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救星总是在关键时刻出场 他看到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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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陵枫手执棋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敲着桌子，屋中一片杯盘狼藉，却很安静。楼拜撑着下巴，正在长考中。
黑子白子各占据了棋盘的大部分天下，已经到了决胜负的关键时刻。
他看着楼拜低头沉思的侧脸，看他颀长的脖颈。
自己很喜欢亲吻他的脖颈，因为他平日里都穿着官服竖着衣领，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对他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可是每当自己亲吻的投入而享受的时候，他注意到楼拜总是一副逆来顺受面无表情的神色，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十分好看。
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步陵枫很郁闷，他不只一次怀疑是自己的技术不行，还是他心爱的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所以他往往会狠狠地在他脖颈上咬一口。他感到楼拜微微的颤栗，又不觉心软下来，抬手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
楼拜只是一句话不说，看着他的目光永远是一片温柔的色泽。
他记起小时候的楼拜就是这般沉默模样。
那时他贵为皇妃的母亲发了疯，被打入了冷宫。而自己也一同被宫廷抛弃，母子二人住在皇宫最偏僻的一角，那个废旧的棋室，从此再也无人问津。
不想楼拜却一直跟随他到了这废弃之地。
步陵枫拿着扫帚扫着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灰尘，一直到一双脚的面前。
那双脚赤裸着，深秋天气寒冷，冻得通红。
他停手，撑起扫帚，冷冷的看着他。
年幼的楼拜说，“殿下，我来了。”
他的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包袱中是他的全部家当。
“你为什么要来？你可以再跟随其他皇子，你的父亲有那个权力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父亲他不要我了。”楼拜低头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棋子，他的脚踩在突兀的棋子上，生疼。
步陵枫不再看他，继续扫地，“你可以找其他出路 ，反正不要再跟着我。跟着我一辈子都会断送在这个偏远的破地方。”
扫帚生硬的干条戳到楼拜白嫩的脚背上，步陵枫叹了口气，抬头看他。
楼拜自他记事起便被送到了他的身边，这些年来他们一起长大，这样说来，自己反倒是他最亲密的人。
他自小就喜欢像这个样子低着头，沉默而安静的如同夕阳淡去的余晖。
步陵枫声音轻柔了许多，“你真的愿意陪我老死在这个鬼地方？这里可是很无聊的，又冷又饿，说不定还真的会闹鬼呢。”
楼拜的脚趾蜷了蜷，“我们可以自己做衣服，做饭……”他的脚踩到了棋子上，他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丝温柔的笑意，“殿下，我们还可以下棋，在这里不会无聊的。”
步陵枫扬眉，眸子漆黑，他透过楼拜的肩膀，看着窗外，窗外有着稀疏干枯的竹子。
“你总有一天会待不下去，离开我的。”
楼拜将地面上的一粒黑色棋子捡起来，将它放入他的手中，眼神温柔，“殿下，我们约定好，等我下棋赢了你的那一天，我便离开你，可好？”
步陵枫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听到了他那句话，开心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弧度。
从小楼拜的棋艺特别臭，几次太傅气的胡子都歪了。
楼拜跟他下棋从来没有赢过。
他曾说过，你不要再下棋了，你没有天赋，你永远都赢不了我的。
他还曾说过，你那般笨拙的棋艺，想赢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再从东边落下去。
所以他忽闪着明亮的眼睛，对他说出这番话时，步陵枫突遇变故尝尽世态炎凉的心中，一缕阳光，偷偷的照了进来。
