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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淡金色的头 ...

  •   李府朱红色高大的宅门前,立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少年,笔挺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少年过于纤细的腰身,淡金色微卷的头发上戴着顶黑色圆顶硬礼帽,左手拎着一只黄色藤编行李箱,手高高的举着,像是想要敲门的架势,但又有一瞬犹豫,这时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恰巧面对着正是要出门的李重甲。

      李重甲带着好奇细细的打量着少年,少年的身高比他要稍稍矮上那么一点,皮肤犹如白瓷般光洁细腻却又显得过于苍白了些,眼窝是如同很多欧洲人一般深陷的,镶嵌其中的翠色眼眸如同湖水般清亮,又带着几分灵动,鼻梁是挺直的,如刀刻般刚毅,嘴唇较小,染着极淡的粉色,下巴有些过于尖细,有几分像狐狸。纤细的脖颈处系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领结,胸口配戴着两枚徽章,其中一枚蓝底的徽章正中印有“DOMINUS ILLUMINATIO MEA”的字样,李重甲觉得有几分眼熟。

      李重甲打量少年的同时,少年也在审视着李重甲,李重甲二十六七左右的样子,身着深蓝色新军军官的服饰,梳着金钱鼠尾头,身姿挺拔如玉,浓眉大眼面容柔和,气质儒雅,文质彬彬,使人一见便心有好感。
      “请问,这里是广州商会会长李玉堂的府邸吗?”少年操着一口生涩的汉语问道。李重甲点了点头,“请问你是?”
      少年笑了笑,放下行李箱脱帽行绅士礼道:“我是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的学生,和李重光是同窗好友,未经许可前来拜访实在冒昧。”
      李重甲心中一凌,这才记起,少年佩戴着的不正是牛津大学的校徽吗,他曾经不只一次在重光寄回的明信片上看到过,难怪觉得眼熟,还有少年脚边和重光回国时带着的同款的行李箱,更是印证了少年所言非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回看看那个冒牌货还有什么好说。’李重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但只有转瞬间,就被他收了起来,换了一种恳切凝重的神情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少年说道,“我是李重光的堂兄,事关重光的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自称李重光同窗的少年满腹疑惑的看了看李重甲,又看了看李府宅院,像是好奇有什么事情不能带他进府宅里谈,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对此表达质疑。

      索菲娅咖啡厅
      包房隔间
      侍者将一杯咖啡和一杯红茶分别放在李重甲和少年面前,“你和舍弟是同窗,对他一定有些了解。”李重甲状似闲聊似的开口。“那是当然,我们相识四年,同塌而眠,他爱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对什么东西过敏,这些我都知道。”少年炫耀似的说道。
      “重光他算起来十多年没有回家,这次回来,样貌言谈举止行为习惯都有了很大改变,”李重甲叹了口气,“就算是有人冒名顶替,我们家人也不能分辨出来。”
      少年有些莫名,“您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现在回到李家的不是李重光,而是个冒牌货。”李重甲切入主题说道。“冒牌货?”少年大吃一惊,“我不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

      “我弟弟李重光他是革命党,身为他的好友,这个情况你应该知道吧。”李重甲说道,少年没有给予正面回答,而是故意端起杯子遮掩似的喝了口茶,算是默认下了。李重甲见少年这番表现心里多了几分谋算,开始陈述起事情的原委:“十几天前,孙文来香港与十三省革命党首领会面,朝廷布置了天罗地网,我弟弟李重光为了救孙先生,做了他的替身,当时就已经,已经,命丧黄泉。”
      “怎么会?他回香港时只说为了见奶奶,上帝呀,”少年情绪有几分激动,“李先生你是开玩笑吧,或者,这只是你的推测。”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我当初乍然得知这个消息也非常痛苦,但我可以确保消息来源的准确性,”李重甲挤出几滴眼泪来,“那时我奶奶病重,本以为活不过五天,我二叔为了让奶奶她走的安心,特意隐瞒了消息雇个人来冒充重光,可能是见了孙子心里高兴,奶奶的病慢慢好了,我虽然对这个冒牌货有所怀疑却因为心存感激没有揭穿,可这冒牌货竟然屡次以此对我家进行勒索,甚至于骗娶了巡抚家女儿区舒云,铁大人发现后将其捉拿,但一直苦无确凿证据,无法定罪。”
      少年捂着脸有晶莹的水珠从指缝里滑落,半晌说道:“那我能帮上什么忙的吗?”

