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我投降》一枕少年痴梦

5、学院生活之锥生 坚强而又脆

　　寂静的学园只有几处点着灯光，夜间部的人都聚集在同一个教室，低声的谈论着，不时发出一些笑声。而凌旌不在其中，他请求玖兰带他出来透透气。站在走廊的一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树。摇摇曳曳就像快要被吹散的花，枝桠交错月色透过缝隙投射在地面，拥有着白天不曾有的美。

　　仔细看看，黑主学院还是很漂亮的。奶白色的月光通过窗棂浸染在凌旌的周围，将一切都染成透明的白，干净的无暇美丽。凌旌单手撑在窗户边，笑的很寂寞。想想也知道枢大人为什么会去找理事长，除了优姬他还会对谁那么上心。

　　自己也只是被虚假的温柔包围，在一直都寂静的学园里只有几点灯光，夜间部的人都聚集在同一个教室，周围低声的谈论自己是知道的。自己的存在需要付出不真实的感情，才会得到回报。就是痛恨知道是假象还要沉迷的自己，颠覆了自己。无声的动动嘴角，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只求别再深陷，还是撑得过去。

　　冷漠带着憎恶的独特声音传递过来，“夜间部的学长，难道不知道夜间不能在学院里乱逛吗？”

　　凌旌知道这个人是谁，最痛恨吸血鬼的少年——锥生零。

　　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锥生零屏住了呼吸。浅白色的月光在眼前的人镀上了一层纯洁的色彩，微微笑着的黑色的眼眸好像是浸在深不可测的黑色海洋中，而水面熠熠闪光，粉色如少女一般的唇划开美好的弧度，接近无色的肌肤比澄澈的湖水还要柔软。

　　锥生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对，是人。

　　“真是不好意思，我前一段时间才转过来的，对校规什么的不是很懂，希望锥生同学不要介意啊。”凌旌是很佩服锥生零的，就是那段三角恋嘛，“那请学长回教室吧，这么迟了不要闲逛。”冷冷的声线稍微柔和了一点，“没事啦，我只是等枢大人回来，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风纪委员嘛，根本不用怕被袭击，难道不是这样吗？锥生同学。”

　　锥生还没有发现，凌旌已经离他很近，连呼吸也可以听见了。嗅到了甜美芬芳的气息，甘甜的味道不断的冲撞着自己的理智。锥生狠狠的推开了凌旌，“离我远一点！”之后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被用力推开的凌旌跌坐在地，他用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难道是自己太丑吓到他了？应该不会吧。凌旌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人类罪恶的好奇心开始蠢蠢欲动。纠结了很久的凌旌，终于抵抗不住好奇心，走向锥生离开的方向。

　　偷偷的把头探出去，震惊的画面让凌旌停止了任何思考。锥生从背后抱住了优姬，而他的眼眸是猩红的，和枢大人渴望自己时，是一样的。舌头在娇嫩的皮肤上来回，尔后尖长的獠牙狠狠的没入，连凌旌都听到了刺入的声音。而优姬那双红宝石般的透明瞳孔，溢满了不可置信和痛苦，连反抗都忘记。

　　血液被吸食的声响回荡在空寂的楼梯，凌旌直直的看，无法转过头去。原来自己那时候被咬，是这样的场景。艳丽的血液不断的流出，把优姬的校服染上火红的色泽，太妖异，太…肮脏。凌旌微张着嘴，他清楚地感觉到锥生零的挣扎和痛苦，伤害了自己的挚爱，该是如何的自责和厌恶自身。

　　大约过了不久，锥生放开了优姬，用衣袖拭擦着唇边的鲜血。颤抖的看着优姬，“优姬，我……”而优姬退后一步。凌旌甚至比当事人还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传来了自己熟悉的声音，是枢大人。之后他的话，凌旌都听得清清楚楚。凌旌就看着他把优姬抱住，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零就被理事长带到一个房间，凌旌就一直跟着。他不知道是什么驱使自己，但很想安慰那少年。那个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到柳盛世浑身青紫，股间血迹斑斑，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

　　直到理事长离开，凌旌就进入了房间。里面一片黑暗，依稀看到有人坐在床上。走了过去，凌旌拿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优姬是不会怪你的。”锥生迷茫的抬头，这人就是刚碰到的人。猛然那嗜血的渴望又不断的涌上，压制一点都做不到。这人身上的芬芳气息太浓郁，抵制也抵制不了。