温暖了他的心。
他蹲下身子，将鞋脱了下来，捧给了楼拜，“我不怕冷，你穿上吧，不然现在就把脚给冻坏了，冬天就没法过了。”
楼拜受宠若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犹豫地叫着，“殿下……”
步陵枫拉下脸来，凶他，“我已经被废黜了，不要再叫我殿下。”
“可是……”
他不耐烦挥手，“就像娘亲从前那样，叫我十四，而不是殿下，我讨厌步陵皇室带给我的一切。”
“……”楼拜叫不出口，反而憋得脸微红。
步陵枫饶有兴趣的看他脸红的样子，觉得有趣。
“快，叫我十四。”
楼拜依然支支吾吾的叫不出来，只是望着他笑。
他看到他带笑的眸子中满是温柔的色泽，仿佛清晨的柔和日光。
他看到窗外枯黄的叶子飘下一片来，落入屋中破旧的棋盘上。
步陵枫抬起头来，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小孩子和面前这个人重叠。
他低垂的眉眼像小时候那般俊美精致，仿佛流年与时光，一切从来不曾变迁。
步陵枫正盯着楼拜愣着神，一张大白宣纸被拍到了他面前。
阿光用拇指勾勾鼻子，歪歪的嘴角冲步陵枫得意的笑着。
“我解出来了。”
步陵枫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看身后翻转过来的漏斗，银色的沙子缓缓的向下流淌着，他用了还不到半个时辰。
想当初截获昭歇这则密报，耗费了他和颜御整整一夜才解密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如此聪明。
他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小皇子，好久不见。”
颜御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白色衣衫，还是当年那般风流倜傥的调调。
看到他，步陵枫整张脸都黑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亲爱的宝贝儿子的生辰我怎么能不过来，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怕你欺负他，还不如亲自过来看看。”
他自来熟的打了个响指，便有婀娜多姿的侍女端着果盘茶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花枝招展的老鸨。
她挥舞着手中五彩的羽毛扇，笑意盈盈，“颜庄主，您可是好久没有光顾了，我们这的姑娘可都等得望穿秋水了。”
颜御一抹微笑，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小兰花你就别取笑我了，要不是我来之前抹平了皱纹，染黑了头发，小厮肯定连大门都不让我进来。”
众人都被他那声亲昵的小兰花给恶心到了。
小兰花却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那带着风月和岁月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丝柔美。
当初的颜御少庄主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迷倒落戡少女无数，他自己却毫不知情，留恋在青楼风月之地，潇洒且怡然自得，对青楼中的每位姑娘都好的很。给她们作诗画画，带领她们一起坐游船畅览溪南的山清水秀的景色。
气得不知多少大家闺秀饮恨而嫁，在花轿中咬着自己的红色霞帔怨念半生。
当年的颜御就是这样的祸害。
几乎所有的青楼的老鸨都认识他，他明眸皓齿风流一笑，不知迷得多少舞女琴姬从此为他消得憔悴。
所以作为落戡城最负盛名的华歆阁老鸨，自然和他是老相识。
如果步陵枫是来砸颜朔场子的，颜御就是来砸步陵枫场子的。
平日里颜御动不动就喜欢在朝堂上奏步陵枫一本子，把十四皇子气得回殿摔碎整个屋里的东西却奈何不了他。
颜御依然在殿外等着他一起上朝，在每个微风凛冽的清晨问候他一声安好，笑容欠扁。
步陵枫知道他只是闲得无聊，但还是会被他气得上火。
步陵枫一个棋子按到棋盘上，落子清脆，“我就想那个浑小子怎么这么厉害，原来是你在暗中帮他。”
颜御无辜地摊手，“我是正大光明的帮他，你同意了的。”
步陵枫抚摸着棋子，不动声色，脑筋转得飞快。
他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难道两人早有预谋？
他眉毛一蹙，继而舒展开来，笑着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颜御将衣摆一扬，坐到他身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说道：“有些时候了。那时候你们沉浸在嫣然的琴声里面，没一个人搭理我，我好是伤心啊。”
