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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有千千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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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浓雾中她一个人孤单单地独自行走,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样苍白无力,让她感到很害怕。
突然,她听到哭泣声,那声音听来好凄凉、好熟悉。她寻声望去,浓浓的白雾中哪里看到其他人?
“郁馨,你别再伤心了,伯父伯母已经去逝了,你如果一直这样,他们也没办法安心上路啊。”
她一震,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眼前浓雾散去,眼前出现一幅画面。那画面里穿着黑色丧服的女孩正抱着父母的照片哭倒在床边,原本瘦削的身体更是嬴弱不堪,这不正是七年前的自己吗?
她连忙奔过去,眼前却似有一道玻璃将自己挡住,她没办法过去,只能透过这道玻璃远远地望着。
七年前的自己一夕之间失去至亲,叔叔又将她赶出门外,她走投无路,只好到同学家暂住。
“郁馨,明天是你父母的头七,原本我是应该陪你的。可是……”她的同学欲言又止,似乎颇为为难。郁馨泪眼婆娑地望着同学,一脸莫名:“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你发生太多事了,大家都不敢告诉你,其实……其实明天除了是你父母的头七,也是……也是冯仲琪的头七。”
郁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呆呆地看着同学:“你……你说什么?”
不要!她不要看这一幕。她看着七年前的自己在眼前崩溃、晕倒,一切仿佛就在昨日,竟如此刻骨铭心。
突然,眼前又被浓雾遮掩,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另一边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是你,是你害死仲琪的。如果不是开车去T市找你,他不会出车祸,他不会死的……你为什么要写那封信给他?你不知道这一年来,他看着你和陈晟,心里有多痛吗?他只不过是想陪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他?为什么?”
邓雅兰的悲伤,她看在眼里,她很想说什么,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处理好父母的事情,带着行李远离T市,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到C市看看仲琪。她照着仲琪信封上的地址找到C市有名的云湖,还没走进云湖边的那个住宅小区,便在门口遇到邓雅兰。
望着雅兰伤心且愤恨的双眼,她突然失去所有勇气,最终没能看上一眼,那个会哄她开心、会煮东西给她吃、会默默帮她的男孩……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察觉不远处有人在窥视她。她诧异地四处找寻,却看到不远处有辆迈巴赫,因为超长的车身,要发现它并不难。她定睛一看,有扇车窗正缓缓上升,她只来得及看到那双冰冷却充满仇恨的眼睛。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仍然被那眼中的恨意给惊到,以致于七年了,她还会被那双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这一夜,她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又是一夜无法安眠。第二天,郁馨的精神很差,而冯智骞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看到人,正想着趁大老板不在,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谁知还没到公司门口就碰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他,这个男人总是衣冠楚楚,一袭白色的西装,看上去温文尔雅,一派轻松写意的模样,只是他不断拨弄的左手袖扣泄露了他不安的秘密。
“找我有事?”她淡淡地问他,但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想找你谈谈。”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她想也不想便回绝:“我没空!”
陈晟突然挡到她面前,迫使她停下脚步。郁馨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就请你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陈晟迫切的眼光让她不忍拒绝,或许,她也不想拒绝。印象中,他从未如此,能让他这般着急地找她,到底是什么事?她也很好奇。
她不想在公司门口再次成为别人的话题,因此,她选了附近一间安静的茶馆,点了些吃的,打算一边吃早餐一边听陈晟说什么。
“你……真的是冯智骞的情人?”
这句开场白似乎并不怎么好,郁馨皱了皱眉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是早就派人调查过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陈晟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神情显出几分激动:“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虽然别人看到你和他进了酒店,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可……前几天我打电话,你……”
郁馨知道他指的是那天早上他打电话给冯智骞,却是她接的。郁馨不着痕迹地抽出被他紧握的手,语气显得有些冷淡:“事实就如同你看到的、听到的那般。我是冯智骞的情人。”
“馨馨……”陈晟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脸上还有几分悲痛。郁馨不由觉得好笑。这个男人到底在伤心什么?七年前不辞而别,之后另娶他人,他有什么资格伤心?更何况,七年后再遇,他由始至终关心的都是他自己的生意和前途,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这七年的生活究竟如何,如今她成了冯智骞的情人,他倒替她伤心和难过起来,真是可笑。
“陈总,如果你只是来问这些无聊问题,那么抱歉,我没时间奉陪!”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
“馨馨,你听我说,冯智骞想搞垮我。”陈晟的这句话让她一震,不由停下脚步,又坐回原位。
陈晟苦笑:“我知道冯智骞找我谈生意,绝对不是想多赚一笔钱这么简单,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做得那么绝。”
郁馨听得一头雾水,不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宇扬电子急需一批软板,而符合他们要求的这批软板目前被冯智骞牢牢掌控,冯智骞以高价卖给宇扬,并提供了一小部分货,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冯智骞突然又反悔,提出更高的价格,否则就要断货。
“如果不是因为这批软板特殊,市面上一时间找不到这么多现货,而我们又急需,也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陈晟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这批软板虽然特殊,但你们也可以马上找厂家生产啊,最多就拖上一点时间,也不用受制于冯智骞。”上次和宇扬电子准备合作案,她便知道他们需要的软板绝非市面上一般软板,特异性极高,可即使如此,也可以联系厂家进行生产。
“如果一时之间要生产这么多软板,至少要三个月时间,我们还要把这些软板加工制作,怎么可能在七月底如期交货?馨馨,这次可是上亿的生意,如果我们不能交货,可能连整个宇扬都要赔上。”
陈晟的话不像说假,可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你们定点的厂家呢,以前不是一直有供货给你们的吗?我想,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最初你们也不会接下这么多订单。”郁馨的话得到陈晟的认可:“没错,可就在我们接下订单不久,这些厂家全部解除与我们的合作关系,不惜赔上重金。还有,之后我们找到包括CG在内的三家厂家,也是一夕之间被人挖走。这一次,冯智骞和我们签合同,卖软板给我们,居然耍阴的,中途抬价却不需要赔偿一分一毫……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冯智骞是在以本伤人,这绝不是一般生意人会做的,这其中一定有其他原因。”
是,陈晟说得没有错,冯智骞不惜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根本不是追逐利益的生意人应该做的。她突然记起冯智骞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神,难道,他是为了报仇?
“馨馨。”陈晟突然握住她的手,目光里透着几许希翼和哀求:“算我最后一次求你,帮帮我吧。”
又求她?郁馨不由叹息。七年,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昔日傲气的他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她?
“你想我怎么帮你?如果是帮你向冯智骞求情,抱歉,我想他未必会听我的。”冯智骞既然要整垮陈晟,就断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更何况,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影响力,能左右冯智骞的决定。
“我不需要你去求情。馨馨,是他先玩阴的,他在合同上做了手脚,才能中途抬价,我就在合同中做手脚,让他抬不了价。”陈晟眸中泛起的凶狠让她一怔,不由惊问:“你想怎样?”
“帮我偷出冯氏的那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