      第二天李重甲秘见铁山,铁山正琢磨着区肇新三堂会审要使什么花招,竟得到这样的好消息,大笑出声,“区老儿,纵便你有天大的本事,这回也量你也翻不得案了。”

      时间退回七日前
      婚礼当天发生刺杀,铁山以刺客同伙的罪名逮捕了李玉堂,阿四为了救李玉堂,带着区舒云回门省亲,逼区肇新认女婿。
      区肇新老奸巨滑,心里虽然挺欣赏‘重光’这个女婿,却装作看不起的样子,骗过重甲,并且利用重甲杀了刺客青花,随即又八抬大轿送阿四和舒云回府。
      证人一死本来事情已经了结,但李重甲在查找证明重光为假的证据的时候,在李玉堂书房密室里李重光回国带着的箱子夹层中,发现了重光与孙文秦少白的合影,重甲将照片送去给铁山,铁山以此为据逮捕阿四,给他两个选择,要不承认自己是李玉堂雇来的假儿子,那样不仅不会有事,钱也会一文不少的拿到,要不就认自己是革命党,证据确凿,跑不了人头落地的结局。

      阿四想了很多,掂量来掂量去,咬着牙称自己就是李重光,铁山无法,叫铁刚动刑,讯问阿四,阿四被打的受不住胡乱招认自己是革命党,李玉堂被铁山叫去在刑堂外听着大受感动。铁山见此不奏效,便想出一计,将阿四压赴刑场,来招杀鸡警猴。
      阿四在刑场上遇到了位真正的革命党,革命党笑话阿四胆小,也就是鸡鸣狗盗之徒,阿四不服气,称自己也是革命党,对方不信,阿四说照片为证,那位革命党笑了笑,问他还记不记得同盟会誓词,阿四有些底气不足的说记得,革命党心里清楚这位怕不是顶罪的就是充数的,但是他没说破,既然定的是革命党的罪,那临死前带他入了会,死了也算不怨,于是革命党带着阿四宣读了同盟会誓词。
      这是阿四第一次接触同盟会精神,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所谓君权神授的正统朝廷根本就是‘侵略者’,屠戮我汉人千百万,比起八国联军还可恨,也头一次对‘民主共和’有些许想往。
      时间总是很短暂的,终于轮到他们了,革命党先被压到砍头台上,临死前说道,“一死心期殊未了,此头需向国门悬,孙先生,我为民国而死,死而无憾。”
      反射着清冷月光的钢刀映照着革命党脸上绽放的笑容,这样的场景让阿四很受震憾,他依稀记起了重光,重光临死前也是带着笑容的,‘我为民国而死死而无憾’,阿四的耳边回荡着这句话,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革命党死了,侩子手紧接着就将阿四压到砍头台上,阿四被吓得浑身发抖,他还是无法像刚才革命党那样做到无惧无畏,但是面对铁山的威逼利诱,还是毫不犹豫的喊出,“我就是革命党,我就是革命者,我就是李重光,杀我吧,杀呀!”

