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觅寻芳踪

10、 晼晚向暮（七） 将军府

　　将军府
　　穆故却披着一件蓝沁薄纱，内里荷色裹胸，银线双绣蝴蝶停在一侧，乳白的脖颈，优美的蝴蝶骨在薄纱下隐隐露出，下身一袭冰蓝百褶裙，丝绸面无一丝繁琐花纹，只裙角处银线简单勾勒处几片流云。腰间淡紫腰带用白玉扣成蝴蝶扣，两条丝带直直垂下。她在风中缓步走着，冰蓝百褶裙裙边浮云流动，淡紫的腰带在风中飞舞，仿佛一瞬她就将飞走。
　　在这个烦躁的夏季，她一袭冰蓝裙，仿佛带着一股风，带来一股清凉之意。一旁打扫的小厮纷纷停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位自从嫁入将军府就甚少出门的夫人，来往的婢女也不由得转头。看着下人们的反应，穆故却嘴角微微勾起，一时间更是眼波光华流转，风华绝代。
　　苏溪端着托盘，低着头缓缓走着，亦步亦趋，也不明白穆故却的念头。
　　书房外，守卫对着穆故却恭敬行礼：
　　“夫人。”
　　穆故却微微颔首：
　　“辛苦了。将军现在可忙？”
　　“进来吧。”里面的人显然已经听到她的声音。
　　守卫推开门，穆故却拦住了欲跟进来的的苏溪，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浅笑着吩咐道：
　　“我来就好，天气怪热的，去偏房喝杯水歇歇吧。”
　　说完不等回复，转身进去。
　　“将军。”穆故却将托盘放在一旁，轻轻呼他。
　　靖寒这才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立的可人，略施粉黛，穿着一袭“清凉”衣衫，乌发没有挽髻，仅仅将耳边的秀发在脑后用冰蓝丝带绑着，两侧插上缀满碎钻的发钗，蓝珠流苏轻摇，算不上倾国倾城，却独有一番清丽秀美。
　　“怎么来了？”冷淡的语气，仿佛那天的探病的温柔只是南柯一梦。
　　穆故却从托盘上端起青瓷碗，放在书桌上。
　　“瞧着天气挺热的，就做了一碗冰沙给将军解热，简单的东西，望将军喜欢。”
　　靖寒端起青瓷碗，看着碗中去籽的西瓜，去核的葡萄和龙眼，切成小块的水梨，在一层碎冰下显得格外清爽甘甜。对上穆故却略显期待的眼神，靖寒心中一动，拿起勺子吃了起来。果真，入口冰凉，沁人心脾的凉爽，和平日里吃的水果不同，不禁细细品尝了起来。
　　穆故却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她打量起四周，入眼就是他身后一长排书架，往前红木桌椅，沉褐地毯，隔间摆着软榻，看来他倒是常在书房休息。这件书房果真符合这位大将军冷冷的性格，单调沉重的同时显得干净整齐。正想着，脚步已经绕过靖寒向书架迈去。靖寒眉毛微挑，在她迈向书架时已经放下碗。
　　手指轻轻划过书，从四书五经到兵法谋略，再到奇志轶闻，穆故却仿佛一瞬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方沈要”，一见到好书，就人事不理。拿着一本《南地游记》，忘情的翻了起来。
　　靖寒本就不担心她能在自己的书房里翻出什么，但是也在穆故却进来的那刻便盯着她，现在发现自己身后突然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翻书的声音，不由地转过头，却看到这么一幕：一身蓝沁冰纱的女子，拿着一本书，满脸兴趣的看着，安安静静，娉婷袅袅，阳光透过窗子柔柔的投在她的身上，仿佛整个书房都跟着柔和了起来。靖寒不经意也放松了下来，一时也不想打扰她，回头开始处理自己的公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向规矩的书房飘荡着淡淡的温馨，阳光慢慢由炽热的金黄变成柔和的橘黄，再一寸寸爬过书架。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严肃地处理着公务，时而皱眉，时而敲桌。一个人立在书架前，微微倚着架子，专心地看书，时而轻笑，时而撇嘴。
　　穆故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放下书，仿佛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把书小心翼翼地归放在原处，轻轻整理了一下仪容，有些局促，不经意撇到书桌前那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莫名地放松下来。走上前，轻启朱唇：
　　“夫君，我想向你借些书，可以吗？”
　　“很爱看书？”看到面前之人祈求的眼神，拒绝在嘴边打了个弯又吞了回去。
　　“只对游记一类的感兴趣，以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走遍华夏的山山水水。”
　　“哦~”
　　“你别不信，我可是人送外号‘女诸葛’，要不是华夏没有女子参加科考，说不定早成了华夏第一位女状元。‘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说完，不忘耍宝似得向南面双手合抱作揖，一副忠贞报国，九死不悔的忠臣样。
　　“不曾想，我还娶了一位大才女。”靖寒看她这样，也不由放松下来，笑着打趣她。
　　“夫君，你笑起来真好看。”穆故却见他一笑，也忘了顾忌。
　　靖寒一听，脸上的笑意刹那收了起来，整个房间安静得让人心慌。穆故却低下头，还不死心的嘟囔着“本来就是么”。坐着的人虽然没有笑，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不少。
　　当穆故却捧着一堆书出了书房时，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眼睛却半分都无，波澜不惊。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从来没有女人能在将军的书房呆这么久。她要的就是下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愈发恭敬的态度。她不并打算赢得靖寒的心，那东西她不需要。现在很多东西她还没有弄清楚，所以不轻易出手，但是她需要靖寒的庇护。“小看女人，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栽在女人的手里，尽管她没有武功，没有显赫的家族，没有令人胆寒的权势。”转头看了一眼书房，心里如是想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书房里，靖寒看着地下跪着的暗卫，低声吩咐着：
　　“查，一个人不可能突然转变性格，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