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湖》白衣寸雪

16、第十五章 有佳女

　　直到远离了这十里桃花，夜离和白棣眉间的不安依旧没有散去。
　　“白棣。”玄衣少年叫住他：“告诉我，花飞梦是谁？”
　　“他是江湖闲人。”白棣轻声道：“对我的师父情深意重。”
　　“很奇怪。”他蹙眉，“白棣，我想我们的父亲一定认识。”
　　“也许。至少，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扬眉，“我要去江回，再会了。”
　　夜离摇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白棣皱起眉头，“不是朋友，我不会带你来这儿。不是朋友，我不会刻意透露自己的秘密给你。”
　　“我无事一身轻，如果你把我当朋友，不能邀我同去吗？”
　　“哈哈……”白棣朗笑：“夜离，那我们便结伴去闯荡，去看看摆脱那些束缚，海阔鱼跃之后，我们能闯出什么名堂？”
　　夜离也笑：“好，我们试试，自己能走多远，闯出什么名号！”
　　年少年少，当时真是年少。
　　因为还年少，所以有这般雄心壮志，所以从不曾想过正邪两立，所以只有年少热血的话。
　　但人终究会长大，尽管不愿，尽管这个长大会耗尽年少的信仰，会将一切颠覆翻转，彻头彻尾的将他改变，可他还是要长大。
　　长大，伴随着苦痛和难过。
　　“你会弹琴吗？”夜离问。
　　“略懂。”
　　“为我抚琴可好？”他垂眸，“不知道你可会这首曲子？”
　　他笑：“我不会的真不多，说来听听。”
　　“……我只模糊记得其中几个调子。”夜离眼里居然有了几分落寞，“那是我曾听父亲哼唱的，我也不知道原来是什么。”
　　“我们可以试试把它拼出来。”
　　夜离微笑，轻声哼唱了几个调子，带着吴音特有的软媚，断断续续中却有几分哀伤流转。
　　白棣眸光一闪，“我曾经听父亲弹过。”他皱眉，“我只听过一次，但却依稀还记得。”
　　因为那是他记忆里唯一一次看见他那誉满江湖的父亲第一次露出那样悲伤的神情，第一次流泪。
　　他隐约觉得，他们的父辈，一定有什么纠缠。
　　或许……就有关那个名为方枝白的女人……
　　“容我想想。”白棣松开眉头，轻叹：“我们先去江回。”
　　夜离垂眸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点头，“也好。
　　然而两个少年不约而同的忘记了一个人。
　　——苏惘然。
　　两人去的是江回，离厉城说不上远也不算近，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一种东西叫缘分。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街上，一黑一白，却同样风姿俊秀，十分吸引人目光，自然也惹来了不少女儿家的娇羞注视，夜离倒是觉得有趣，伏在白棣耳边轻声道：“那个小姑娘真是有趣，不过看了她一眼就脸红了。”他说的是方才桥下遇见的一个粉衫少女。
　　白棣却没理他，定定的看着不远处一个女子。
　　靡颜腻理，仙姿佚貌，一袭白衣竟生生穿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风姿，说不上天姿国色，却自有一番清丽素雅，即使在闹市中，也无法忽视。
　　他有些恍惚。
　　直到擦肩而过，夜离方皱眉唤他：“看呆了？”
　　“她很像一个人。”白棣没听出不对，只沉思片刻，才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夜离忽然道：“我倒觉得她竟然有些像你。”
　　“哦？”
　　“白衣，清丽，眉眼间都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何况相貌的确有些相似。”
　　“……是吗？”
　　如此一说，他竟真的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想来也只是陌路吧，也许人家已经有了夫家，总不好多加纠缠。
　　白棣摇摇头，“快走吧，那姑娘看样子也不像简单的，我们还要赶路，回头我还得代父亲去一趟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