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有其师，必有其徒 老头，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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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的老板正在算着帐，手指拨动算盘，突然觉得眼前一暗。
他抬头看着来人，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袭精致的白衣，修长的衣袖反折淡紫色的勾褶，淡紫色的腰封，挂着象牙白的玉佩。
逆着黄昏的光芒，那人的脸隐在阴影中，只能看到轮廓分明的下巴和上翘的眼稍。
但仅从华丽的衣着便可看出是大客户，随即，老板的脸挂上了惯有的谄媚的笑。
“请问客人是赎回还是典当？”
步陵枫没有说话，从腰封上取下了一个青铜的菱形令牌，他用手指勾着，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瞬间变了脸色。
这青铜令牌是当年苍黎帝国的十二道门匙之一，他清楚的记得一个月前有个蒙面的黑衣人在他这里寄存了一笔货物，留下了两箱白银，让他见到苍黎令便立即奉上货物。
他知道这些人绝非泛泛之辈，不敢怠慢，背地里擦了擦手心的汗，点头哈腰的笑着，倒退着离开，奔去仓库取货。
狭窄的小巷中，步陵枫倚着满是青苔的石砖墙，嘴中衔着冰刃，三个指缝中夹着三根银针，捣鼓手中一个木头盒子。
咔嚓一声响，他将手中的银针扔掉，拿着冰刃，插进木盒中央的锁孔中。
打开木盒，灰尘扑面。
他看了一眼，重重将盒子合上。
他走出小巷，眯起眼看着黄昏的街道，行人喧攘，夹杂着夏末的蝉鸣声，凉爽的风吹过，风干了地面的雨水。
他心中默数着步伐，抬头看看夕阳，又看看自己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右转入另一个路口，看到了那个招摇的旗番。
上面写着，苍黎苏王。
以及旁边的几行潇洒的行书——求签神算，姻缘功名运达缘起，不准，不要银子。
他那上翘的双眼眯起来，眼神促狭。
“老头，也给我算一卦吧，算算楼拜何时嫁给我。”
那个算卦的老人收起了原本沙哑的声音，轻柔的如同划过柔软的绸缎，“我说过你会毁了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给你烧个香改一下命途，也许你俩就不会是死结。”
步陵枫爱答不理，将那个木头盒子放在桌子上，手指敲着盒子，“不用了，有空给你自己算一下什么时候翘辫子，我好给你收尸。”
看到那个木头盒子，苏涯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拿过那个木盒，轻轻的抚摸着它，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苦笑起来，“这是她盛冬虫夏草用得那个抽屉，她居然用来装了苍黎璧，这种随意的态度还真是符合她的性格。”
步陵枫没说话，转头看向苏涯身旁带着鬼面的女子，俯下身扣起手指敲了敲她面具的壳，笑容明媚的像是春日的阳光。
“小师妹，想我了没有？”
她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步陵枫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说道，“十四兄，刚刚这个老头子摸了好几个女人的手，我想他要给我找个娘亲了。”
她的声音无情无绪，清冷的像是破冰流淌的溪水。
苏涯修长的睫毛又抖了抖，笑了一声，抬手摸摸她脑袋。
被摸了头，她转过脸来看苏涯，“爹爹，不要老摸我的头，十四兄说，被摸了头顶晚上会做噩梦的，最近我老梦到一个红衣女鬼。”
苏涯的手顺着她海藻一般的头发划下来，呵呵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他心里说那是你娘，不要这么说她好不好。
步陵枫闲闲地靠在桌子上看好戏，苏顷是个有趣的女子，虽然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龄，说起话来像个不经人事的孩子。
“十四兄，我刚刚给你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你最近运势不错，心想事成哦。”
