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刺长空》蝉鸣鸣夏

10、人散尽谁知低低落寞难堪 他说：“师

　　阿商被她这番话吓了一跳，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你说她是，我姐姐？”
　　栖栖九不耐烦的点点头。
　　那女子看着张口结舌的阿商，笑眯眯地将自己手中长长的烟斗收进袖中，一把过去熊抱住阿商，埋头激动不已，“弟弟啊，十年多少没见，你想姐姐我了没！！”
　　栖栖九看着被那女子抱得喘不过气来一脸惊恐的阿商，看好戏般笑得开心，她点点头：“没错啊阿商，她就是你嫡亲嫡亲的亲姐姐啊。”
　　阿商求助般的目光望向阿光，阿光满脸阴险的笑容，让你刚刚不管我，遭报应了吧。
　　阿商见阿光一脸的幸灾乐祸，只好又满脸疑问的望着栖栖九，而这个身上草草披了一件单薄及地长衫，里面身着睡衣的却难掩美艳的女子没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低垂着眼睑无精打采地看着这三个人，懒散地攀着门框，一只手还从里向外挥了挥，“既然相认了就快点走吧，阿商好好招待招待你姐姐，她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也不容易，老娘我还要睡觉，你们慢慢聊哈。”
　　阿商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看着栖栖九心不在焉甚不耐烦的模样，甚至觉得她很可能只是随便说说，好打发那个麻烦的女子，自己再回去继续好好睡觉而已。
　　“对了，阿光你留下。”栖栖九关门的手扶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抬起眼帘，回头对着阿光说道。
　　“干什么？”阿光倚着回廊的墙壁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略长的发丝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他低头微微的笑着，声音淡淡的问道，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栖栖九低头看他一幅没有出息的样子，用那懒懒的好听的声音说道：“侍寝。”
　　她扔下这两个字和半掩上的门就飘进了屋里。
　　外面三人石化了半天，最终那个女子抬起头放开怀中抱得紧紧的阿商，摸着他尖尖的脸颊，满脸关切地问道：“她没有让你做这么不乖的事情吧？”
　　阿光和阿商都满脸黑线。然后两人一起惊恐的摇头。
　　“那咱们就走吧阿商，领我逛逛你长大的地方，姐姐我可是很好奇哦。”那女子兴冲冲的拽着阿商往楼下走去。
　　阿商一把拉住拐角处的柱子，回头看着阿光。
　　阿光还是坐在地上没有动，笑眯眯地冲他摆摆手，说道：“那就好好玩去吧。”
　　阿商对他歉意的笑笑。
　　然后阿光笑眯眯的看着那五个手指慢慢的松开，离去，消失。
　　整个长长的回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雨滴从半开着的窗户斜洒进来，顺着他的发丝一点点滴落。被那个女子放下来后他就一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接连不断的雨水打湿了他半边的肩膀。
　　那独属于夏末的凉薄的气息，除了沁人心脾外，还让人有着淡淡的眷恋。
　　因为炎热的夏天就要结束了呢。
　　“进来啊。”栖栖九在屋中吼道，声音里却是没有了睡意和应付的慵懒。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慢慢扶着墙站起来，缓缓推开门进去，发现栖栖九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手撑着脸颊坐在桌旁，桌面上摇曳的烛火，映衬着她漂亮的面孔，神情认真的望着他。
　　他们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彼此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阿光勾起嘴角眯着眼睛，向往常那样痞痞的笑着，说道，“师傅，就算我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你也不能对你亲爱的徒弟下手啊。”
　　栖栖九望着他的笑颜，却一反常态的没了那种妖艳而霸道的气场，目里夹杂了一些莫名的情绪，如同清凉的月光，虽然明亮却含着淡淡忧伤。
　　半晌，她声音中有些不忍，出奇轻柔地说道，“阿光，她是你的姐姐。”
　　“我知道啊，小时候我就在想，她长大了肯定跟个爷们似的，凶悍的无法无天，没人敢娶她。”阿光伸手抚摸着桌上的烛火，笑笑。
　　“阿光，你为什么要让阿商来代替你的身份回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栖栖九仍然不肯放弃，她一脸疑惑的看着笑得云淡风轻的他。
