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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来乍到 刚刚重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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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醒醒,小姐醒醒!”清脆的童音传来,贺兰晴一振,猛的睁开双眼。
淡粉色的暖纱帐,绣着荷花、莲藕、小溪,清脆的铃铛在微风之中叮叮当当的响着,甚是好听。
将玫红色镶着金丝绒线的薄被掀开,贺兰晴猛然坐起身来。这是她的寝室,可怎会,这应是她还是孩童之时的寝室。伸出手瞧,果然手好小,站起来看,身量也还未长足。
“小姐,您总算醒了,快躺下,奴婢去厨房瞧瞧,瞧瞧莲子汤做好了没?”小丫头将贺兰晴扶坐在床榻上,又叫来一个丫头守着,这才飞快的跑出去。
“怎会如此,难道她并未死去,而是回转到了儿时?”贺兰晴伸手捏捏自个儿的脸,嗯,还真挺疼的,不似在做梦!
瞧着两个丫鬟,这跑出去的是樱若,守在自己身边的是司琴。贺兰晴忽而记起,她八岁那年中了暑气,一下子不好,在床上躺了好些天,那时,樱若还未被母亲处死,司琴也还未嫁出去,她们少年不知愁滋味,总在一起玩笑耍弄,天真的以为世上之事都很美好。
母亲,闵氏曾柔?哼,贺兰晴心中冷哼:“那样的人,配做母亲,配做将军夫人么?生下的孩子毒如蛇蝎,真是想不到呢!”
如今瞧来自己似是又活了一回,这下她倒要看看前世原本以为慈祥和蔼的母亲终究是何等面目,还要瞧瞧一向赏罚分明的父亲,会做出多少丧心病狂之事。
母亲?她贺兰晴的母亲应是早死的二姨娘罢!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子还乏着么?”司琴心思极为细腻,她从未瞧过一向温婉如水的小姐神情如此骇人,不由得愣愣的瞧着。
“哦,方才被梦魇着了。”贺兰晴虚应道,神情恢复平淡。
这司琴与樱若是老夫人赏给贺兰晴的,司琴只比贺兰晴虚长一岁,樱若则与她同岁,月份比她还小些。老夫人疼爱贺兰晴,将两人与她作伴,名为主仆,实则是怕她孤单。老夫人的好,贺兰晴心心念念,想起祖母,她双眸不由得红了。
“好小姐,快别想了!赶紧歇歇,瞧,樱若端来了您最爱的八宝莲子汤。”司琴接过樱若手里的莲子汤轻放到小几上,取出上好的青瓷碗,盛了一小碗放在矮桌上。
瞧着碗里的八宝莲子汤内铺了满满一层冰,心里舒服了许多。这炎热的夏日,喝一碗冰制的八宝莲子汤,确是十分清爽。
轻轻摇动汤匙,将莲子汤送入口中,一转一送,透着十分的清雅高贵。回想前世的自己最在意清雅,连死都要死的悄无声息,想必这个习性是改不了了。
“被母亲,不,被大夫人闵氏逼着如此,终究是好或是不好呢?!”贺兰晴慨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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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荷花清香飘在空中,远处三小姐贺兰嘉敏拿着丫鬟摘来的荷叶正与四公子贺兰逸打闹,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玩耍,那是儿时的贺兰嘉蝶,是贺兰竟与闵氏最小的女儿,贺兰府最小的小姐。
一想到贺兰嘉蝶那嘲讽与轻蔑的笑,贺兰晴不由得浑身冰冷,瞧着她的眼神也锐利起来。前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毒害于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恨我?
小丫鬟司琴将解暑的茶换上新的,瞧着主子的模样默不作声。自从两日前主子醒来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也说不上什么,就是觉得不若从前亲昵,总带着几许冷淡与疏离。不过她司琴只是个丫鬟,主子要怎样对丫鬟是主子的事,她做好本分就好。
贺兰晴坐得乏了,想回屋休息,就听樱若连蹦带跳跑了来,嘴里还嚷嚷道:“小姐,小姐,表老爷和表少爷来了,老爷、夫人让您去前厅呢!”