　　手被大力扯过去，脖颈暴露在獠牙之下，尖锐的痛传递到四肢百骸。凌旌痛苦的闭上眼，猛烈的挣扎。“锥生同学，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锥生似乎听到了凌旌的话，停止了动作。獠牙从皮肤中退出，但依然靠着自己。温热的血液混杂着不知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对不起…”仅仅三个字好像打破了眼前少年的所有骄傲，他所仅有的什么都被自己破坏殆尽。凌旌勉强的扯出微笑，他知道锥生真正道歉的对象，“没什么，就当是义务献血叻。”

　　摇晃着有点无力的身躯走了出来，抬头看着苍白的月。刚才优姬流血之后，枢大人很快就赶到了。那我呢？是流血流的不够多，血腥味不够重吗？嘲讽的笑了，这种时候玖兰应该好好的在帮优姬处理伤口，自己的话，随便拿酒精消毒一下就好了。

　　前方却站了一个人，灿烂如金子一样的发色，大海一样湛蓝的眼眸。蓝堂疾步走到凌旌身前，“怎么搞的这么狼狈，玖兰宿舍长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凌旌呆呆的，不回答。蓝堂急得要命，“凌旌！你到底怎么了？回答我呀！”凌旌手指向自己走出来的地方，“枢大人在那里。在优姬那里。”

　　“你被咬了？被谁咬了？”蓝堂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刚才就有优姬的血味飘过来，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后来十几分钟后，竟然飘来了凌旌的血味。教室里的情况有一点失控，蓝堂趁乱跑了出来找凌旌。没想到这么狼狈的凌旌，像提线木偶一样没知没觉。

　　“英，帮我一件事。”声音平静，蓝堂头一次听凌旌叫自己的名字。拉着他的手，来到一棵树下面，让蓝堂坐下，而自己坐在他的腿上。对于这个姿势蓝堂瞬间红了脸，“凌旌，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结结巴巴的问。温柔的将蓝堂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处，“英，不要浪费了，帮我舔干净吧。”

　　蓝堂英被他的话语震惊的无法思考，“我说的是真的，英。”被锥生咬的地方还在缓缓流着血，香气覆盖住蓝堂的理智。湿滑的舌游弋在脖颈，刺痛夹带着快感。蓝堂的獠牙没有刺入，只是时不时的触碰着。凌旌笑的很鬼魅，“没关系，英，咬下去也没关系。”

　　那一直渴求，以为永远得不到的血液。现在正流入自己的喉管，热度不高的血液对于蓝堂来说是高热度的酒，直逼自己的心。微醺的错觉，美好的触感。现在蓝堂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流入自己的身体的不只是血，还有凌旌的情感。对玖兰宿舍长的爱，还有恨。一开始以为他就是一个世俗的人类，越接触越发现他的好，他的心软，他的善良。

　　凌旌觉得自己被蓝堂呵护着，在这样强烈的血之诱惑下，也没有多索要一些。血液终于被蓝堂处理干净，凌旌对上了蓝堂猩红的眸。修长的手指抚过蓝堂的眸，“这样的你真是艳丽不可方物。”蓝堂苦涩的笑了，“干嘛要这样做来惹玖兰宿舍长生气。”

　　“英，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凌旌有气无力的说，“现在我们回去吧。”蓝堂抱起凌旌，一步一步朝着月之寮宿舍走去。

　　打开了房间的门，玖兰早就在那里了。凌旌连假笑的力气也没有，直直的走向浴室。“你不跟我说你去哪里了吗？”玖兰温柔的气息包裹住凌旌，“枢大人，对不起，我又乱跑了，让你担心了。”背对着玖兰，凌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玖兰逼近凌旌，“痛吗？”

　　眼眶濡湿了，原来他还会问自己痛与否。“应该不会痛，毕竟蓝堂是如此温柔的照顾了这里。”指尖微凉传达到了伤口，凌旌脸色更加惨白。“没办法，谁叫那时候枢大人不在呢。”拼命的逞强，只求这个人别再说那些令自己精神崩溃的话。“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会乖乖的等我回来，没想到真的是谁都可以。果然有着不一般的素养。”

