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围城)山河待重光》miaoxingren

8、第 8 章 艾德里安跟

　　艾德里安跟着老太太进了屋，一众大姑娘小媳妇围着他看稀奇，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老太太也不时插几句嘴，艾德里安倒是不见外，有问必答，言语风趣幽默，逗得众人捧腹大笑。老太太一高兴送了艾德里安老太爷收藏的一套鼻烟壶。
　　“这可是好物件，人物栩栩如生，颇富神韵，定是名家所做，我收藏的那些和这套比起来远不能及，”艾德里安笑着称赞道“这份礼物实在贵重，按理说本来该是我这晚辈来孝敬奶奶，可我来的匆忙，为您准备的礼物放在旅馆里了没带来，反倒叫您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把我孙儿平安带回来就是送我最大的礼，安先生帮了李家这么大忙，我老太太总要表示谢意，不光安先生，孙媳妇哪，奶奶也得好好谢谢你，”老太太说着将自己的祖母绿戒指摘下来，拉着舒云的手说道，“早年间老太爷病在吕宋，我一个人整服侍了个把月，才捡了条命。老太爷念我的好，从个西班牙传教士手里换了这个石头，那番和尚贪心的狠，谈好了六根条子，临过手又涨了一根。那会子我也就你这么大，六十年没离手了。如今，孙媳妇，这个祖母绿给你，就怕你看不上眼。”
　　舒云讨老太太欢心道：“哎哟，老太太可不知道，我爹是出了名的抠门儿，当初也是瞧上个祖母绿的坠子，还没奶奶这一半大，成色就更不及了，要三百两银子，愣是舍不得。如今我在奶奶跟前倒算是享福了！谢奶奶！” 老太太被哄得眉花眼笑，一家人和乐融融。
　　李重甲上前奉迎道：“二奶奶得了戒指就是拿了尚方宝剑，从此在李家就是钦差，有需要重甲效劳的，钦差大人只管吩咐。”
　　舒云对重甲向来讨厌，哪怕是奉承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也觉的不受听，当即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你可要小心，别让我挑出毛病来。”
　　李重甲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不敢，家宴已经准备好了，奶奶您看？”
　　老太太招呼道：“那咱们就入席吧。”

　　次日
　　火神庙
　　铁刚拿着一本账册兴冲冲的进门，刚要开口向铁山回禀，李重甲这时前来负荆请罪，“他还敢来，”铁刚恨得咬牙，“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大人，我去将他碎尸万段。”铁山摆了摆手：“叫他进来，我倒是想听听他还想说什么。”
　　李重甲跪着爬进门声泪俱下的请罪道：“重甲行事不周误中敌人奸计，致使大人受辱，重甲罪该万死。”
　　“好一句行事不周，避重就轻，真是深得你叔叔真传，”铁山冷笑道，“铁刚，你跟他说说，你都查到些什么。”
　　铁刚斜睨李重甲一眼，回道，“英国人艾德里安斯托克乘坐的轮船确实是于三日前抵达港口，他下了船就坐着黄包车直奔李府，在李府门口遇见里李重甲，后来两个人去了索菲亚咖啡馆，不知道谈了些什么，而后斯托克就住进了李重甲为他安排的旅馆，直至昨天出庭作证从未离开过房间，期间艾德里安斯托克只接触过黄包车夫，咖啡厅服务生和旅店服务生，再有就是李重甲。”铁刚说到这儿，重甲急切地插口问道，“刚峰兄可曾查过黄包车夫和两个服务生，革命党无孔不入，不得不防。”
　　“我还用你教？早查过了，都是清白人家，普通老百姓，和革命党八竿子打不着，”铁刚凶狠的瞪着李重甲，“那是你亲叔叔，你要替他脱罪可以理解，但你总不能这么坑害大人吧。”

　　铁刚的回答令李重甲心底一颤，冷汗直冒，他原以为那位姓斯托克的洋人是秦少白之流安排来的，但照现在情况看来，这种可能又微乎其微，以此推断确实只有自己的嫌疑最重，想到这儿，李重甲赶忙对着铁山连连叩首:“重甲对大人忠心耿耿可昭日月，绝对没有做出过此等损害大人之事。”
　　“不是你做了手脚，那李重光还真能是正牌的不成？！”铁刚质问道。
　　“或许正是被刚峰兄说着了。”李重甲回道。
　　“你是成心消遣我和大人呢吧。”铁刚气的暴跳如雷，拎起拳头就要揍李重甲，铁山却摆了摆手，示意铁刚退下，还算和气的对李重甲说道“谈谈你的想法。”

