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祭》天际泛微蓝

3、东陆 孤身的神女

　　海面上，太阳缓缓升起。
　　莞就这样抱着木板睡了一晚，她睁开了双眼，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只手勾着长剑和木板。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一个人影也见不到，踌躇再三，觉得就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但如果贸然前进却也可能离阿六他们越来越远。她又想大概不会比这更坏，不如试一试，于是顺从水流的方向，用空余的那一只手奋力的划水。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莞的手脚渐渐没了力气。
　　太阳西沉了，就这样一个白天就过去了，莞也感觉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前进，她既没有遇到阿六的人，也没有看到陆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心里也明晰方向约莫是错了，但与其调头不如继续向前，也许，还有生机。
　　莞完全是在凭日升日落判断时间，但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了，她的意识也不大清醒，手脚脱力，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抱住长剑和木板，顺着水流漂流。
　　莞在心底默念，长剑啊，我们要活下去。
　　当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窄小的木屋里，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是十分粗糙的布衣，她躺在一个硬邦邦的竹床上，屋里没有人，摆放也很简陋。她慢腾腾地起身，身上似乎有千斤重担，胳膊腿脚被海水泡的酸疼无力，她撑着床想下地，却噗的一下摔倒了地上。靠着竹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子舒服一些了，又起身走到了门口把门推开。
　　入眼的，是一个普通的村庄，不远处就是湛蓝的大海。
　　天气很好，稍近的地方传来人声，说着，笑着，十分和谐，其乐融融。
　　莞想起了长剑，又回头到屋里寻找，发现长剑靠在一个木桌旁，她拿起长剑，将它背在身上，向外面走去。她一走到村中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花叶微微摇曳，少女的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也随着花叶的节奏轻轻的摆动着，背上的长剑被发丝缠绕着，不甚明晰。她被海水浸润的苍白的肌肤宛若凝脂，紫色的眸子中反射着如水似得光波。少女未发育开来的身形十分纤弱，粗糙的布衣便也显得宽大了起来，下摆处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又散了开来。她因为赤着双脚，白皙的小脚浅浅地陷入了沙地中，显得更加灵巧。就在这一刻，美丽的少女仿佛是误入凡尘的仙子，又像是不谙世事的灵童。
　　也不知是哪位看呆的村民先回过神来的，人们开始讨论这位美丽的少女，而少女本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略微疑惑地打量这个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
　　“那就是昨日老青山捡回来的姑娘吧？”“肯定就是了，不是海外来的仙女吧？”“仙女怎么会掉海里去，怎么可能。”“说不定是海龙王的公主，在外面玩累了睡着了，被海水冲到我们这来的。”“去去去，龙女头上得有角，肯定不是龙女。”“你又没见过龙女，怎么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法力高深，可以把角藏起来呢。”“……”
　　这群质朴的村民们越聊越开，各种奇奇怪怪的猜想都出现了。
　　莞很少和陌生人交流，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一个人的袖子，哪知那个人一惊居然跳了起来，把莞也吓了一跳，马上就松开了袖子。那人回头看到了莞，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问道：“姑娘……仙子有什么吩咐？”
　　莞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有些惶恐，弱弱地问道，“那个……那个……呃……这里……呃……这里是……哪儿……呃……就是……”
　　莞的嗓音因为长时间未沾水变得沙哑起来，再加上吞吞吐吐，声音低沉，那人根本就没有听清，还恍恍惚惚地以为是神言，瞪大了眼睛不敢回话。
　　莞看到别人瞪着自己，一时间更害怕了起来，眼睛都不敢看向那人，转过头去，不再注视那人，感觉稍微有了些勇气，声音提高了一些，也不再那么颤抖了，又问了一遍，“……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个人这次听清了，却吓得一哆嗦，不知道仙女如何这么快就是一偏头就学会了说“人话”，更加不敢有丝毫不敬，他毕恭毕敬地答道，“回仙子的话，这里是萝国的安渔村。”
　　莞再次一愣，萝国？她旋即想起了阿六向她说过，如今的东陆有三个国家，其中有一个就是萝国。她心里暗自盘算，原来已经到东陆了呀。摸了摸背后的长剑，莞在心中暗自呢喃。“长剑啊，我们到东陆了。”
　　东陆哪，你可欢迎我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