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夕陽西下，西子湖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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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你慈悲為懷，一切皆是素貞種下的惡果，求您能夠放過小青，她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虛弱的身子就這樣軟軟地倚在阿青的身子，雙眸含著淚光，似乎把這輩子所有的希冀都寄託在眼前這名年輕的法師身上。
阿青也顫抖著，盡量平復自己內心的恐懼，好好的托著姐姐，怕他一用力，懷裡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子就碎了。
“姐姐……不，不！姐姐，你不要……”
沒有她在身邊相隨，他活著有什麼意義？
那可恨的、忘恩負義的、懦弱的許宣應該受盡阿鼻地獄賜予他的獎賞！
……
法海向來鐵面無私，他歷經降妖數十年，只當把妖當成十惡不赦，而他的使命就是救處於水火之中的難民，讓他們免除苦難。
可當他在紫竹林偶遇她們化作蛇身為婦人擋雨時，心中確實極大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復。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
連一隻棄犬尚能為估客報恩，與它相比那些無心肝的人也妄稱“仁禮廉義”……是他錯了嗎？還是這個世界因以人自高一等，便能為自己所做下的一切以正當的方式掩蓋？
他頭一次露出難色，很快又變回以前雲淡風輕的樣子：“好，貧僧便放過這鯉魚。不過，白素貞你死罪難逃，活罪難免。貧道暫且收你于雷峰塔下，領悟禪理五百年罷。”
白素貞垂下眼眸，心中未有不甘，只是坦然的接受了。五百年，在她們看來不過是彈指之間，可雷峰塔里沒有裊裊笑聲，亦沒有了自由，有的只是沉睡在這一片冰涼荒蕪。
白素貞只道：“阿青，等我五百年。”
她漸漸化作一條細小的白蛇，宛如當初她用法術變成的那條垂在樹幹上的腰帶小蛇，安詳的躺在钵盂上。
法海把钵盂收入袈裟，問一臉癡呆的阿青：“阿青……”
他悽然一笑，終於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再也不像著女裝般滑稽。他冷聲問法海：“臭和尚，你說問世間情為何物？”雖是在問他，但他的眼里只容納下那一片江。
法海一如沉寂，如實答曰：“……貧僧乃出家人，未曾沾染紅塵半分，又怎知。”
阿青湝的一笑：“臭和尚，你總說妖不懂人間親愛，殊不知妖的感情更真摯。你看，那負心漢對姐姐始亂終棄，我對姐姐依舊如一，難道他能比我更配得上姐姐么？”
未待他的答復，阿青已經潛進水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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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之後，金山寺主持不知換了多少載，有人依稀還記得降妖大師法海，有的人卻不記得了。
法海已是主持多年，正當圓寂之時。他深邃的眼眸忽的昏暗下去，口中吶吶：
“含悲送子入空門，朝夕應當種善根。身眼莫隨財色染，道心須向歲寒存.......”還尚未念完，便開始飛升了。
忽然有一日，半邊金光乍漏，黃澄澄的一片，像是在空中鍍了一層金。
苦行者只是望了一眼便覺得不可思議，口中又是在念梵文；而方丈年過五旬，顫抖著望著那片金黃，駐守多年的雷峰塔已經消失不見。
鎮守五百年的蛇妖再現人間！
杭州西湖，歷經多年更朝換代，依舊不變的是它的樣貌。
一對對鴛鴦雙雙相伴，映的西湖更缥碧清澈。裊裊細語，古榕樹上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一名俊美的男子佇立在湖邊，來人已立冠，穿著碧青的衣裳。分明是晴日，他卻稀奇的撐著一把油紙傘，意外的引來許多懷春少女投來的慕意。
他眉間揮之不去的笑意，烏黑的頭髮乖順的绾起，顯得他越發溫顏如玉。
倏爾一名女子緩緩走來，五百年的沉睡絲毫沒有讓她感到歲月變遷、時光飛逝，她依然如同當年相遇，好似初曉時的一滴清澈的雨露。
“阿青，我回來了。”她躊躇了一會，又走到他的面前，讓他真真切切的看到完整的自己。
........
“我知道。”他從她的上方折了一枝桃花，別上雲鬢上，眸間盡是對她的柔情和迷戀。
“阿青，我們再也不分開了。”白素貞恬然一笑，湝的梨渦又出現了。
他暮然低頭，在她的梨渦上留下一個吻：“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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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打一個賭，看她會不會回頭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她就算是恨他，怨他也罷，他一樣要把她留在身邊。
幸運的是，他終於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夕陽西下，西子湖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