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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祸起萧墙(一) 贺兰嘉央待 ...


  •   柔美的月光散落一室,少女将青丝束于耳后,袅娜的身姿懒散的坐于桌旁,纤纤素手轻轻翻着桌上的书本,绰约文雅,婉约恬淡。

      贺兰逸入内,瞧到此景,心中不禁吟出:“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他轻抬脚走到少女身后,伸出修长双手蒙住她的双眼,笑道:“猜猜我是谁?”

      少女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拉下他的手跳开。

      “晴……姐姐,真真一点都无趣。”贺兰逸一时忘情,想叫贺兰晴闺名,却忽儿反应过来,这才艰涩补上“姐姐”二字。

      贺兰晴柔笑,纤长手指轻点他额头,道:“你这个小顽皮,此时不在你那‘凤苑’,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贺兰逸撇撇嘴,心道:“那个四皇子凌真偏可以有事没事往‘荷香小筑’跑,我却不能夜访么?”

      当下,他做出委屈状。

      瞧他的模样好笑,贺兰晴便调侃道:“瞧瞧,这五弟弟是怎的了,是谁给了气受,告诉二姐姐,二姐姐给你做主。”

      贺兰逸心中不甚高兴。凭什么凌真就可以晴儿、晴儿的叫贺兰晴,他却只能叫她二姐姐,他偏不,偏要叫她晴姐姐,气死那个凌真。思及此,他一时小孩心性上来,不满道:“逸儿不要叫二姐姐,逸儿要叫晴姐姐。”

      秀眉微蹙,贺兰晴想起凌真说过前世的贺兰逸似是对她有情,心中不免难为。复瞧他面上似是一派小孩心性,顿时又将提起来的心放下许多。又想着纵使他是她弟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不好,府里到处是眼线,若是被闵氏知晓,少不了又得添油加醋一番,说他们姐弟二人在图谋什么。

      因此她便唤了花雨与司琴来侍奉左右。

      瞧见贺兰晴并未答话,又唤来了婢女,贺兰逸满心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偏此时他触碰到花雨的双眸,心下顿时多了几分遐想。

      那双眸并不似平日里看到的那些女子般或柔和、或慈爱、或奸诈、或讨好,只单单冷冷的,似是平静幽深的湖面之上结了一层寒霜,即使是凛冽的冬风亦是吹不出一丝褶皱。

      “此女甚是有意思。”贺兰逸心中暗叹。

      复又瞧向花雨,只见她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当下便多了几分心思,面上渐渐红晕起来。

      瞧着贺兰逸,贺兰晴心中一乐,今生今世,凌真恐是再也瞧不到逸儿爱恋她的面目了。

      轻咳两声,她打断自家弟弟无礼的举动,而贺兰逸从思绪中惊醒,不由得面上更红。方才他的举止甚是大胆了些,虽说云擎王朝民风开放,他方才亦是过了。

      不经意又瞟向花雨,见她并未有什么表情,依然泰然处之,他心中不免失落。

      “逸弟,今夜造访,是来瞧姐姐的婢女么?”贺兰晴故意打趣。

      贺兰逸面上羞红,再不敢看向花雨,正声道:“逸儿此来,是跟晴姐姐说说玩笑话罢了。”

      玩笑话?贺兰晴心中暗笑:“这个弟弟真真是顽皮,哪里是什么玩笑话,怕是又和闵氏有关吧!”

      贺兰逸最爱看闵氏的笑话了。

      “自,自是玩笑话。”贺兰逸轻轻嗓音,道:“晴姐姐还不知吧,大夫人已经给大姐准备好嫁妆了。”

      “哦?”贺兰晴装作吃惊模样。

      花雨早已将闵氏的一举一动告诉给她了,只是这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须装作毫不知情方可省下些事端。

      贺兰逸面露得意之色:“晴姐姐猜猜看大夫人为大姐准备了多少嫁妆?”

      贺兰晴故作不知,摇摇头。

      “自是猜不到的。”贺兰逸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道,“三百抬。”

      “三百抬?”贺兰晴吃惊道。

      闵氏太招摇了些,年前公主出嫁不过二百抬,当时人们还都传言“良田千亩,十里红妆”,她却要自己女儿胜过公主。

      现下正是多事之秋,眼看就要来一场夺储之争,她却在此时招摇,必定会给将军府添下偌大的麻烦。

      贺兰晴记得前世贺兰嘉央嫁入墨家只二十几抬,当时是跟贺兰月一同备办婚事,贺兰竟说不能不给临淮侯面子,如此,嫁妆便都备办的差不多。

      如今,则又生变么?
      “父亲准予么?”贺兰晴缓声问。

      “怎会准予。”贺兰逸贼笑。

      “晴姐姐,你猜怎的?”