步陵枫笑了笑，转头看向苏涯，苏涯也在看着他，他那双红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格外妖冶。
苏涯将盒子合上，将手靠近自己的下巴，手指轻捻，揭下一张人面皮，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年轻面孔，若不是他的银色长发，恐怕看起来比步陵枫都要年少俊美。
他将人面皮放到桌子上，把盒子收起来，“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它，没想到却被你找到了。”
步陵枫低头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人面，眼皮跳了两下，手指慢慢攥起来，音调平淡，“怎么也是师傅教出来的，当然不能辜负师傅的嘱托。”
迎着夕阳暖暖的光，苏涯嘴角一勾，面容华美，“一般人紧张的时候会瞳孔紧缩，呼吸加速，眼神飘忽，但你紧张的时候，左眼的眼皮会跳得格外起劲——所以，你在紧张什么？”
步陵枫扬了扬眉，眼皮上翻，”也许是太久没见过长得比我还要好看的人了吧，师傅你怎么长得这么妖孽，当初真的没有什么公子哥帝王爷之类的追过你么？“
“他们要是有那胆量的话，我也许会考虑考虑，”苏涯将桌上零散的木签都收起来，红色眸子美得如同火焰，“考虑一下是将他们砍了，还是将他们剁了。”
步陵枫轻声一笑，歪着脑袋，“一百年前流行吃人肉？”
“不，流行用人肉喂狗。”苏涯含笑的眼神发狠，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拿出一块发黄的兽骨牌，递给步陵枫。
“来，让为师给你算算你最近运势怎样。”
步陵枫接过兽骨牌，一瞬间觉得夏末雨后的黄昏，从指间袭来一股恶寒。
以前他俩师徒见面，步陵枫总是阴笑着死乞白赖要苏涯给他算命，而苏涯总是打发他。
草草地从签筒中拿出一根木签来，吹吹木签上的灰，说道：“三天之内，必有狗屎运。”
……
一直以来以这种态度应付他的苏涯竟然要主动给他卜一卦，实在令步陵枫觉得不安。他手指轻敲兽骨，低头看着地面的水渍，里面映出苏涯面无表情的倒影。
他将食指抵在拇指上，指甲轻轻一划，便洇出了血迹，他滴在桌子上的兽骨上面，相应的苏涯也将食指放在另一个兽骨上，枯黄的骨头碎裂的纹路瞬间蔓延着鲜红的血。
他们互相取过对方的兽骨，步陵枫看着手中蔓延着红色诡异纹路的兽骨，再看看苏涯手中兽骨上面凝固着的自己的血滴，皱着眉头不满道：“师傅，滴个血也要炫耀一番你的血比较霸气么？”
苏涯回答地淡然，“低等兽骨当然会被我的血液侵蚀。”
步陵枫完全不想搭理他那副蔑然态度，反手从袖口抽出了四根银针，夹在指缝中，眼梢上翘的看着他，伸手：“抽吧，师傅，好心提醒一下，拇指上的是上上签呦。”
苏涯随手拿了一根，右手将签筒递给步陵枫，“你之前去了哪里？怎么一身的脂粉味……和一股颜御的臭味。”
听着苏涯话中带刺，步陵枫觉得好笑，他两只手指端着签筒，轻微的旋转着，“去青楼逍遥了，师傅，颜御也在，还是那副花花老头的德行。不过，你既然那么恨颜御，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苏涯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更加不爽，他轻轻一笑，“我为什么要恨他，他将她照顾的那么好，让她那么开心，我若是杀了他，她便永远不会忘了他。”落叶飘落在兽骨上，改变了卦象的运势。他手一顿，抬头，“你今天还遇到了谁？”
“还碰到了一群让人不爽的混蛋小子……呀。”木签从筒中滑落，砸在昏昏欲睡的苏倾头上。
步陵枫刚要伸手拿，苏顷却头也没抬，用两根白皙的手指将它夹起来，转手递给了苏涯，然后她继续趴下打着瞌睡。
步陵枫朝她的头顶笑笑，拿过桌上的银针，放到桌角的八卦图上，两手覆盖，结印。
苏涯将木签放到兽骨上，单手结印。
然后两人同时将手移开。
步陵枫每次和苏涯见面，苏涯都会要求他给自己算一卦，这是他一直以来教他占卜之术的方式。
他五行属金，所以以银针为媒介。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银针和兽骨，上面苏涯的血迹还在流淌着。他突然翘起嘴角来，缓缓的笑容越发变为了不漏痕迹的狰狞。
看样子，安稳日子终于过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有其师，必有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