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男神》艾草团

4、一桩大案子

　　进电梯的时候，陈浩然终于发现了我躲躲闪闪藏在身后的芒果沙冰。他翻了个白眼，直接伸出手来，“拿来！”

　　“凭什么？”眼看藏不住，我索性大大方方地把杯子拿到了前面。

　　“就凭你这个无胆匪类的样子，我打赌你今天送不出去。”

　　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很想反驳他“老娘这次一定赢你”这种话，但是一进电梯，不知怎么的，我的气势就怂了半截，只好强词夺理，“送不送得出去是我的事，要你吃咸饭操淡心？”

　　“本来不关我的事，但是女厕所的墙皮都要被某些人捶松一块，到时物业找我收钱，这显然就关我的事了。”陈浩然恶毒地说。

　　王壮壮不失时机地在旁边呵呵呵地笑起来。

　　我恼羞成怒，只能抓住他语言中的一点加以反击，“你是偷窥狂吗？你有事没事进女厕所干嘛？”

　　“谁说我进女厕所了？”

　　“没进厕所你怎么知道里面墙皮松了一块？”

　　“我一定要进去？站门口看的不行吗？”

　　……

　　类似的争执发生过很多次。不过即使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打击，也不能阻止我登上八楼靠近苏世安的脚步。……但也仅此而已。一上八楼，我就开始心慌气短，如陈浩然所说，就算在他们面前再豪爽地号称苏世安是“我的男人”，那也只是在他们面前而已，事情的真相是，只要靠近苏世安五百米内，我马上会怂成无胆匪类，做再多的心理建设也不顶用。

　　昊天广告公司不大不小，整个八楼都是他家的，因为这段时间较为频繁地上楼借厕所，外加逼着自己作出一副嘴甜心乖的样子，我和前台的姐姐也算混了个脸熟。到了这里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杯沙冰真是不够打发。这件事情的正确搞法应该是这样的：我买下百十杯芒果沙冰，很阔绰地往这里一放，然后前台姐姐再很阔绰地喊大家：“哎——，九月姐请大家吃沙冰啦！”然后应者云集，大家依次领沙冰时都对悠闲地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九月姐说，“又让九月姐破费啦！”最后，等大家都吃上沙冰时，我会给亲爱的男神送去最大杯装的，外带一束玫瑰花，……想到这里忽然惊醒，等等，这不是拍电影的片场里一线大腕的搞法吗？身为一个土肥圆的无名小卒，就算我有这个闲钱，这种搞法是不是也太装逼了点？

　　正当我在走廊上心情跌宕起伏时，从另一边走过来一个大波浪头美女，就算只瞟一眼，我也知道这是我的仇人伍贝儿。虽然我每天都在祈祷她能长胖一些，但显然老天爷选择性耳聋，压根儿就没有听见我的祝愿。这会儿她扭着纤细的腰肢，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忽然笑了笑。

　　“刚从刚果回来吗？”

　　“是啊，非洲人民要我代他们问候您！”我咬牙切齿地回应她，把问候这两个字咬得份外重。

　　她似笑非笑看我一眼，转身就走。身后黑发随步伐优雅起伏，就算我再生气，也不得不承认这死女人美艳不可方物。我家苏世安天天和这些人在一起，要是对她心动了，我还有什么戏？想到这里不由让人忧心忡忡。

　　很显然美女相斥，前台姐姐对伍贝儿这种冷艳高贵私下里也非常看不惯，就这一点来说，我们非常有共同语言，等我俩又在新进的这一批员工的情况上兜了个圈子之后，我觉得自己都快累死了，趁还有一口气在，终于斗胆问了句，“怎么最近都没看到苏总监？”

　　“怎么没见？在会议室开会呢，都一下午了。”美女姐姐终于意识到我可能找苏总监有事，
　　“你要找他的话，去他办公室等会儿吧，说不定再有半小时就散会了。”

　　半小时这个假设让我心里一喜。好象正好可以趁此期间，把沙冰偷偷放到苏世安办公室里啊。可是……到时候恐怕早就化得一踏糊涂了吧。不过先不管这个让人纠结的问题，我还是磨蹭着进了他的办公室。环顾四周，发现里面非常、非常、非常地干净，所有东西都井然有序，……有洁癖的男神更让人心动不是吗？我自顾自呵呵笑了，轻手轻脚在他座椅上坐下，想象着他在椅子上沉思或工作的情形，愉快的心情止都止不住。然后我顺手拿过台历翻了翻，发现上面随手记着的号码都显得好整齐好干净的样子。……但是翻到其中一页我怔了一下，背后记着的一个号码尾数为什么这么面熟？我瞪着它看了好几遍，突然意识到，这是另一座城市里我马叔叔的电话号码。

