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和九年》郗小敬

9、贪鄙

　　自从这次傅瑛及时制止郗二、并向他拆穿郗愔是在坑他以后，郗二便和她站成了一线，甚至主动向她提供真实的材料。
　　好聚敛？
　　嗯，好聚敛，这一条绝对是名士之殇，竹林七贤中的王戎就是这样被败掉了名声。
　　王戎的故事傅瑛自然知道，她提醒道：王戎的名声不是败在好聚敛，而是贪鄙。
　　有区别吗？
　　当然有。傅瑛耐心解释道：范蠡、卜式好聚敛，世人可曾诋毁他们一句？
　　郗二向傅瑛打听了一下卜式其人之后，承认后：确实无可诋毁。
　　所以说，单纯的好聚敛并不能败坏你哥的名声，就好像单纯的信奉天师道不能败坏…我是说，你哥贪鄙吗？
　　怎么样算是贪鄙？郗二大为惊讶，原来想要败坏一个人的名声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么说吧，王戎有一棵李树，结出的李子非常好吃，他卖李子的时候，为了独占卖李子的生意，事先会把果核钻破，不让别人得到这棵李树的种子，他家财万贯还如此贪婪，用的方法又无比低劣，这就叫做贪鄙。
　　那就对了，我哥也是这样，家财万贯还贪得无厌，用的方法又是奸诈无比！郗二高兴道。
　　哦？是什么？傅瑛也很高兴。
　　王戎不是卖李子吗，我哥他卖酒，他尝到京口有一家酒坊的酒还不错，他就非得逼其它酒坊都来学艺，还命人把这些酒销往全国，你说他是不是贪鄙？
　　那真是太过分了！傅瑛一听也急了，自己在会稽郡也有几家好酒坊，怎么就没想过让他们联合起来销往全国呢…
　　你说，他是不是贪鄙，简直假公济私！郗二很是义愤填膺，想必是这酒税数额已大到足以让他眼红。
　　可傅瑛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这条生财有道的材料一曝光，能不能败坏他郗少帅的名声不确定，但他现在腰包里那些的巨额酒税想来是打水漂了，但只怕也同时坏了京口酒坊们现今的营生，势必也会影响到自己安排会稽酒坊日后效仿…
　　二公子，抽酒税本就是朝廷给你哥的特权，税额不必上交朝廷，除非是酒坊告他欺压，可我看他们现在感激你哥还来不及…傅瑛苦口婆心地解释着。
　　你的意思是，这条材料不能用？郗二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嗯。傅瑛心下愧疚，但还是继续试探道：那…还有吗？最好是你哥为了敛财，违背道德风尚，违背朝廷的法度…
　　…有，有的。郗二答应完，却犹豫了片刻。
　　想来此事龌龊到难以出口，他定在权衡——是否有必要仅仅为了报复他坑自己当街拜和尚，就将亲生兄长的骇人丑事抖出来。
　　看到郗二的纠结，傅瑛既兴奋又紧张，待会儿他说出的话一定是对那位郗少帅的致命一击！
　　其实，我哥是丹阳郡最大的地主。
　　…什么？
　　我的意思是，丹阳郡的大部分人都不用向朝廷交租，只需要向我哥交租。郗二压低了声音。
　　会稽郡的土人大多依附傅家宗谱，所以不用向朝廷交租，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丹阳郡的小祖宗？傅瑛回忆着，可是和会稽郡比起来，丹阳郡根本就不值一提，地小人稀，自己曾听会稽土人说，那鬼地方，荒到还有老虎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