　　凌旌轻轻的颤抖，悲伤透过毛孔挥发着。“是啊，只要给了钱，什么都是可以的，我就是这样下贱的人类。玖兰大人触碰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别脏了你的手。”玖兰暗红的眸收缩了一下，浑身散发着怒气。掰过他的脸，然后带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怒咬了下去。不是在原本的伤口上，而是在另一边。

　　没有痛觉，只有麻木。凌旌呼吸着几乎没有氧的空气，笑着流泪。玖兰从他脖颈处抬起头，“真是醇厚的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邀请蓝堂下次继续？”凌旌笑容越发的大了，“当然有，做我这一行的就是希望回头客多多益善了。”心已经冻住了，自己给他完全的情爱，他却只是高贵的看着卑微的自己。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不是他，而是蓝堂，光凭这一点，他又有什么立场指责自己放浪。谁让自己爱着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给了他可以随时拿刀屠戮自己的机会。觉得自己好贱。

　　不断地还在流血，衣服都被血染红，脏得要死还在努力的装出圣母一样的笑容。这是唯一保护自己的伪装。玖兰盯着这样的凌旌，眼底是藏匿不住的悲伤，眼角依然妩媚娇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跟我解释，非要往着那不可收拾的方向发现，向我示弱又会如何？”

　　没预料到玖兰说出这样一番话，凌旌歪了头，“那，黑主优姬又算什么？”玖兰顿了顿，“在她受伤你可以即刻出现，我受伤我不指望你立马出现，至少总要帮我止血止痛。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得到。玖兰大人，你的爱真的太公平了。”凌旌心口的痛楚越大，神智越发清晰。

　　被那样责问着，玖兰不知道如何作答。棋子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并干扰了自己的思绪。

　　“我承认，我爱你玖兰枢，可是也没到任人索取不求回报的地步，我跟你说过，我的费用很高，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凌旌强硬的继续说，“我不可能白白任你摆布，如果您不准备回应我的感情，我也不需要再沉迷继续。希望您考虑清楚。还有将近一个半月，我就要回去。望您珍惜时间。”

　　凌旌潇洒的打开门，离去。玖兰用手抵着额，眼神涣散。他没有遇到过这样难以掌控的人，上一刻感觉就要碎掉，下一刻又筑起了钢铁般的防备。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样坦然的凌旌，好像放弃了所有来与他对抗。玖兰正在抵抗名为凌旌的入侵，才发现自己的世界已经充盈了他的一切。

　　玖兰后悔了，后悔刚才那么不理智。自控力一向极好的他，从楼上看到蓝堂埋在他脖颈间的时候，生生震碎了身旁的玻璃。面无表情的目睹一切，直到蓝堂抱着凌旌离开。回到房间面对着凌旌苍白的面庞，加上凌旌不理不睬的态度，更让他极度不冷静。

　　那现在，又能怎么样。玖兰走向门边，犹豫了好久才按下了门柄。开了门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凌旌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未曾移动。凌旌抬头微笑，“想好了？”玖兰无奈的笑了，居然被他下了一个套。玖兰伸手勾过他，“你太聪明了。”凌旌怔了怔，随即答道。“如果不刺激你，你也许永远做不出抉择。”

　　“假如我没有开门呢？”玖兰打横抱起他，凌旌骄傲的笑，“你不可能会不开门。”两人神情亲密，感觉破镜重圆了一样，对，只是感觉而已。凌旌的幸福都是瞬间，而非永恒的存在。玖兰从来只爱优姬，而现在只是被逼着试着爱上棋子。等到失去了利用价值的那天，就会被狠狠的丢弃。

　　但凌旌赌了，赌了自己的一切。无论永恒或者不永恒，他都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爱。现在是真实还是不真实也好，都想要他的温暖。也许别人看来这非常的疯狂，却是凌旌的爱的方式。年少的凌旌，唯一能够想出来的爱的表达方式。

　　依赖上了，就很难舍弃了。凌旌突然张口咬住了玖兰的脖子，用力的毫不留情的咬了上去。玖兰诧异的看着凌旌，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这种幼稚举动。“谁让你咬我这么多次，这次还他妈的痛，我要咬回来！”凌旌气呼呼的鼓起脸，玖兰哑然失笑，“好好，让你咬。”

　　凌旌扑哧一声笑了，但是这种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幸福，能维持多久？凌旌眼帘遮住了神情，如果神允许，自己也许会把属于优姬的幸福全部偷来。就算只有一分钟，也想要这个男人爱自己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