　　难道他们俩认识？为什么我在马叔叔家住了好几年从未见过他也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电话突然响了一下，却又莫名挂断了。我被惊醒，赶紧把台历放回原来的位置，轻手轻脚地离开，走的时候看着那杯浑身冒汗的沙冰，最终还是把它端了起来。桌上放沙冰杯子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水印，我用手抹了抹，才悄悄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里，外间只有壮壮坐着上网，看到我回来，壮壮很神秘地朝门户紧闭的里间办公室呶了呶嘴，我凑过去听了听，里面很安静，难以想象陈浩然在里面会客，便悻悻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最里面一个小笔记本，打开来，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今天，终于到安的办公室一游。然后合上本子，坐着发起呆来。

　　好象过了很久，陈浩然的门终于开了，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出乎我的意料，来人并非中年美妇，而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面带笑意，同陈浩然握手告辞，“那就麻烦你们了。”

　　陈浩然风度翩翩地将他往外送了几步，笑着说，“我们一定尽力。”

　　等他回到办公室，刚才风度良好的笑容消逝不见，换作了一副冷峻嘴脸，倒比他往日更耐看一些。他看看我，又看看壮壮，对他简洁地说，“你进来。”

　　我也准备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却被陈浩然关在了门外，他瞪了一眼，“谁让你进来的？外面守着电话。”

　　哼，有什么了不起，神神叨叨的，我才不稀罕知道!我一边心里嘀咕，一边缩回到桌旁。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突然哐地一声被打开，壮壮捂着嘴跑了出来，飞快地奔向厕所，几乎与此同时，我就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呕吐声。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浩然，“你对他干什么了？”

　　陈浩然望着男厕所的方向，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最终将目光收回，看了看我，“九月你很想知道吗？有多想？晚上做恶梦也想知道？”

　　“其实……也没有多想啦。”我挠挠头，看这情形，不象是什么好事情。但是本姑娘一向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好象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吐一吐，失个眠，还能减个肥。最近体重居高不下，真是想想就令人苦恼。

　　陈浩然犹豫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你来。”

　　我进了他那间窄小的办公室，被他按在电脑前坐下，他给我带上耳机，然后打开了一段视频。

　　刚开始了一分钟，我就明白壮壮为什么会吐。这是一段虐猫的视频，场面非常血腥残忍。几只手将一只猫的皮活活剥了下来，只留下了头部，这只可怜的猫咪叫得浑身发冷。一直到最后它的肠子被掏出来时，才算真正死掉。

　　视频时间不长，在猫咪的惨叫声中还伴随着几个人的说笑，有男有女。结束后我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摘下耳机看着陈浩然，“这哪个死变态干的？”

　　陈浩然惊讶地望着我，旁边是已经呕吐完的、比他还要惊讶的壮壮。我摊摊手，“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吃下去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我很爱惜。”

　　壮壮听后脸上又抽搐了一下。陈浩然关上门，召集我们开了个短会。这段视频是刚才那位丁先生拿来的。他委托我们的任务是，查出来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丁先生建议我们从S市的一所私立中学查起。

　　“那里不是贵族子弟的聚集地吗？”壮壮惊讶地喊了一声。

　　“他肯定还掌握有一些信息，但是我没法问出来，出于某些隐私，他并不愿意多说。”陈浩然沉思着说。

　　“那倒未必是他不愿意说。这人只是一个私家司机而已，多半是出自他老板的授意，才来找我们。你再逼问他也没用。”我说完才发现陈浩然和壮壮都把我看着，于是好心解释，“我猜的。这人衣着华贵，但举止拘谨，对人总是谦卑有礼，不是有钱人的司机还能有什么解释？”

　　陈浩然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我已经正式接手了这个案子，大家讨论一下，从哪里开始着手调查。”

　　“不是吧？”我皱眉看着他，“为什么那些容易赚的钱你不赚，要去接这种鬼案子？这一来搞得我和壮壮上班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你这样真的好吗？”

　　“卢九月你有点正义感好不好？”陈浩然也生气了，“你身边有人这么残忍，你竟然无动于衷？难道查明真相不是一个侦探应该做的事吗？更何况，”他顿了顿，“这件事情要是能完成，这一笔的收入会是以往那些案件的五倍。”

　　壮壮这家伙就是经不起利诱，刚才还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点血色，也跟着起哄：“我赞成浩然的说法，不说挣钱，这些人得找出来，太他妈恶心人了。”

　　“找出来又能怎么样？”我无可奈何地摊手，“我国的刑法对这些行为根本无能为力。”

　　“至少要让这些人受到道德的谴责！”壮壮正义地说。

　　“大哥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案子可是都签了保密协议的，试问你要打算怎么让他们受到道德的谴责？”

　　陈浩然对我和壮壮的争执置之不理，沉思很久才说：“我觉得，既然有人雇我们查这件事，它就没那么简单。”

　　我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和他们继续争论，“既然你们都同意要查这件事，那就查吧。不过，”我顿了顿，“可不可以边吃东西边讨论这件事？就当加班了。我好饿，晚上我想吃烤肉。”

　　话音未落，身边的壮壮又冲了出去，厕所里再次响起了他毛骨悚然的呕吐声。陈浩然望望他又望望我，小白脸上满是嫌弃，“你故意的吧？九月你真的是个女孩子吗？啊你真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