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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思念刻成伤(1) ...

  •   冯氏企业即将与嘉成贸易联姻,这个消息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在冯氏企业炸开了锅,公司上下几乎所有女员工均哀叹他们帅气多金的老板即将告别单身,茶水间里偶尔能听到羡慕加嫉妒的声音:“那个梁雨雯怎么这么好命啊,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连嫁的老公都那么完美,太让人羡慕了。”
      一个上午,郁馨总能听到关于冯智骞的八卦,羡慕?嫉妒?这些情绪似乎与她无关,她唯一好奇的是这个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出?两天前冯昭辉的寿宴上,冯智骞说他父亲准备让他和梁雨雯订婚,也就是说,订婚的事八字没一撇,尚在“准备”中,可如今,这事突然不知从何处传出,小道消息满天飞,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难道,是梁雨雯?她突然记起那天梁雨雯对她敌视的目光,不由哑然失笑。在意一个一点份量都没有的人,也不知道该说这位梁小姐小气,还是太抬举她了。这两天,冯智骞似乎为一件“大事”而忙碌,没有功夫理会她,少了来自他的压迫感,感觉倒是轻松不少。
      或许是她显得太过轻松,邓雅兰这天突然丢给她一堆资料输电脑,要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得交。也就是说,她今天得加晚班了。
      待得秘书室的人走光了,安静的三十一楼还能听到清脆的敲打键盘的声音,或许是工作太投入,她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变化,待得输完一段,想伸个懒腰休息一下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立的身影,吓得尖叫连连。
      “鬼叫什么?”略带怒意的声音传来,她立即辨出是冯智骞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一松,用手拍拍自己胸口,一边给自己安神,一边惊魂未定地说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如果没做亏心事,何必要怕?”他的声音冷冽,话中似乎有话,郁馨不由看他一眼。此刻的他站在没有灯光的走廊转角处,大半个身体掩埋在黑暗之中,刚毅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她站在办公室里,室内明亮的灯光与室外走廊的昏暗形成极大的反差,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么晚了,还在这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办公室走来。
      “有堆资料要输,我在加班。”她说着,又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输起资料来。
      冯智骞看了看她桌上那叠资料,不悦地微微蹙眉:“我没有付他们工资吗?怎么所有的资料都让你一个人输?”
      “我现在是见习培训生,要做的事情当然会多些。你是老板,你不明白,新人向来都是受压榨的。”
      “谁说我不明白?”冯智骞看她一眼:“我也打过工,我知道。”
      冯氏企业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也打过工?郁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见她似乎不信,冯智骞也懒得解释,将桌上那叠未输完的资料丢到了其他同事的桌上。郁馨见状,心里一急,连忙阻拦:“冯智骞,你别害我。”
      “如果四、五个人的事可以由一个人完成,那我何必请这么多闲人?”他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右手插进裤袋里,斜睨着她,好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可郁馨没办法轻松起来,心想自己如果没有完成工作,明天不知道该怎么交代。老板果然是老板,他想怎么就怎么,可她作为秘书室的见习培训生,如果这点事都不能完成,还要老板出面干涉,她以后要怎么和同事相处?要不,等他走了之后,她再把资料收回来输电脑?她正在打着如意算盘,冯智骞似乎洞察先机,命令道:“现在你马上下班,帮我买菜做饭。”
      买菜做饭?郁馨一愣。印象中,好像都是大老板做饭,她的厨艺哪搬得上台面啊?今天怎么会让她来掌厨?不过,冯智骞可不会留时间给她思考,他已经率先走向电梯,还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她。看了看同事们桌上那叠待输的资料,郁馨不由哀声长叹,拿起手提包,连忙跟着冯智骞走进电梯。
      冯智骞今天开车的时候有点奇怪,不过,因为光线较暗,她倒没有多注意。车子开到超市的地下停车场,他们从停车场去超市时,她才注意冯智骞的手居然在流血。
      “你的手怎么了?”她连忙拉过他的右手,手心的位置居然被利器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她先前一直没有发现,他居然受了伤?
      她连忙将脖子上的丝巾取下,绑在他受伤的手上,一边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一边说道:“你受了伤,怎么也不处理一下伤口?”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样子让冯智骞原本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连说话的语气也少了一丝冷淡:“本来是想去公司处理一下的,可被你一气,忘了。”
      什么叫作被她一气,忘了?她在公司加班,哪惹他生气了?而且,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忘了处理?没想到冯智骞也会有耍无赖的时候,郁馨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冯智骞不禁皱了皱眉头。见报复成功,郁馨心里偷笑,可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淡淡说道:“先这么绑着吧,等买完菜,再去药店买点药。”冯智骞没有说好,也没有反对,郁馨反正也习惯了他的淡漠,索性不去理会。
      超市里挑菜的时候,冯智骞只是静静跟在她身后,既不发表意见,也不参与挑选,郁馨干脆按自己的意思挑了些,只是没想到左挑右选的,买了不少,待得提着大包小包地从超市出来,搬到车上,郁馨累得气喘吁吁,看着身旁一脸悠闲的冯智骞,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都不帮我提一下?”