　　“家叔父出资筹办‘中国日报社’，革命党人秦少白似乎从中捞了不少好处，”李重甲一边捋着自己的思绪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我的消息也不确切，大人是否了解这其中情况。”
　　“李玉堂可以说是革命党最大的投资商。”铁山回道。
　　李重甲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接着说道，“当初将军在广州围剿孙文之流，革命党用了替身，给孙文做替身就是替死，李重光是我二叔独子，叫重光做这替死鬼，秦少白能交代的过去吗？再者，抛却这不谈，李重光是孙文的机要秘书张自由，革命党人手短缺到需要这么高级别的人物去做替死鬼吗？那做替死鬼的会不会是一个和李重光模样相仿的，所以其他革命党才会误以为替身是张自由，李重光。”说到这儿李重甲顿了一下，“但这样说来，就又有一点交代不过去，那李重光回广州后为什么要佯装冒牌货。”

　　“也许是为了混淆视听，”顺着李重甲的思路，铁刚灵光一闪，猛然想到，“真李重光是革命党张自由，把柄一大堆，咱们若是调查下去证据总是能找出来，就像上回那张照片，但咱们一直揪着李重光是真是假这回事儿查来查去，耽误时间不说，到头来也没拿出确凿证据来，还叫总督大人以为咱们刻意污蔑刁难李家。”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铁山坐下来，沉思片刻，“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就是连我都被弄糊涂了，这李重光真也好假也罢，总归有一点跑不了，李家，和革命党有牵扯，重甲，你负责看着李玉堂李重光，要盯死喽，制造局的事儿事关广州乃至全国局势，不能有差错。”
　　“重甲一定不负大人重托。”李重甲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重甲退下，“有什么发现。”铁山问道。铁刚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铁山在问什么，赶忙回禀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那个叫胡大力流氓果然有问题，在他家里我们发现了这个。”铁刚呈上了一本册子，“新军乱党联络册。”
　　铁山很感兴趣的接过来看，“没有名字，只有保亚票号码，看来乱党确认身份靠的应该就是这个保亚票。”
　　铁刚感慨道：“还好大人英明，提前实行枪弹分离的政策，不然，我的乖乖，一个营少则一半多则十之七八，都被乱党渗透了，后果不堪设想。”
　　铁山眯了眯眼,“切勿走漏风声，立即动手连夜清查保亚票，一个都别给我漏掉。”

　　与此同时，骑着马在回府的路上，李重甲思来想去反复掂量，铁山对他起了疑心，这座靠山怕是不稳了，巡抚区大人又没有继续提拔他的打算，想要升官还需另谋出路才是，“好几天没去军营了，兄弟们怕都想我了。”李重甲自言自语着调转马头，向着新军军营方向而去。

　　另一厢，一家高档茶楼里，两个妙龄少女抚琴唱歌，李玉堂一边喝着茶一边美美的听着曲，这时门打开了，走进一个人来，那人身着白色西装，拖着一条油光水滑的长辫子，带着副眼睛，手里拿着根文明杖，一副洋行大班的打扮，四十岁左右，摆着市侩的嘴脸，抱拳拱手道：“黄老爷雅兴呀。”
　　“罗大班，黄某恭候多时。”李玉堂起身相迎，同时挥退两名歌女，亲自关好门，“少白，这里清静，说话方便，你放心。”
　　原来与李玉堂会面的这位‘罗大班’不是别人正是秦少白，“玉堂兄才脱险境，急招少白前来一定有要事，请讲。”

　　李玉堂沉吟半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缓缓道来：“国不平家难安，玉堂虚度数十载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不能子承父业，玉堂索性就父承子业。”
　　秦少白：“玉堂兄···”
　　“少白，我要革命。”李玉堂突然将酒杯重重的蹲在桌子上慷慨激昂的说道。
　　秦少白万分激动，“玉堂兄，你真是我的好哥哥，重光的亲爹，来我敬你。”李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