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过敏原》沁沁云袭

6、第六章 顾淳的心事（1）

　　在医院，琳琳忙前忙后，为小希挂号，找医生。医院仔细检查了下，小希只是胳膊受了点轻伤，开了药，就要去看接待下一个病人。

　　琳琳“唉”了一声，叫住医生：“我妹妹精神受了点惊吓，拜托医生帮妹妹检查一下。”

　　医生无奈：“我这儿病人很多，时间不够啊。”他顿了顿，“而且从情况来看，你妹妹应该没什么精神问题。”

　　琳琳还要说什么，一直跟在身边忙前忙后的顾村打断了她：“你妹妹现在多大了？难道不会自己说话？”

　　小希早就因为琳琳如此为难这个男人，而感到难为情，这时赶忙出来说道：“琳琳，我真没什么事，我们回去吧。”说着牵了琳琳的手就要往外走。

　　琳琳往医院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拿出手机，转身冲跟在后面的顾淳说道：“留下你的电话号码，我们小希现在检查是没什么事，万一过两天出现什么问题呢？”

　　“恩，可以，”顾淳倒是很配合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报完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可以。”琳琳嘟着嘴喊住他，“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家，你不送送我们？”

　　顾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知道你们不认识路，我送你们回去。”

　　这顾淳表面看起来绅士，竟然是这么不上道？琳琳内心有些郁闷，当然谁都没看出来她的这些小情绪。

　　晚上小希回家，连安一眼就瞅到女儿胳膊上的伤，小希不敢说是被车撞了，只说走路不小心摔了。连安仔细给她上药，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直说得她都烦了，才放她回房休息。

　　顾淳却在送走琳琳和小希之后，将车掉转头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给了他童年快乐和伤痛的地方。

　　月明星稀，车子七拐八拐来到城南一个空旷的草地旁停下来。他停了车，坐在草地上，静静地发呆。身在残酷的竞争社会，他习惯于面无表情地处理一切事情，包括他的婚姻，他将婚姻视为一种竞争筹码，若不是爸爸的期望，加上自己的壮志雄心，他无论如何也消受不了林子倩带点希尔顿风格的名媛行径。

　　起风了，风触在胳膊上，如妈妈的真丝围巾一样，丝滑凉爽，勾起了顾淳藏匿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父母的婚姻在外人的眼中，是天作之合，但只有顾淳知道，这场婚姻千疮百孔。母亲刘颖出身富贵之家，是位千金小姐，但父亲顾淑堂却出身农民，六十年代跑到城里当小工，在一个黄昏与母亲相遇而一见钟情。

　　两人的爱情自然受到家人的反对，顾淑堂的父母认为高攀不起，而刘颖的父母觉得顾淑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顾淑堂拼命学手艺干活，期望得到刘颖父母的认可，而刘颖则将爱上穷小子的富家女的各种抗争桥段全部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不行就私奔。

　　终于，对英国文学十分推崇的刘父，害怕家中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便准许了女儿的婚事。

　　可惜美好的结局只在童话里，随着顾淳的出生，父母争吵不断，两人在性格及生活习惯上很多是相悖的，母亲刘颖喜欢琢磨生活细节，将家中每处都打理得格外精致，比如，每季都给沙发换上对应季节色彩和风格的沙发套，但父亲顾淑堂比较大大咧咧，喜欢带朋友过来胡吃海喝，将家里弄的一团糟。

　　有一次，他又带几个朋友在家中吃酒，其中一个朋友喝醉了，手上的烟头不小心将沙发套烫了个窟窿，刘颖的脸当时就黑了。那帮朋友走后，刘颖与顾淑堂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两人陷入漫长的冷战期。直到某一天，这个格局被顾淳无形中打破，这无意之举却让他悔恨终身。

　　十岁的顾淳很淘气，用家里人的话说，很野，经常玩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八月的一天，顾淳照例和小伙伴在外面流连，学大人去录像厅，看流动的杂技团表演，然后去了小伙伴家开的舞厅。

　　那个年代舞厅是很时髦的场所，顾淳听电视机里放着那英的《山不转水转》，满舞场闲转，看花蝴蝶轻舞一样的女人，还有轻轻揽着她们的绅士们。突然，他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妈妈头搁在一个男人身上，而男人却不是他爸爸。妈妈打扮得格外妩媚，那一身长裙，在舞厅的流光下，时时闪现娇嫩的粉色，头发精致地盘起。男人温柔地用下巴抵着妈妈的脑袋，极尽温柔。

　　顾淳气得冲过去，狠命地捶打脚踢男人，男人和妈妈都吓了一跳，停下来看着他。

　　当看清楚儿子愤怒到扭曲的脸时，刘颖的脸当时僵了，还是男人反应快，示意刘颖拉住顾淳的手，往酒水区走去，那儿有精美的点心。

　　男人在酒水区坐定，点了很多美食，让顾淳吃，但顾淳就是不吃，他转头问刘颖：“哟，这是你儿子，长这么高了？”

　　刘颖尴尬地点了点头，而顾淳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响。

　　男人面色不改，道：“我和你妈妈只是朋友，朋友间呢，跳跳舞是很正常的。”

　　刘颖则小心翼翼拿了一块点心，塞在顾淳手里：“回去别和爸爸说我们在这里玩呀。”

　　男人幽怨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她当做没看见，一个劲地劝儿子吃点心。

　　顾淳将满腹的愤怒化作食欲，机械般狠狠地吞咽点心，点心是什么味道，他不在乎，只知道大口吞咽，食管被撑到快爆炸，撑得他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