      冯智骞举了举绑着那条浅米色丝巾的右手,似乎在告诉她,他是伤员。郁馨顿时无语,果然是剥削人的资本家啊,连这种劳动力都要压榨。郁馨叹了口气,只好乖乖充当廉价劳工。
      冯智骞的伤口很深,回家后,那条浅米色的丝巾已被血染成了红色,她手忙脚乱地帮他上药、缠绷带,八点多才开始做饭,所以,即使这顿饭的味道一般,也吃得津津有味,果然“饥不择食”的成语是很有道理的。
      她其实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受伤?看这流血的样子,他应该是在不久前受的伤,难道,在公司楼下碰到什么歹徒?可看这样子,似乎又不像。
      “这段时间,你和张伦一起跟着我,我会让张伦负责教你。”冯智骞看着自己被绷带缠了数层的右手,微微蹙眉。
      郁馨一怔,这样一来,她不是和张伦一样,成了他的贴身秘书?虽然想反对,但她似乎没这个立场。于公,他是老板,她是职员;于私,他还是老板,不同的是她成了他的情人。
      “还有,等会儿帮我洗澡。”冯智骞的话让郁馨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帮你洗澡?”
      冯智骞举着包得跟粽子似的右手瞪着她:“你觉得是为什么?”
      看着他举在面前的右手,郁馨尴尬地笑了笑。把他的手包得这么难看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从来没帮人包扎过,想着多缠几层绷带应该会好些,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别忘了,上次你的手被烫伤,我也帮你洗过澡,所以少抱怨了。”冯智骞不悦地看她一眼,便上楼去了。郁馨想起上次冯智骞的“帮忙”,不由浑身发热,可以预见,这一次的“帮忙”虽然角色互换,但肯定不会比上次轻松。
      果然,这次的“帮忙洗澡”最后以失败告终,冯智骞的手还是沾到了水,而她也累得趴倒在床上。
      因为冯智骞的手不方便,郁馨只好听命,从宿舍搬到了冯智骞的别墅居住,所以,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不胫而走,小玲几乎在第一时间来电兴师问罪:“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有男朋友居然都不告诉我?”
      作为当事人的她来说,这件事虽然很冤,但却有口难辩,只好不停地道歉,末了,小玲对她所谓的“男朋友”感到十分好奇,想要见一见,她差点应付不来,只好敷衍着,推说现在培训期间不方便,待培训完毕后再说。小玲倒也没有强求,只说培训完了,一定要见见面,她只想着培训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到时再慢慢想办法,便连连答好。待得这通电话挂断,这才发现另一当事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你准备怎么应付?”冯智骞淡淡地说着,好像事不关己。如果没有搬来他的别墅,她又何必如此烦恼?郁馨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发作,只好瞪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那你就如实相告啊。”他说得倒是轻松,郁馨却整个人沉默不语。说她是他的情人?他不要脸面,她还要呢。虽然他现在是钻石王老五,但与嘉成贸易联姻的事几乎人尽皆知,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她?再者,他和她之间本就不是因爱结合,如果追根究底,不过是他的强迫,她的无奈,就犹如一道伤疤,明明可以不去碰它,又何必非得揭开,让它血淋淋地呈现世人眼前?
