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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锁几重恨(4) ...

  •   再次回到宴会厅,郁馨明显感觉到自己庆幸与失落的矛盾心情。她既庆幸冯智骞被梁雨雯拉着,无暇顾她,而自己不用陪他应酬,不用尴尬地面对众人,可同时又失落于自己形单影只,被冷落一旁,这种复杂又矛盾的心情既让她莫名又让她无助失措。她有些心烦地坐在角落拼命吃东西,不远处走来一位身着灰色礼服的男子,原本她并没有认出他,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对她微笑,她才突然记起,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淡淡笑道:“你好,温总。”
      这位微笑如阳光般温暖的男子正是天越百货的温邢远,此刻他一手插进裤袋,一手端着一杯香槟,对她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郁小姐,看来我们也算有缘。”
      她平时不太喜欢男士插裤袋的样子,总觉得那样子很失礼,可温邢远此刻却显得极为优雅和惬意,那么自然而然,让她觉得一切就该如此。
      面对他说的“有缘”,郁馨倒是苦笑不已。如果不是冯智骞的关系,他们应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吧。
      “我记得上次是在Y市遇到你的。你家在Y市?”
      “没有,我在Y市工作,现在在C市学习。你呢?”郁馨最后一句“你呢”,完全是礼尚往来,倒不见得真想了解什么,但温邢远倒是答得极为认真。
      “我家在T市,不过,我们家的产业和冯氏企业一样,遍布各地,所以我经常会去各地出差视察。”
      郁馨点点头,觉得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话可以聊,她原本就是个慢热型的人,不擅交际,面对与自己家庭背景相差很大的商业名流,她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觉得缺少话题,温邢远接着又说了许多,他说话简洁、温柔,让人听着极为舒服,大部分时间,郁馨只是微笑着倾听,中间偶尔搭上几句,气氛尚算融洽。不知说到什么地方,突然提到T大,温邢远说他大嫂是T大的学生,郁馨随口问道:“那你大嫂是什么系的?”
      “她好像读的是中文系吧。”
      或许是听到同系,就好像在异地突然见到同乡般,感觉竟有一丝激动:“这么巧,我在T大也读过一年中文系。”
      温邢远颇为惊讶地看着她:“真的挺巧,很有可能你们是同学呢。她叫Helen,中文名叫……”他认真回想着大嫂的中文名,或许是不常用,他想了许久都未能想起,而郁馨听到温邢远大嫂的英文名后,整个人一震,不由想起前几天才遇到的同学:“她是叫杨菁菁吗?”
      温邢远眼前一亮:“没错!真是你同学吗?”
      这下子,郁馨不得不激动了,她天天盼着杨菁菁给她打电话,后悔当时没能留下对方的手机号码,而此刻,上天居然把杨菁菁的小叔子送到她面前,这怎能不教她激动?
      她急忙问道:“杨菁菁在T市吗?我有些事情想找她。”
      虽然对于她的“迫切”有些不解,但温邢远还是微笑着回答道:“真不巧,她昨天和我大哥出国旅游去了,现在连我们也联系不到,只能等他们回国后,我再告诉你。”
      郁馨一听,连忙主动记下温邢远的手机号码,一时倒没在意这个举动有何不妥,只想着以后能透过他找到杨菁菁。待她保存好电话,手腕突然一紧,被人用力拉开,一个踉跄,险些把手机给摔出去了。
      她颇为不悦地瞪了一眼紧紧抓着她、一脸阴沉的冯智骞,却不敢说什么。
      “抱歉,我们要离开了,下次再和温总好好叙叙。”冯智骞冷淡的话语里隐约透着不满和怒意,这让郁馨颇为意外,正想对温邢远说些什么,冯智骞强硬地把她拉出会场,她只得匆匆道了声“再见”,便不得不跟着冯智骞急急走出大厅。
      等冯智骞把她甩进车里,一脚狠踩油门,飞速驶离酒店时,她才意识到冯智骞的奔驰S级里居然没有梁雨雯的身影。
      “你不是要送梁小姐回去吗?”
