查此事，钦此”

　　宣读圣旨的是礼官大夫杨云，他话音刚落，车骑将军张勉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怕什么？臣这几日正摩拳擦掌预备与那魔君大战一场。”

　　人主道：“人与魔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勉回道：“卵遇石，用智不用勇，再者，仙族也不会袖手旁观，这场仗谁胜谁负，还未知晓，陛下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丞相听罢出班对张勉说道：“张将军，陛下自有他的道理，现今四海清平，魔君屠杀茂县，便如一支火箭落在油上蔓延开来，若想灭火，张将军所说的水攻只会使其愈烧愈旺，不如掬一捧黄沙洒在其中，使其不能吸取日月之精华，逐渐熄灭，陛下所用的就是这个法子，当以利诱，不以威逼，方才可行。”

　　端坐御座上的人主感到很是欣慰，丞相始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正要下决心，却听大司寇沈从出班施礼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人主心想，他毕竟是要负责龙毅谋反案的，因此他要说的话，一定是颇为重要的，便抬手道：“何事？速速奏来。”
　　沈从谢过人主后说道：“陛下将此案交予臣办理，实乃是臣的三生有幸。”
　　话音刚落，大殿上一个声音幽幽的说道：“你是办案最大的官，如此疑难杂案，陛下不找你找谁？”
　　人主听了这话非常想笑，但因是在非常严肃的大殿上，不得不强忍着，他冲说那话的大臣轻轻摇摇头，那大臣不是别人，正是人主的舅舅，大司马祝冉。
　　张勉眯眼瞥了沈从一眼轻哼一声，沈从因为尴尬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陛下有旨，臣必定尽力遵从，臣读罢灵鉴真君赐予的书信，认为灵鉴真君亦认定龙毅有不白之冤，臣也希望可以彻查此案，但当年的人证物证都不复存在，此事的确难办。”
　　人主在给他打气说道：“爱卿是人族公认的沈青天，有什么案子是你办不到的？而且仙尊曾向朕承诺，无论有何请求，定会鼎力相助，而且朕也会下一道旨意，让整个人族配合你查案，所以，你不必顾虑，尽管去查吧。”
　　沈从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好遵旨，谁知张勉不自觉蹦出来一句：“陛下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杨云随即宣布：“车骑将军，殿前失仪罚俸一月。”
　　张勉又想说什么，杨云又喊道：“罚俸两月！”
　　张勉不服气要找他了理论，大将军雷声把手伸到下面摆了摆小声劝道：“不要再说了，再说就不是罚俸那么简单了。”
　　沈从再次请求道：“臣恳请陛下能给臣几个助手。”
　　人主道：“上至国主、三公，下到县令、亭长都可随你调遣。”
　　沈从道：“朝堂上的大臣们一个也用不得。”这句话招致众臣一致白眼，连丞相的眼神也不怎么和蔼了。
　　人主面露愠色愤愤的说道：“这许多大臣大多是相父辅佐朕选拔出来的，或许会有一个昏官，但你怎么能说一个也用不得呢？”
　　沈从见人主和众位同僚误会他的意思了，连忙跪下请罪：“臣适才失言，请陛下恕罪，各位大臣在各自的职守上为陛下分忧，定如探囊取物一般，只不过要破此案就有些困难。”
　　祝冉侧身问他：“哦，大司寇倒是说说此案有何困难之处，竟让你如此目中无人？”
　　沈从回道：“大司马，并非下官目中无人，朝廷官员顾虑颇多，恐难放开手脚破案。”
　　“大司寇的意思，莫非是你自己没有顾虑？”说此话的是大司农王琦，他和秦衡、祝冉并称当今人主的辅政三大臣，平时少言寡语，但今日朝堂上的第一句话，几乎将沈从逼到了死路。
　　此刻，人主并没有允许沈从平身，听了王琦的话，跪在地上的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丞相恐事情再闹下去，只怕这个原本讨论为龙毅平反的朝堂会演变成问责沈从的刑堂，他宰相肚里能撑船，对于沈从的失言，他也不过是一时的不满，弹指一挥间，便烟消云散了，断不会挂在心上，于是他替沈从打圆场道：“王大人，其实沈大人此番话的意思是朝廷大臣受礼法制约，不能放开手脚破案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王琦对他行点头礼后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言语。
　　沈从感激不尽的向丞相叩头道：“多谢相爷为下官解围。”
　　丞相对人主道：“沈大人已经跪了许久了，请陛下念其并非有意，赐他平身吧。”
　　人主道：“既然相父为你求情，你先起来吧。”

　　沈从谢过人主后站起身来，想说的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丞相问他：“沈大人是否要请江湖中人？”

　　沈从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激动的说道：“丞相真是一语中的。”