      她心里突然有些微微的痛,鼻尖一酸,险些让自己把持不住。她吸了吸鼻子,淡淡说道:“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冯智骞神色变得愈发冷淡,沉默半晌后淡漠地吐出四个字:“知道就好!”便径自离开,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让她心里的酸痛不断扩大……
      冯智骞让张伦负责带她,她跟着张伦成了他的贴身秘书,一道外出,或是去外地出差,或是到其他公司洽谈业务,或是去子公司、分公司视察工作……总之,她待在冯氏总部的时间少得可怜。如今已到六月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和往年一样,晚上做恶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总是睡不好觉,白天又抱着一大叠文件跟在冯智骞后头追赶着,别提多辛苦了。她有苦难言,别人却羡慕不已,尤其是电话里和小玲诉苦,小玲居然艳羡地说道:“天天跟在大帅哥身边,真是幸福死了。人家冯董可是位居国内榜首的钻石王老五耶,多少女孩子羡慕你还来不及,你少抱怨啦!”谁羡慕让谁来吧,跟着那个变态的禽兽有什么好让人羡慕的?郁馨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准备下午外出的资料。
      她抱着一叠资料去复印,正巧碰到也在复印文件的邓雅兰。到秘书室一个来月,她却鲜少和邓雅兰碰面,即使碰了面也说不上两句话,想起以前,她们可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啊,这样冷漠的转变让人不觉心寒。
      她打了声招呼,见邓雅兰的文件复印得差不多了,便想把资料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等着一会儿再印,也不知道是资料太多,还是她没放稳,居然一不小心把资料洒了一地,暗叹倒霉的同时,她连忙弯腰捡起那如雪片纷飞的资料。一旁的邓雅兰居然也帮她收拾起来,让她心里微微一暖,连忙道谢。
      邓雅兰淡笑,那笑容不似往昔那般明艳灿烂,多了份场面上的客套。待她们把资料整理齐了,雅兰突然说道:“这段时间,冯董似乎天天和你待在一起,看来,他还满喜欢你这个情人的嘛。”
      郁馨一惊,连忙看了看四周,见复印室里只有她们二人,暗暗吁了口气,连忙把房门关上。
      “其实事情并非你想的这样……”她试图解释,但邓雅兰却打断了她的说话:“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冯智骞会让你坠入地狱,他会帮仲琪报仇,把你彻底毁掉。”
      郁馨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中般,一脸震惊地呆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邓雅兰:“你……你说什么?”
      “冯智骞,冯仲琪,真巧,这两个人都姓冯啊。”邓雅兰嘴角微扬,那浅浅的弧度里妖娆却含着嘲讽和恨意,让郁馨更是全身颤栗。
      冯智骞,冯仲琪。她从来不曾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他们怎么会扯到一块?一个是冯氏企业的董事长,天之骄子,高高在上;另一个只是T大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他会为了挤公车日晒雨淋地在车站等上大半个小时,他会为了省几块钱饭钱宁愿在宿舍煮面条……这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怎么会有联系?仅仅只是因为他们都姓冯吗?
      “你……你是说,他们两个认识?或者……是亲戚?”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艰难地问出这句话,待她问出口,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害怕,连声音都在颤抖。是的,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她害怕她一直愧疚着的人与那个对她怀着恨意的恶魔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因为,一旦如此,她怕自己再也无法断然离开,那份愧疚会让她宁愿活在地狱,接受恶魔的摧毁。
      邓雅兰冲她笑起来,这回竟是如此灿烂,仿佛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一般笑吟吟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慢慢找答案吧。”说着,抱着复印好的文件转身离开。郁馨有种虚脱的感觉,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逃离,为什么七年后的今天,她还是回到了原点?冯仲琪,那个一直在她身边守候的男人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和愧疚,如果冯智骞真的和他有联系,那她还能坦然地面对这一切吗?
      这天下午,她明显心神不宁,频频出错,大老板的眉毛都快打结了,张伦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却主动地把她手上的工作全接了过去。待得下了班,和冯智骞坐在他的奔驰S级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上次,你带我去T大,是因为……你有认识的人在那里读书吗?”
      冯智骞没有看她,专心开着车,一脸淡漠地说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就是好奇。”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很想知道真相,另一方面,她又很怕知道答案。她害怕真相如果同她想的那般,那么,这个男人之所以接近她便是为了报仇?如此深的仇恨,她将如何承受?
      冯智骞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到了路边,郁馨被他突如其来的停车吓了一跳,一脸诧异地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冰冷的眼睛,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直直望着她,似乎有洞悉一切的能力,让她心里一紧,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慌:“你……你怎么了?”
      “是谁和你讲了些什么?”他太精明了,她就问了一句话,他居然都能猜到。郁馨心里有点慌乱,生怕他察觉什么,在一切事情尚未明了之前,她不想让他发现任何端睨。她强作镇定,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有谁讲什么,你别多想。我以前在T大读过书,上次回T大,顾着和老师讲话,都没好好问你,所以,刚才突然想起,就随便问问。”
      他的眼睛似要看穿一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她心里发毛,却不敢表现丝毫。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他终于没有再追究,或许是,她死鸭子嘴硬,追究也是枉然。
      “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太好奇。该让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需要你知道的,你少问!”他冷冷抛下这句话,便启动车子,不再理会她。
      郁馨心里稍稍吁了口气,但却很明白,从冯智骞身上是找不到答案的,如果要知道真相,必须从其他人下手。可是,真相会是她想要的吗?不知道也就罢了,如果知道了真相,而这个真相又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她该怎么办?想到这,她踌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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