      冯智骞寒着一张脸,冷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梁雨雯。”
      看冯智骞的样子,似乎不太妙,郁馨突然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讯号,连忙噤声,如坐针毡般地乖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开到了冯智骞的别墅,他冷冷的一句“下车”让她连忙从车里下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
      要不要跟着进去?如果不进去,她从这个别墅区走出去,估计不累死也会冷死,可是,如果进去,她真的感到害怕,那种恐惧来自内心深处,脑海里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痛苦的画面。
      她心里矛盾地挣扎着,突然传来冯智骞冷酷的声音:“需要我抬你进来吗?”她一惊,身体已率先做出反应,乖乖地往别墅内走去。
      她才一进门,冯智骞便一把抱住她,将她抛到软软的沙发上,整个人压过来。突然放大的脸庞近在咫尺,让她惊慌不已,不由瞪大眼睛看着他。
      “刚才你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一副鬼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跟着温邢远要比我好些?”他半阖的双眸闪着令人害怕的光芒,郁馨不由自主地向后移动身子,连连摇头。
      冯智骞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让她无所适从,只得拼命拉远与他的距离。他脸上寒若冰霜,隐忍的神情中似乎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愤怒情绪。
      “只要我没放手,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他狠狠说着,那个“永远”仿佛从他齿缝中蹦出,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让她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冰冻,浑身打起寒颤来。
      他冷冷看她一眼,转身上楼,没有再理会她。
      郁馨原本紧绷的神经在他离开后突然松懈下来,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急促地喘着气。
      冯智骞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温邢远?郁馨感到困惑不已。冯智骞是因为吃醋嫉妒,还是因为她是他的“情人”,是他的专属品,他容不得他的专属品被其他人拥有而产生的占有心理作祟?她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却明白冯智骞不喜欢她和其他男人太过接近。
      她必须要摆脱他,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远离这个恶魔,她不会让他“永远”困住她的人生,可是,在离开他之前,她想先了解的是冯智骞为什么会对她充满恨意?
      这一晚,她在沙发上窝了一夜,夜里感到寒冷,全身缩作一团,却隐约感觉有人帮她盖被子。是妈妈吗?记忆里,她的妈妈是那么温柔,半夜总会帮她盖被子,还一脸宠爱地说她长不大。
      “妈妈。”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眼前似乎出现母亲模糊的脸,正温柔地看着她。她连忙冲上前去,想紧紧抱住妈妈,就在她伸手触及的那一刹那,妈妈突然不见了,眼前出现她叔叔冷漠的脸:“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他们生前借了我不少钱,不过,念在兄弟一场,我也不打算向你追讨,你们家的房子,还有你父母留下的那一点钱我就收下,算是抵销债务吧。”她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叔叔,突然叔叔消失不见了,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所白色的洋房,洋房前面种满了鲜花,在那绿悠悠的草地上绚丽灿烂地肆意绽放吐芬芳,美丽得犹如仙境。她缓缓走近,居然看到年幼的自己正蹲在洋房前,似乎在草地上寻找什么东西。这时,她的母亲突然走了过来,抱起那个小小的自己:“馨儿,你在做什么呢?”
      “哥哥送我的手链不见了。”她看见那个大约三、四岁的自己正奶声奶气地说着话。这时,从白色洋房里走出一个男孩,那男孩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可脸上的神情却十分老成,冷漠的样子看上去倒是与某人有些相似。
      “你不用找了,手链是我拿走的,我现在不想送给你了。”他似乎很生气,看着她和母亲的目光充满了敌视。那个小小的自己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似乎为那条手链伤心不已。那男孩眼中似有不忍,但终是狠心转身离开,没有理会哭得伤心的自己。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怎么不记得了?这白色的洋房、这个男孩……一切都那么模糊,似乎曾经存在过,又似乎没有发生过。手链?她突然好奇起来,那是一条什么样的手链,居然让自己哭得那么伤心?