他拿起步陵枫面前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拇指和食指捏着，微微摇晃，一点都不像伤心的样子。
看他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步陵枫更加不想搭理他。
他朝外边移了移，躲开颜御搭过来的胳膊，低头冷眼看着宣纸上破解的密文，道：“将它拿开，我先把棋下完。”
阿光笑眯眯将宣纸卷起来。
步陵枫看着棋盘，拿着棋子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触觉冰凉。
楼拜看着他，静静的笑起来。每当步陵枫不知道怎么下的时候，他总是会拿棋子敲他自己的额头，这么多年来了这个坏毛病依旧没有改。
颜御翘着二郎腿，侧着身子凑上前看棋局，“谁是白棋？”
楼拜左手握拳抵在右手手掌下，对他行礼，“颜庄主好，楼拜参上。”
颜御冲他笑笑，笑容明媚，“是你这小子，好久没见，怎么越发瘦了，陵枫又欺负你了吗？”
“怎么会，是这些天里子狐灯的公事太过繁忙了。”
颜御闻言，从自己怀中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封红色的文牒，他笑着递给楼拜，笑容莫名。
“这是溪南封城街的通行文牒，以后去了我们那里随便逛逛买点吃的补补，年轻人更应该注重自己身体。”
颜朔看着那红色的文牒，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那个他原也有一张，拿着它在封城街中无论哪个店都可以花钱挥霍不要钱。父亲交给他时被母亲看到，激动的她头上的珠钗乱颤，直呼不要助长孩子奢侈挥霍的坏习惯，一手夺过供她自己花销去了。
颜朔欲言又止，看着步陵枫面色不善，才说道：“爹，你这是……在行贿吗？”
“怎么会，”颜御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云淡风轻的说道：“我这是让我侄子好好补补身体。你看他小尖脸瘦的。”
楼拜脸上挂着迷人而柔和的笑容，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弹。
步陵枫勾起嘴角笑着，眼梢狭长而上翘，“颜庄主一片盛情我们怎么好拒绝，楼拜收下吧，你不收我可要代你收了。”说罢，他的手覆到那张红色文牒上面，抬头看着楼拜，笑容深沉。
“我可不敢给你，你拿着保准去你父王面前告一状，给我按个行贿子狐灯最高首领的罪名。”颜御轻巧的笑着，将那文牒一抽，两只手指夹着便掷向楼拜，楼拜反手接住。
步陵枫一抹冷笑，他倚着椅背，睥睨看他，“你若是惹毛了我，我什么罪名给你捏造不出来？小心待会我就给皇姐发一封家书，告诉她你又来青楼拈花惹草。”
颜御的身体一僵，步陵枫这小子就知道戳他软肋。
“……你皇姐会相信我的清白的。”
“哦？是么？”步陵枫继续呵呵笑得阴沉，一旁的两个陪酒的小姑娘不自觉的手指发抖。
他捏着棋子要放下，手却停在棋盘上方，抬头看楼拜，“是该我下了吗？”
楼拜点点头。
步陵枫抬眼看看楼拜，再垂眼帘低头看看棋盘，刚刚和颜御针锋相对了一番，自己的杀招和思路全他们打乱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最终悻悻找了个空地落子，却是刚好给了楼拜一个成眼的机会。
一旁的颜御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他看着步陵枫，“几日不见，你的棋艺怎么这么臭了，刚刚你是傻了吗，自寻死路啊？”
步陵枫只是瞅他一眼，不再搭理他，专心构思自己的布局。
颜御却偏偏正在劲头上，翘着二郎腿在桌子底下抖腿，看了一眼棋局评价道：“黑子从一开始走势很好啊，若不是你刚刚下了一招臭棋，白棋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步陵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斜眼看颜御，看到他一副不知好歹笑得不怀好意的面孔，气结。
颜御见他一副要吃了他的愤慨模样，笑容格外得瑟。
步陵枫将手中的棋子攥紧，继而笑了起来。
颜御，你这些小把戏，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难怪我的皇姐会那么爱你。
可是你知道吗，若不是有那么多的人帮着你，你早就在我手中死了千万次。
而你的死，也只是早晚问题。
我不会让你运气好到老死的。
他睁开眼睛，眸子黑得让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救星总是在关键时刻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