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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是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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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丫鬟仆从不断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血水,侍立在一旁的丫鬟捧着干净的毛巾,被腥味几欲呕吐。
这些刺客下手极重,就算夜离已经尽量躲避,也穿透了他整个肩膀,不过幸亏他功夫底子好,而胸口的一箭又并未刺中要害,不然便定会丧命于此。
白棣一直守在旁边,闻讯赶来的萧家兄妹在一旁干着急,也不知问什么好。
该问这大半夜的怎么多出了一个人?
还是这个人怎么受的伤?
萧衍之极会察言观色,淡淡的看着,什么都没问出口。
倒是萧宓先沉不住气,用帕子捂着口鼻,问道:“不知这位公子乃何许人也?”
白棣不看她,毕竟是女儿家,会些武功也不代表全然脱离了姑娘家的柔弱,对着血腥的场面也忍耐不住干呕也不算稀奇事,但此时此刻心里到底对此有些不耐,不想作答。
“你们先退下。”
诸人一愣。
这白棣乃武林盟主之子,身份自是高贵,但这毕竟是萧府,这么理所当然倒也少见。
可怜当年萧衍之初见白棣之时,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位少盟主的可怕之处。
当时正值腊月,萧衍之随母亲去白家串门子,在后花园里遇见捧着一大堆银票的白小公子,心里嫉妒加不满,就上前抢了一些。本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可当日晚,白小公子就约了他去后花园池子边,他傻乎乎的跟去,结果夜黑风高被人点了穴,掏光了身上所有银票,又被踹下了水。
“你服是不服?”
他打着哆嗦依旧嘴硬:“不!卑鄙!”
白小公子笑如春风:“那好。”
说罢,竟飞快点了他的穴,在他惊恐至极的目光中扒了他一身衣服,优哉游哉的离去。
从那以后,萧公子躺在床上了三天。
而且从此以后,连续半年,只要白棣来了,他都像个深闺小女儿,没出房门半步。
而白小公子却是煞是无辜的模样。两家大人都不相信是他做的,反倒好生安慰。
气得萧公子差点吐血。
可这档子事他也说不出口,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从那以后,萧公子就对白公子敬而远之。
想起当年的悲剧,萧衍之咳了几声,挥手吩咐众人退下。
“哥……”萧宓跺跺脚。
“芯儿明日就回来了,你先去准备准备。”
大半夜的准备什么?
萧宓不满道:“哥,我要留下!”
萧衍之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很是无奈,只能低声道:“听哥的,否则就别想嫁给他。”
萧宓眸光一亮,风一般飘了出去。
……果然这就是重色轻兄。
竖日。
午后的后院中,黑衣公子斜倚树下,周围尽数是府中的丫鬟。
白棣嘴角一抽。
大病初愈也不忘风流……果然是夜离。
上前一步,兀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白棣轻轻道:“你的人找来了。”
夜离忽然噗嗤一笑,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然后诸多丫鬟的目光也一齐落在他身上。
白棣蹙眉不解。
夜少主便笑着指向他手中端着的茶盏,似乎漫不经心道:“那是我方才用过的。”
“啪!”
茶盏应声而碎,白棣一张脸黑了个干净,咬牙切齿道:“夜离!”
听了十几年的江湖风雨飘摇,白棣对人世百态也早有耳闻,何况自幼良好的家教也养成了他淡然从容的性子,是以凡事都冷静自制,自然也明白如何与各种人周旋,但像夜离这种人,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让白公子也觉得无耻到极点的,还是让人欲恨不得的那种人。
他强行抑制着出手剁了眼前邪笑的人的冲动,挥退了周围一干人,又重复道:“逢雪阁苏扶澈和聂姬来了。”
夜离了然:“哦,许是扶玉那鬼丫头做的手脚。好的不学,只学了她兄长的毒蛊,然后还爱玩些小心机。”
话音一转,“聂妆怎么也来了……”
“怎么,姑奶奶来不得?”
一声笑骂,红衣的女子一鞭落下,荡起一地尘埃。
回首,不出所料,蓝衣的人伫立身后。
“聂姐姐这不是冤枉我了么。”夜离起身让了个位置,“聂姐姐坐。”
其实聂妆大了夜离九岁有余,如今已是徐娘半老的年纪,不过夜离嘴上功夫一流,从小就极讨逢雪阁众人的喜,惹得一众教众将毕生所学倾心传授,不然没有拥戴与武功造诣,这逢雪阁少主的位置,他也未必坐得如此惬意。
聂妆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而身后的苏扶澈却随手掷了一粒药丸在夜离口中。
夜离扶额,“扶澈,你又拿我试药……”
苏扶澈的眸中溢出点点笑意:“你狗肉和黄鳝同吃,不依然好好的么。”
“还提!五岁那年,你骗我吃猪肉配菊花;六岁那年,你灌我砒霜;八岁那年,你唬得我吃了阁中所有菱角;十一岁那年,你对我下蛊毒;十三岁那年,你用我试你养的那条大黄狗能不能咬死人!”
聂妆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从小就是冤家。”
夜离横了她一眼,“若非我天生命硬,早被这人玩死了。”
聂妆又是一声笑,随即看向一侧的白棣,朱唇含笑,猛然一鞭扫去——
只那一瞬,眼前白衣公子已不见踪影。
只那一瞬,长剑已经抵在她颈间。
聂妆怔然。
“承让。”
半响,她才道:“果真是少盟主啊……”
夜离亦是笑了:“这才是我夜离看上眼的对手……”
这时的他们是最单纯的想法。
苏扶澈垂眸,掩住了思绪。
白棣这种人对苏扶澈来说,的确不是太难看懂。
收了笑意,夜离便问:“怎么,那群老顽固叫你们来跟着我?”
嗯,表面上对几位长老万般尊敬的夜少主私下一直称他们为老顽固。
聂妆笑着摇头,“是阁主。阁主吩咐我们必定要随少主一起保护少主,且,此次必定要倾尽全力。另外阁主近来从暗格里找出了夜阁主的遗书,书中让少主亲自去寻一个名为苏惘然的女子。”
“……苏惘然?”
“唔,其实夜阁主也他也说了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否还尚在,只隐约知道这个女子在四方云游,至于为何寻她……”她叹息一声,“这是当年前阁主死时的遗愿,苏姑娘与……公子有渊源,若你能遇见这个女子,便留下她,奉她为逢雪阁圣女。”
又是他。前任逢雪阁阁主的一生,几乎都离不开这个人。
真的不懂。
这上一代的恩怨纠葛,真的太难懂。
但到底是父亲的遗愿,夜离也早就知道,摩挲着下巴,点头,“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