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男神》艾草团

5、糟糕的调查

　　我回家的时候，吴羡娜还没睡觉，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美剧。听到我开门的声响，她头也
　　不回地问我吃饭了没有，并补充说，没吃的话冰箱里有菜。

　　我二话不说，掇了个凳子放到床前，把带回来的炒田螺放到上面，又到冰箱捣拾出两瓶啤酒。吴美娜立刻两眼放光，自觉地抬起屁股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腾出位置来。

　　我俩就着冰啤边吃田螺边讨论吴美娜正看的美剧《冰与火之歌》，并为各自喜欢的角色设想了美好的未来。难得有这种笑点，泪点都这么契合的朋友，在这种愉快的氛围当中，一盒炒田螺很快告罄，吴美娜打了个饱嗝，极其满意地叹了口气。

　　“九月啊，有时候我在想，干脆这辈子就安心当个胖子好了。人生苦短，干嘛要为难自己减什么肥呢？”

　　我边拿纸擦嘴边厚颜无耻地说：“不，你要这样想，在死之前，老娘一定要瘦一次！”

　　她呵呵地笑起来，“刚吃完宵夜，这种豪言壮语不大说得出来啊。”

　　“我时刻都没有忘记我的人生终极理想，那就是，”我喝光最后一点啤酒，豪迈地说：“瘦到九十斤，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最后睡上苏世安！”

　　吴美娜笑咪咪地看着我，“先不说瘦到九十斤这些，给我讲讲，到时候你要怎么睡苏世安？”

　　我脸红了，“流氓！别人的隐私竟然也来打听！”

　　吴美娜不以为意，“我要听听看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这种国民好闺蜜的口气打动了我。我神往地想了想，又独自呵呵笑了一阵，最终决定告诉她，“将来我要有一个飘着洁白窗纱的房间，非常松软的大床，我和我的男神，每晚都会要拥着，给对方深情款款地讲一百个故事。清晨，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睡在旁边的那个男人，然后，我会在他俊秀的眉眼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不错，”吴美娜评价，“就这样？”

　　“是不是很美好很美好？”我很兴奋。

　　“啧啧，跟我想的一模一样。这么说来，我真同情苏世安。”吴美娜叹息，“九月你好孬也看过这么多年美剧，睡男人的想法只深入到了这一步？”

　　“……难道你说爱爱？那太恶心了！”

　　她大摇其头，“年轻人，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我气呼呼地把垃圾收走，和这个女流氓不欢而散。

　　洗漱之后，我披着潮湿的头发坐在房间里发了一阵呆，最终换上衣服出去了。在街道上盲目地走了好久，还是决定给马叔叔打个电话。

　　在这个换电话号码比换衣服还快的年代，马叔是我认识的仅有一个十年如一日用同一个号码的人。这倒并非是他恋旧，或许他只是担心换来换去的会让人想找他时却再也找不到，比如象我这种半年才给他打一次电话的懒人。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那边“喂”了一声，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我的表情，我仍然赶紧堆出了大大的笑脸，“二叔，我是九月。”

　　“九月啊，”电话那头很是惊喜，“怎么这次放假又没回家？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只得简要地汇报了近来情形，从毕业到找工作，三言两语将它说清楚绝非易事。期间马叔的爱人林姨又接过电话去聊了几句家常，这一来前后就花了半小时，到最后终于告一段落说再见前，我鼓起勇气问：“二叔，你在S市有熟人吗？”

　　“没有，你二叔在本地还认得几个人，出了门两眼一麻黑。”马叔呵呵地笑着说。

　　“那你对苏世安这个人有没有印象？”说出这个名字时，我心怦怦跳。

　　他想了一阵，犹豫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完了似乎反应过来，“怎么问起这个？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把话题岔开来。“嘉定哥哥还好吗？”

　　“也忙着找工作呢。”马叔顿了顿，“你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马叔与父亲曾经情同兄弟，所以我一直叫他二叔，他儿子嘉定也称父亲为卢伯。在父亲出事后，我曾在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然而，即使是曾经有过这样的恩情，仍无法阻止我和他们的日渐疏远。从几年前离开小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再回头看，不只不回头，亦且连想也不要想起，唯其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和快乐。所有打破这份宁静和快乐的人，都要被封印起来，永无出头之日。

　　而现在，难道连苏世安也要被搅和进去？

　　挂断电话后，我花一分钟想了想这整件事。马叔不认识苏世安，那苏世安会有他的电话就显得比较奇怪，很显然他只是记下了这个号码，却还没有和马叔联系过，那他找他到底会有什么事？S市一个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找几百里外的一位小城里的警察会有什么事？

　　这件事想不通。对想不通的事情，我的办法是：不再去想它。但还是觉得惆怅，好可惜呢，这一阵子每晚我都会枕着苏世安这个名字入眠，他的完美微笑，他的温和语气，要忘记真的是好可惜呢。