　　大殿外的日晷指向了卯时初刻，宫外的侍卫和宫人们的衣摆随风飞舞，阳光洒在高大的榕树冠上留下了片片光晕。

　　“江湖中人？”人主纳闷的看着沈从问道，“他们会之案吗？”

　　丞相替沈从回答人主的疑问，只听他说道：“陛下，江湖中人虽无断案之能，但其行事不受约束，又有飞檐走壁之能，可助沈大人一臂之力。”

　　忍住明白了，他点点头对沈从说道：“此事你看着办吧。”

　　沈从躬身谢过人主，张勉正要开口，就见人主给了王喜一个眼色，会意的王喜立刻喊了一句：“退朝。”
　　得，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得咽下去了，自己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岂不是都付诸东流了，愤愤不平的他离开朝堂时狠狠的瞪了沈从一眼。

　　下朝后不久，司寇府便发布了招贤榜文并派兵士于各国、各郡、各县、各乡的百姓经常聚集的城墙上，上面都是一样的文字，只见上面写道：“血染厚土，将军黄泉诉冤屈，孰真孰假？百年奇案难定论，魔君发威，欲屠人族伸父冤；仙尊慈悲，元虚山内许诺言；人主大义，舍近务远弃血仇；司寇无能，焦头烂额一团麻，江湖告急，万望众位施援手，重金酬谢，黄金一千二百两。”

　　落款是裕泰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不说各地的官员、百姓们将这道榜文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单提铸王国清水郡名县南城的城墙上贴着那个榜文，此刻是申时三刻，城墙边的百姓已经比之白日的万人空巷已经稀疏了很多，黄金一千二百两的赏金的确诱人，但大家都以为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就是仙族助力也非易事。

　　榜文的两边分别有两名兵士把守，他们受长官的命令，轮流换岗在此守护，直到有人揭榜。

　　一开始，那两个兵士还算是腰杆笔直、眼神炯炯的站在那里，可时间一长他们就有些疲累了，这时离换岗还有半个时辰，二人见无人看着他们便聊起天来，正当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只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走上前来一目十行的读完榜文顺手就给撕了下来。

　　在那两个兵士看来空气防腐凝固了，青年将撕下来的榜文卷起来冲着其中一个人扇了扇，那兵士才反应过来对他说道：“既然你揭下了榜文，说明有些本事，请你随我们去见县令大人。”

　　青年一脸笑意说道：“那是自然的，只是不知道司寇府能否兑现成承诺？”

　　兵士给他信心说道：“大司寇沈大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你尽管放心。”

　　于是，青年被带到了县令处，那县令按往常一样办公，对于司寇府的榜文，全县上下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来揭榜文了。

　　青年见了他倒身下拜口称：“草民时辰见过县令大人。”说罢便站起身来。

　　县令道：“是你揭了榜文？”

　　时辰道：“正是。”

　　县令郑重的警告他：“你可知若不能助大司寇审查此案，揭榜文非但不能得到赏金，反而是欺君之罪？”

　　青年口气在一屋子的人看来是十分傲慢的，只听他说道：“这个案子对于他人来说是登天之难，但于草民却是举手之劳而已。”

　　县令以自己五十多年的人生劝他：“年轻人，说大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青年蹬鼻子上脸的答道：“大人若不相信，草民愿立军令状。”

　　县令见他不知好歹，心想给他一个教训也好遂要师爷写好军令状并让差役拿给他，要他签字画押，时辰接过差役给的狼毫笔一挥而就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用左手大拇指沾着印泥在军令状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县令见他签下军令状思忖他是否真的有如此本领，若他真的有本事那就证明这人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应先与之结交为妙，于是县令的面色客气了许多，还亲自为时辰安排食宿。

　　自从榜文贴好，到时辰揭榜，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龙虎连连派臣子对人主连连催逼，把人主弄得心焦不已，他没办法只好给沈从下了为期三天的最后通牒！

　　这道口谕由王喜亲自传达给在司寇府的沈从听，王喜念完很同情的对他说道：“大人，好自为之吧。”

　　沈从倒没有王喜想象的那样惊慌，他反而十分镇定，听了王喜的话，他先是谢过而后又给了他一个定心丸：“这些日子司寇府全体上下都在仔细查阅当年的史料，从字里行间来看，龙毅将军蒙冤的可能性较高，只是要找到那件案子的直接证据着实困难，但请公公转告陛下，请陛下放心，若三天之内不能破的此案，沈从愿以死谢罪！”

　　王喜连连摆手拒绝道：“这……咱家可没有听说过。”

　　沈从心存感激，但面色上似有所求，细心的王喜一下子便看出来了，他问道：“沈大人还有何事？”

　　沈从道：“想当年，那魔君虽然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但那时节的事他恐怕不会丝毫忆不起吧，沈从是希望可以让魔君亲自谈一下当年的情况，这件事思来想去好几天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欲知王喜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