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天涯顾反》溯南川

9、第九章

　　“什么？你说你要去戍边从军！”
　　本以为他只是随意找个借口，但公孙策见他此刻笑意尽收，一脸肃然，再回想刚刚侧耳听那席话，面上更是吃惊！不消迟疑片刻，又问，“此事当真？”
　　“自是当真！”庞统见他一脸异色，想必有些半信半疑，“一来，书上得来终觉浅，纸上谈兵远远不够，空口白话，如何习得万人敌？亲临边塞、从头做起，想来也是一种磨砺；二来，边境动荡不安，当朝重文抑武，可用之将不过尔尔，我有提携玉龙、守土开疆之志，岂能高枕安卧于家？古有班超弃笔从戎，要我说，我岂会不如他？”
　　听他如此严肃较真的语气，想来是早有决心。又想起，三年前那手气势磅礴的《少年行》，不正也道出他收拾山河之志？当年的比试之后，他对他已另眼几分，再听书院夫子讲起他，更知此人虽心比天高，但也确有真才实学、有勇有谋，未来必定不凡。想来大宋有他等心怀天下之人，也算是黎民之幸——当然这些话公孙策此刻才不会说出来，他只是迎上那人的目光时多了些敬重之意。他起身拱手，“那公孙策便等你从边疆传来的佳音。”
　　“哈哈，那我便不能负了你的厚望。”
　　公孙策微笑地颔首，重新坐下，“只是这与你借剑一看有什么关系？”
　　庞统看他轻摇折扇，脸上一扫沉郁之色，想必已不再介怀，呷了一口茶，才开口答他，“你可听说过一把名为大夏龙雀的名刀？”
　　公孙公子自幼博览群书，这当然难不住他，“春秋五霸晋文公那柄败于名剑湛卢的宝刀？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是了。”透过茶气蒸腾，庞统看这面前的人，竟有几分飘渺气质，他取竹签随意拨了拨茶炉里上下翻腾的覆着细细绒毛的嫩芽，顿了顿，“老皇帝死之前……”他刚开口就被公孙策打断，“无礼，是先皇驾崩！”
　　“好好，是先皇驾崩之前偶然得了那把刀，可惜宝刀已断，他便并请了个叫韩蕲的铸剑师将刀重铸，铸成了一柄新剑。但自他驾崩之后，这把剑又不知了去向。可是前段时间听市井流传，说那把剑是传给了赵祈。”
　　“便是刚刚那把？”公孙疑惑，那才那把剑他也见了，他虽是外行，但也看得出那剑正如眼前这人所说不过徒有其表罢了，怎会是那久负盛名的大夏龙雀所铸……
　　庞统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此话怎讲？”“那剑是先皇所赐定然不错，只是并不是什么大夏龙雀。”“恩？”公孙蹙眉，这是何意？
　　庞统唇角一扬，不屑地一哼声，“赵祈是老皇帝的幼子，想必他也是疼爱的。不过他既传位给了赵祯，自也怕自己身后赵祯党会加害赵祈。传把剑给赵祈，又加上什么名刀的名号，就是给了他一道保命符罢了。”
　　公孙策了然，心下又多了计较，眼前这人不得不说他犀利精明，却也着实危险。“你借剑不会只为了这个吧？”
　　“我的目的可没那么复杂。”庞统不置可否地笑笑，“在下纯粹是为了看看那传闻中的名器罢了。”庞统转念一想，自己手上确也缺把好剑，若是真是名器，不妨留下给自己防身，心下叹惜，“可哪知流言真不可信。太是可惜，可惜。”
　　“果真如此？”公孙策幽幽看他一眼，“为了一把剑，你不顾冲撞王族之罪，也真是拼命。”庞统听出话里的冷嘲热讽，并不甚在意。反而意外地将身子微微倾过来，再离他脸庞三寸处停下，又举手捋了捋公孙垂在衣襟上的青丝发束，茶雾未散，离得太近，庞统脸上的明朗笑意有些模糊，“不过，韩蕲早年倒还得了一柄曹孟德的青釭宝剑——公孙公子可有兴趣与我一探究竟？”他的鼻息轻轻扫到他的脸颊，看他白皙的肌肤上映出淡淡的绯红，公孙登时一愣，紧接着脸上绯色更浓，稍稍定神，急忙避开，这厮又干嘛！“我可不是那个小王爷，你凭什么——！”这厮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凭什么捉弄……
　　庞统见他又气又急的模样实在有趣，只是再逗他，估计公孙策也要炸毛了。
　　他知趣地退开一些，又复定定看向他，问道，“天波杨府，可愿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