      她的妈妈一脸心疼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紧紧抱着她,一言不语。她看着母亲那张年轻美丽的脸,突然觉得好心酸,她想冲上前去抱住她,但画面一闪,一切如泡影般碎裂,她一下子坠入白茫茫的浓雾里,什么也看不见。
      “馨馨。”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是谁?她诧异地四处找寻,浓雾里隐约站着一个人,却模糊不清。她用手拨开浓雾,缓缓向那人走近,那张脸渐渐在白雾中显现,是一张年轻、充满朝气的帅气的脸。
      “仲琪。”她激动着,连忙冲到他面前。这一次,他没有消失,而是直直站在她面前,和过去一样,微笑着看着她,一脸温柔地问她:“吃饭了吗?”
      是啊,大一那年,家里经济紧张,她每天就吃一顿饭,因为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比较大,到了晚上总会饿得不行,仲琪每次总是带她去宿舍偷偷煮东西吃。仲琪的家庭情况也不是特别好,他经常为了省几块钱,把中午吃剩的饭菜留到晚上,在锅里热着吃。但她每次去他宿舍,吃到的都是新鲜的东西,他说那些剩饭剩菜不适合女孩子吃。哪有这样的逻辑?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吃剩下的东西。
      “仲琪,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好想你啊。”这么体贴、关心她的朋友,这一生只怕再难找到几个。仲琪只是笑,没有答她。
      他为什么不答她?他是不是在怪她?
      “仲琪,你是不是收到我的信了?我知道我不该伤你心的,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啊。”看着仲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她心里好痛。
      突然,仲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里,她一惊,想去拉住他,却怎么也碰不到他的身体。
      “仲琪,你别走……仲琪……”她大叫着,从睡梦中惊醒,双眼一睁,突然看到咫尺之遥放大数倍的脸,不由吓得尖叫出声。
      “怎么,做了亏心事,做恶梦了?”对方残忍的言语让她立即安静下来。是冯智骞?
      她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棉被,略为惊讶地看他一眼,只见他冷漠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里带着春夜的寒意,让她看得毛骨悚然。
      她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半夜三更不去房间睡觉,在客厅里大喊大叫的,看来你精力挺充沛的嘛。”他语含讥讽,冷冷地看着她。
      因为晚宴上的事情,他们闹得不愉快,她又怎么可能去卧房睡?半夜三更的,她也只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等天亮了再走,只是没想到今天晚上会做这么多奇怪的梦,让她不自觉地从睡梦中叫出声来。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你先回房间睡吧,再过一、两个小时,等天亮了,我自己会走的。”她的话却换来对方一脸不屑。冯智骞眉头一挑,哂笑道:“你认为你自己还能走回去吗?”
      什么意思?她正纳闷,脚上却突然传来刺痛的感觉,低头一看,竟是冯智骞用手戳她的脚,而她的脚上竟冒出水泡,又红又肿的。对了,是那双新的细高跟鞋。原本在宴会,她只是觉得有些痛,倒没去在意,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她疼得“嘶嘶”出声,冯智骞居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郁馨不由瞪他:“都是你害的!居然买12公分的高跟鞋,又是新鞋,哪能不打脚啊。”
      她正在为自己的脚哀痛时,冯智骞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他的脖子,见他一脸坏笑,不由狠狠瞪他:“你干什么?”
      “既然你说是我害的,那我就负责啊。”说着,便抱着她往楼上卧室走去。郁馨一怔,不由叫道:“我没事,你快放我下来!”
      “等到了床上,我自然会放你下来的。”他的话有些暖昧,令人充满遐想,郁馨顿时羞红了脸,连她的反抗都显得有些柔弱无力。不过,任由她如何反抗,冯智骞依然我行我素,这一夜虽然不长,但却已足够了。
      涂了药,贴上创口贴之后,她的脚明显好多了。早上,见冯智骞没醒,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抽离,到浴室里洗漱了一番,一瘸一拐地从浴室里出来,却见冯智骞正坐在床上,一脸凝重地拿着手机,似乎电话那头传来十分不好的消息,他的眉头紧蹙,都快打结了。
      过了会儿,他将手机挂掉,仍是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床头。
      见他神色异常,郁馨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冯智骞瞥她一眼,眼神阴冷,不禁让她心里一紧,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穿好衣服,拿起外套便匆匆出门了,其间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她突然意识到,似乎是出了一件什么大事,却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是什么事,居然会让一向冷静的冯智骞都有些失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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