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缘 怨 愿》眉间一点辰砂

16、第十五章

　　慧远一走，武林中的人多多少少也放松了些许。我怅然的看着台下人蠢蠢欲动的表情，然后怅然的望向弗雷的方向，怅然的比出一个口型：“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从我这里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单薄的剪影优雅的靠在开满梨花的枝桠上，嘴角染上的微笑在我眼中仿佛罂粟缓缓盛开。他好像开口说了些什么，但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口型。正要眯起眼细细辨认，我对面突然跳上来了一个身长七尺，一身白袍如雪的男子。一张脸长得虽不够英挺，但是却有异域的阴柔之气。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嗯，拈花惹草之徒。心中做完评定，我上下扫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位眉目也算清秀的仁兄，笑了一下，倒拿扇柄抱拳：“铁面将军，赵公明。武器……”我想了一下：“任意。无师门。”
　　仁兄也笑，手中拿了一柄玄铁质的扇子，一笑间也流露出些许风流的意味：“西域阳琦，武器玄铁扇，无师门。”
　　“阳兄，请。”我笑着做出请的手势，扇面展开，青秀山水温润灵秀，飘逸出尘。一个“请”字刚出口，阳琦已经如豹般向我扑了过来，看样子竟是打算将我一招撂倒。我笑着看着白云般的身影急扑而下，赞了声：“好身法。”待到他的铁扇要触到我的衣衫时，我从容不迫地轻轻笑笑，脚踏“孤鸿踏雪”斜斜让开，瞬间拉开距离。
　　台下有人轻咦了一声。
　　我从容不迫的躲着阳琦的攻击，这一声被我听得清清楚楚。我看了台下一眼，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还手？”阳琦被我弄得有些恼火，原本的翩翩公子此时有些灰头土脸：“还手啊！”
　　我善解人意：“还手？我怕会让你丢脸……”头向左一偏，躲过一道凌厉扇风。
　　“丢脸？”阳琦似是没有听懂我的话。
　　我缓缓地抬起手，竖起三个手指。
　　“……？”阳琦更加疑惑。
　　“三招。”我悠闲地摆了摆手指，一侧身一转身卸掉他的攻势：“我怕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
　　阳琦眼中怒色更盛。台下有人不屑的嗤了一声。
　　我眼中的笑意似乎要溢了出来。看着漆黑铁扇合起带起一道凌厉攻势，我倏地伸出手去，稳稳地握住了扇柄。
　　狡猾如狐的男子眼中有得意之色一闪而逝。
　　一般这种玄铁制成的短的无刃兵器，绝对不能近身。一般近身了，触碰到了武器，那就是较量内力的开始。我轻轻笑笑，之前的恼怒，原来是装的吗？
　　这个叫阳什么琦的男子，还有几分脑子。
　　我握住扇子，感觉到一股滔天内力席卷而来。讶异的挑挑眉，这个年纪能有这等深厚的内力，不错，不错，不错。
　　目光一凝，我握住扇子的手一紧，一半的内力顺着铁扇席卷而上，瞬间吞没了阳琦的内力。眉目清秀的男子脸一白，一口血喷了出来，连退数十步才捂着胸口单膝跪下来，殷红的血不要钱似的从嘴里涌出来。
　　我在阳琦吐血的一瞬间飘身后退，避免血珠溅到衣服上。但在落下身形时我看着阳琦的惨样，心中略有不忍。
　　缓缓地走过去，我将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内力缓缓地输出，真心实意的道歉：“抱歉，在下失手了，在下不应该使用这么多内力，抱歉，抱歉……”
　　面色苍白的男子的伤势本来已经稳定，而此时听了我这一番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我得意而矜持的笑笑。
　　这一番变故太快，台下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多数人的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容，然后这一抹笑容就彻彻底底的僵了，然后全部目瞪口呆了。
　　我估摸着阳琦的伤势好的差不离了，于是脸上抬出一个有分寸的笑，手上做了一个有分寸的礼，用一种有分寸的音量徐徐地道：“承让了。”
　　阳琦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台下的群豪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全部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嘴角一抽，看向弗雷的方向，摊了摊手。
　　墨发金瞳的男子亦向我摊摊手，眸中有金色的花缭绕盘旋，笑意在眼中弥漫，有光在眸中深深浅浅，像是羽毛在水中沉浮不定。我看着他艳丽眉眼间千山万水，一时怔住，扇子缓缓合起来，像是合拢了那个人。我看着他，看着他纤长身影随意不羁，看着他身畔梨花三千宛如积了一树初冬细雪，看着他笑的模样，心中却是惘然。
　　莫强求。我看着他唇边勾起的笑意，蓦地想起了这三个字，心中一紧。
　　冰冷一点点从脚底攀上来，一点点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右胸处的一颗上下跳动的东西热了起来，却又被千丝万缕的白线一点点缠紧，直到不见综际。闭目侧头躲开他的视线，我转过身去，觉得自己被一种巨大的虚无一点点堙没，吞噬，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天彻底阴暗了下来。我抬起头望向空中，看到沉沉的乌云一点点向我压过来，恍如风雨来前的征兆。远处城墙巍峨映着灰暗苍天，压抑而阴暗，莫名的彷徨，无奈，与凄怆。
　　为什么是莫强求？为什么是这三个字？为什么？
　　似是感觉到了台下众人的瞩目，我回过身来，面上笑得却宛如桃花初绽。心中的念头有多纷乱，面上眼里就有多么平静。这是我平日里的作风。按照月痕的话，就是不读心就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往日里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好，今次，却是暗暗庆幸。
　　心乱了，身也乱了。
　　莫强求，莫强求，莫强求……
　　多年后我想起这三个字，只觉啼笑皆非。天注定，莫强求，此话真真不假。我和他之间，从未有缘，只有孽。少年时不信命，是一时的意气与嚣狂，但到后来的心死，我才恍然明白，我与他又何时脱离了命运的掌控。十年彷徨追寻，最终我虽得不到什么，但他，却能有个很好的归宿。我很欢喜。
　　彼时他爱不爱我，或者说他对我是否有过那一份心那一份情，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他好，就足够了。哪怕我死在他的剑下，也无所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此生，终究是无可奈何，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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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抱歉，因为这两天这文进到这种程度，辰砂也觉得太慢了些，但是情节需要。这几天辰砂心里总是很慌，所以停了两天更。不过今天会补齐，第十六章会多一千字，就当是辰砂给大家的补偿吧。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