　　好在这件事很快就真的变得不那么重要起来。因为接下来，公司里忽然变得很忙很忙。

　　在又到厕所吐过两次之后，壮壮终于能和我们一起面对那段血淋淋的视频。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我想陈浩然应该总算对侦探这个职业有了一定的了解。不是我看不上福尔摩斯，现实生活中的侦探破案靠的可不仅仅是推理，而是大量艰苦的调查。比如象现在，我们仨趴在电脑跟前，花了一个上午，翻来复去地、一帧帧地看视频，就为找出点有用的线索。

　　“有四个人，一个女孩，两个男孩，还有一个人负责摄像，一直没出声。听声音确实都很年轻。”我在本子上记下来。

　　“如果是高中的学生，应该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那么场地一定是挑选在学校附近。还得是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陈浩然说。

　　“因为毛色很纯净，所以不可能是捡来的流浪猫，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偷的或买的。”我推断。

　　“到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家丢猫，再到离学校最近的宠物市场去问问，应该会有收获。”
　　陈浩然点头。

　　三人商议了一阵，最终决定兵分几路，我去宠物市场，壮壮到学校附近的住宅区看看有没有人贴出寻猫的告示。陈浩然则去学校。临出发之前，陈浩然打量了我一番说，“你可以把马尾梳高点，假扮成中学学生，反正你胖，胖子都不显老。”

　　死贱人！老子本来就不老好吗？

　　眼看我就要炸毛，被壮壮一把拉扯住，我们便先陈浩然一步出了门。

　　S市的这所私立中学，因为名字里带有“剑桥国际”之类的字样，被简称为剑桥高中，是S市最好的高中之一，座落在市东郊，环境优雅，林木幽深。因为实力雄厚，每年高考重本上线率高，再加上学费昂贵，从而使之成为S市贵族子弟的首选，据说学校前的停车场，每到周六周日，各种豪车云集于此，一时风头无两。

　　距学校不到两站路的地方，有一家花鸟宠物市场，虽然不大，品种倒非常齐全，花鸟虫鱼应有尽有，也有些据说血统比较纯正的猫狗。虽是周六，顾客却并不多，我一路看一路跟店主们攀谈，竟然得知，经常会有那所高中的学生到这里来买宠物和食粮。

　　这些孩子真的是在上学吗？学校里会允许他们养宠物？还是说一买回去就另作它用？想到上午看到的视频，不由有些恶心起来。

　　在其中的一家店里，我看到有一只猫花色和视频中的差不多，便蹲下身来逗了逗，“好可爱啊。”

　　“这是正宗的美国短毛猫，脾气温和，性格活泼。很受欢迎的。”店主凑上来向我介绍。

　　“我同学买过一只，和这只一模一样。”

　　店主上下打量我一番。“你也是剑桥中学的？”。

　　我呵呵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店主于是说：“经常有你们学校的学生到这里来逛，买什么的都有。”

　　“有没有常常过来买猫的？”

　　“有啊，前两天还有个小姑娘来找我买过一只。”

　　“真的啊，说不定我认识。她长什么样子？读几年级？在哪个班？”

　　“个子跟你差不多，比你瘦些，读几年级倒没问。”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我们班女生都跟我差不多，都比我瘦！你这说了相当于没说。”

　　店主笑起来，想了想，“那小姑娘左眼角下有一颗痣。”

　　“哦，那是三班的。”我装出了然于胸的样子，“她以前来找你买过猫吗？”

　　“谁还经常买猫啊，了不起养两只就算多了。”

　　“那不一定，我一同学家里养了五只。”我果断地否定他。

　　店主巴结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外面忽然进来了一个人。店主赶紧过去招呼，语气中透着亲昵，“是你啊，来买猫粮吗？”顿了顿又回头看着我说：“今天好巧，你有同学在这里，也想买一只猫呢。”

　　进来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很精巧，神情却冷冰冰的。虽是休闲装扮，看着却比我这一身档次高出许多。我仔细看了看，果然她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姑娘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尽是厌恶：“我们学校可没这种人。”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紧盯着她，“学校里竟还有养猫的地方吗？该不是要杀了烤肉吃吧？”

　　这话一说出口，她立刻转过身看着我，眼神竟透出凶狠来。店主也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悦，“姑娘，我这里可是宠物店。”

　　我不说话，静静和那女孩对峙。半晌那女孩才恢复成冷漠高傲的样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随她出了店，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搭讪，“妹子，何必这么高傲啊，咱们来探讨一下如何养猫吧。”

　　她站住脚，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去死吧。”声音里竟挟带着深深的恨意。

　　我看着她离去后，从双肩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把女孩的长相大致勾勒出来，把纸笔收好后，又到附近店里逛了逛，才慢慢往外走。

　　在街道的尽头，一棵树下，有五六个人站在一起。当中正是那个女孩。她远远看到我，忽然低下头对旁边的几个男孩说了两句，然后，一群人都转过身看着我。

　　就算是大白天里，被这样一群人冷冷看着，我也觉得深深的不妙。我顿住脚，两边看了看，心里叫苦，这里行人稀少，就算大声呼救，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人赶过来吧。看着这群人渐渐围了上来，我突然想到那只血淋淋的猫，心里竟有了种隐隐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