      贺兰晴摇头,她知晓贺兰逸一定还有话说,若是如此,他才不会笑成那样。

      “大夫人知晓父亲不会准予,便以大姐东西多为由将二百抬晚饭后先送入墨府,说是大姐的随身物品及书册。”贺兰逸接着说道。

      “原来如此!”贺兰晴心惊,她只知父亲不会同意闵氏为贺兰嘉央备办那么多嫁妆,却不料闵氏对父亲阳奉阴违。

      这才叫“你有张良策,我有过墙梯。”!

      皇上与各位皇子是何等人物,贺兰府里的一举一动怕是逃不过他们的细作。现下恐怕此事已被皇上与各位皇子知晓了,凌真知晓后还不知要做出什么来。

      瞧贺兰晴沉默,贺兰逸以为她在为自己个儿的身世感怀。没有母亲做主,就算她能嫁给四皇子,嫁妆恐也不会很多。

      当下心中十分不忍,他柔声安慰:“晴姐姐放心,纵使晴姐姐未有母亲做主,还有祖母呢,到时逸儿去求祖母,定能给姐姐亦办的风风光光的。”

      面上羞红,贺兰晴微恼:“姐姐只是在想当今皇上可不是好糊弄之人,现在恐是知晓了,父亲难免不会被训斥一番。逸弟,你想到哪里去了。”

      闻言贺兰逸也是一阵窘迫,又含糊了几句,便随便寻了事由回他的“栖凤苑”去了。

      待贺兰逸走后,司琴笑道:“小姐,今儿个五少爷可是够没脸的。”

      贺兰晴也不拦她,接道:“终究是个孩子啊!”

      “小姐,那三百抬花雨不知。”花雨轻蹙眉,为她没探听到此消息而心中愤懑。

      “不怪你,是我让你今晚不再去那园的。”贺兰晴并未责怪于她。

      瞧花雨心下不安,司琴忙打趣道:“花雨,瞧五少爷方才的神情,莫不是瞧中了你?”

      “别胡说。”花雨嗔怪的瞧了司琴一眼,而后便又恢复平日模样。她心中不免埋怨司琴,主子在这里,她也敢胡乱打趣。

      对五少爷轻浮的举止,她见怪不怪了,以前在左主子之处,她还见过比这个更讨人厌的呢。

      贺兰晴并未出声,心中却已然计较一番,倘若逸儿能与花雨白首自是再好不过。思及前世的逸儿为给自己报仇含恨而亡,她就觉得愧对他,如今再世为人,她定不会让此事重演。改日,她得跟真合计合计,让花雨拴住逸儿的心。她想,真,是乐意之极的吧!

      在经历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些娶亲程式之后,便只剩下亲迎。

      “临风阁”里,园子里的梅花已然开放,饶是凌寒冷风凛冽,它们依然笑看怒放。

      贺兰嘉央爱极了园子里的这些梅,品性高洁,傲雪绽放。

      人人都说二妹妹水榭里的莲荷清雅多姿,她却觉得那些莲荷过于娇气,怎比得她园子里的梅花“傲压群芳”。

      傲么?没错,她就是傲!

      谁让她是嫡出大小姐,谁让她的母亲是将军府嫡母,谁让她的舅父是南方最富有的富户。

      商户又怎样,父亲还不是拿着闵家的钱财在官场上周旋,只是娘亲总是看不破,觉得父亲对她仍是有情。她也不想想,论容貌她不及贺兰晴的生母雅音,论琴艺她不及贺兰月的生母彤香,论心计她不及贺兰逸的娘亲胡氏,只单单剩下才学。

      可这世道,纵使女子读尽天下的书亦是不能抛头露面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更何况父亲是名冷情冷性的武将,本就不重视才学,在他心中那些才学不过是能让他迎合当今皇上喜好的踏脚石而已。

      有时她真恨自己不是男儿之身,真恨自己被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此番若不是那墨仲岚满腹才学,日后可以与她品书论道,她才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男人,在她看来统统是喜新厌旧的货色,没一个好人!

      “小姐,外头风大,还是到屋里看书吧!”莺歌随手将贺兰嘉央的披风整了整。

      “好。”贺兰嘉央将书本塞入袖内,起身轻摇莲步往屋内走。

      走至门口,她忽然回头问:“东西都备好了?”

      在门口守着的燕舞笑道:“早早的都备好了,再有五日小姐就要出嫁了,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多多休息的好。”

      贺兰嘉央笑笑,并未回应燕舞,径自走进屋内。

      嫁人并非她本意,若是可以,她宁愿一生常伴青灯古佛,也好过在这世上昏乱的活着。

      入夜,闵氏过来叮嘱几句,又带了两个嬷嬷来。这两个嬷嬷是她花了重金请来协助贺兰嘉央入门之后与人相处并打理府内事务的,两人皆曾在宫内任职,只是年纪大了,被放出了宫外。

      虚应着收下两个嬷嬷,贺兰嘉央心中却不甚在意。她本就淡然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嫁人之后那墨仲岚对自己好与不好,她并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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