      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阿四更是得取了区肇新赏识,无论是为了这个好女婿还是为了机械厂,他都是要管上一管了,区肇新这位老狐狸一出手,尽管铁山自持有照片这样的铁证到底也有些担忧,没想到关键时刻峰回路转蹦出来个牛津大学同学来。

      三堂会审
      铁山拿出照片口供称李重光的案件已经明了,关键是看李玉堂是不是也反了,部堂大人问区巡抚看法,区肇新声称口供有瑕疵,叫来师爷一一点出,又传来‘李重光’论证,阿四回答的时间地点什么都对不上,只一个劲说“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部堂觉得有问题,问他是否有人逼供,阿四哭诉“没有逼没有供,我根本不认识孙文更没照过照片。”

      随即区舒云击鼓鸣冤,拿出一大堆朝廷官员与孙文的合影,以此证明照片也非铁证,是可以造假的。
      部堂大人笑到:“铁老弟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呀,这活灵活现的照片也能作假。”
      铁山被逼急了道:“这照片的事暂且不说,可是李重光是假的,他是李玉堂找来顶缸的,李玉堂欺瞒朝廷,罪不容诛啊。”

      “”啊?”区肇新佯做诧异的问道:“李重光要是假的,这回铁大人可有证据呀。”

      铁山哼哼两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此人是府台大人您的女婿,没有证据我敢乱说?”铁山一提此言,轮到区肇新心里没了底,这李重光是真是假他也不能万分肯定。
      铁山笑了笑继续说道:“”日前我弟弟铁刚偶遇一位洋人,说来也巧了,那人也是牛津大学学生,和李重光是同窗,李重光是真是假,叫他来一试便知。”

      部堂大人看了看区肇新,见他两眼望天,没有搭话,便说道:“既然有证人,那就快传吧。”

      先前李重甲遇见的外国少年被传唤到堂,少年向各位大人脱帽行礼,区肇新撇过脸去不加理会,部堂大人也不吭声,只有铁山笑的得意。阿四略带好奇的抬头偷瞥了对方一眼,马上惊得瞪圆双眼。

      铁山指着阿四问少年道:“此人你可认识。”
      阿四头发凌乱着,脸上沾着灰,身上白色粗布囚服上还有道道血迹,让少年看了心疼的不得了,“ Does it still hurt?”
      阿四轻轻的摇了摇头:“I\\\\\\\'m fine,Why are you here?”
      “Fortunately, I came,”少年苦笑着说道“Otherwise, I don\\\\\\\\t even know you marry such a big thing”①
      铁山听见阿四熟练的用英语与少年对话早就傻了眼,但是还是不死心急切的问逼问少年,“快说,他到底是不是李重光。”

      “他不是李重光还能是谁?”外国少年操着一口生涩的伦敦式汉反问道,“相信你们的话我真是疯了。”。”
      “别光看长相,若是样貌能看出分别还找你来干嘛?”铁山恼怒的说道,随即指着少年问阿四,“你称自己是李重光,那你说说看,他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阿四回答道:“他来自英国伯明翰,目前就读于英国牛津贝利奥尔学院,全名艾德里安·卡洛琳·斯托克。”

      铁山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阿四,半晌说不出话来。站在一旁的舒云也是搞不清状况。
      “看来,事实已经清楚明了,”区肇新轻蔑的说道,“部堂大人,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你说此人若不是李重光为何替李重光认罪?乱党可是死罪,此人有几个脑袋呀?”铁山激动的说道:“他是在替李玉堂扛罪。”“说得好,”区肇新等的就是铁山这句话,“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救爹,这若是假儿子,天底下还有真儿子吗?退一万步讲,即便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傻子,那这证人总是你铁大人找来的吧,难道还有假?”铁山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铁大人,你说自打你到到广州以来,一直就揪着此事,这真真假假的,闹了多少回,这偌大的广州城是盛不下你忠心耿耿的铁将军了,我昏馈无能,真也好假也罢,都断不分明,你呀还是进京去找摄政王,让摄政王替你做主吧。”说完部堂大人甩了脸子径直离去。
      部堂这一走,区肇新可乐的不行,案子怎么断还不是他说了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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