　　“很简单啊，我连二十岁都活不到，如果今天就这样跟着我姐姐回去，万一死了家里，我爹娘要多难过啊。”他笑得一脸轻松淡然，仿佛他们在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栖栖九如淡雅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个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到她的女魔头，第一次神情这般的难过。
　　“师傅啊，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你啊，”阿光的手抚上了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浅浅的笑起来，他安慰道，“师傅，其实这样对谁都好，阿商他虽然很独立很坚强的一个人，但他也会孤独，他也会想爹娘在身边的。我活不了几年，有他替我照顾我爹娘，让他们安享晚年，获得子孙满堂的幸福，我死也能死得安心一点，你说是不。”
　　栖栖九看到阿光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却觉得莫名的心疼，觉得他明晃晃的笑容如同瓷器，若轻轻触碰一下，便会碎了一地。
　　她勉强的笑了，目光流转着如月光般的温柔，“就没有人能说过你，什么歪理到你嘴里都能说得通。到时候想你爹娘了可不要到我这里哭啊。”
　　阿光明亮的眸子一下变得黯然，他蹲到栖栖九跟前，突然埋头趴在她的膝盖上，低低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沮丧，“我有些时候自己在空屋子里面的时候，会对着墙壁喊爹娘，我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无论怎么喊都觉得很陌生。
　　师傅，我真的很想他们，怎么办……今天看到姐姐，我真的有种想哭的感觉……怎么办，师傅，我想要回家，我想要哭……要是我哭的话临卿会笑话我的……”
　　他的声音沉闷而模糊，断断续续的沙哑，似乎在掩盖着什么情绪，但栖栖九却听得字字清楚。
　　她抚摸着他凌乱的湿漉漉的头发，手指微微颤抖，他浑身都散发着雨水的湿润味道，像是雨后淋满露珠的清新草叶。
　　上天为什么总是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对人这么残忍。
　　那个叫做命运的东西，是不是一脸捉弄的看着人们痛不欲生，万劫不复的经历他所操纵的安排？
　　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的苦难？
　　栖栖九的眼眸中满是幽深的恨意，波澜的如同湖面晶莹亮丽的眸子流转着水氲。
　　然而，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触碰了她的面颊。
　　她低头，看到了阿光那带着惯有的戏谑的笑容，他的眸子漆黑，如同那个豪爽清秀的女子一样晶莹如黑琉璃。
　　他收回手，放到她的膝盖上，轻轻的笑着，像以前那样嘴角歪起，邪里邪气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说：“师傅，你不会被我感动了吧？”
　　栖栖九一时间愣怔，没有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连我爹娘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想他们做什么，有那些功夫还不如用来想想我最亲爱的师傅呢，刚刚只是想逗你玩玩，师傅你不会真的上当了吧？”他看着栖栖九这般愣愣的神情哈哈的笑起来，露着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以前一样如同阳光般明晃晃的笑容。
　　明白自己被整了的栖栖九马上开始咆哮起来，“阿光！！信不信为师罚你十天不准吃饭！！！”
　　阿光连忙站起来，他害怕这个女魔头一气之下会狠揍自己一顿，他一边后退一边坏坏的笑道：“师傅，你傻愣的时候真可爱。”
　　“阿光，你又想挨揍了对不对。”栖栖九绾起宽大的袖子，黑着脸威胁道。
　　“别啊，我的小身板会受不了的。”阿光蹿到窗台边，将厚重的帷帘拉开。
　　推开窗户，迎面扑来清新湿润的空气。外面虽然还是一片漆黑，雨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探出头去可以看见东方的天际微微泛着白色的光。
　　阿光一跃坐到窗台上，转过头来望着栖栖九，朝她伸出了手，“师傅，机会难得，一起看日出吧，雨后的黎明肯定异常明亮美丽的。”
　　就如同你笑起来的时候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清新脱俗，令一切都熠熠生辉。能让黑暗都为之折服沉迷的绝代风华。
　　栖栖九看着坐在窗台上的他，命运虽然待他残酷，但他却丝毫不在乎，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难过，因为他本身便是无法折断的明亮与快乐。
　　栖栖九握住了他的手，也轻轻一跃坐到他的身边。
　　他们俩个并肩坐在窗台上，两腿悬在外面，长长的衣襟在风中飘扬。
　　少年的头发被微风吹起，笑容爽朗。他身旁的那个女子褪去了眼底深处的沧桑，她注视着他的笑靥，也明亮的笑起来，笑容倾国倾城，如同刚刚及笄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