她瞧着远处弟妹们也收拾了玩意回房,想来他们也被告知要去迎客,重来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要与前世毒害自己的人如此亲近呢!
回屋换了件牡丹争艳的衣裙,命樱若给她梳了个富贵花开的头,并插上金步摇及各色翠玉坠子,叮叮当当,好不热闹。前世的贺兰晴未曾尝试过如此华贵的装扮,如今倒要改头换面一番。
大厅里。
闵氏,就是贺兰府当家嫡母,瞧着姗姗而来的贺兰晴,眉头不由一皱:“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打扮的如此俗艳。虽说她一张桃花面,秀眉不画而黛,眼儿烟波流转,樱唇娇嫩欲滴,虽未长成,但怎么瞧都是极佳的美人胚子。然,平日里她都做清雅装扮,宛若一株优雅睡莲,今日怎的改了装扮,雍容华贵,不可方物。”
而贺兰晴瞧着闵氏与贺兰嘉蝶,心中愤恨:“要不是因为你们,自己前生也不至于魂归天涯。只是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还需要伪装一番。”
面上和煦的跟闵氏问了安,又与贺兰嘉蝶说了几句玩笑话,正说着,她身边忽而窜出来一个黄毛小子,俊俏的孩儿面,一对月牙般的眼睛闪闪发亮,使得周遭人因此而失了颜色,只见他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甚是可爱。
那小子一把拉住贺兰晴,戏谑道:“妹妹怎今日如此美艳,倒叫哥哥吃惊不少。”
贺兰晴瞧着此人,微笑道:“表哥说的是哪里话,妹妹一贯清雅惯了,如今想改头换面,做个花中之王,不可么?”
“花中之王?”黄毛小子双眼晶晶发亮,犹如暗夜之中明亮的星子。
“正是。”贺兰晴分开黄毛小子双手,朝上首中年男子盈盈一拜,“伯父在上,请受晴儿一拜!”
“快快请起,晴儿越发的美丽了。”中年男子夸赞道。
“伯父谬赞了。”贺兰晴柔笑应着,盈盈起身之际,却又被刚才那个小子拉了去。
那中年男子瞧罢哈哈大笑。
京城之中自有许多皇亲贵胄、勋贵之家,但最出名的是——贺兰王、江穆氏。
贺兰,说的是贺兰晴家贺兰府。从开国至今,贺兰家保家卫国,屡立奇功,是朝中中流砥柱。
王,说的是王家,亦是贺兰晴祖母王氏的娘家。想当年,皇帝还是太子之时,王氏的父亲便是太子太傅。王家是学问大究,连先皇都要礼敬三分。先太子当上了皇帝之后便封王氏的父亲为大学士,而王氏的兄长,表伯父王少卿亦不辱家门,至今也坐上大学士的位子。那王少卿亦承袭了王家的脾性——治学严谨、刚正不阿,深受当今皇上敬重。
穆,说的是现今皇后的娘家。穆皇后是丞相嫡女,穆家的权势自皇后坐稳中宫之位,其子又被立为太子之后便逐渐强大。
而江家,掌管京中安危,是皇上的心腹。若说贺兰家军权在外,那江家就牢牢捍卫京畿重地安危,势力不可小觑。
这四家前世诸多纠缠,现今江家和穆家声势还未做大,如今这朝中便是贺兰王的天下。
再说贺兰晴与那黄毛小子,就是二表哥王博瀚在一旁调笑,不期然对上一双俊美深情的眼眸,心中不由得一颤: “博钊大表哥,晴儿并非不知你的情意。前世,晴儿身不由己入宫门,今世,晴儿恐仍无法回应你的情意。前世今生,晴儿最不愿却欠的最多的就是你——博钊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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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暑气渐渐被凉爽的秋风逼退,庭院前的荷花亦逐渐被莲藕所取代。午后的“荷香小筑”安静之中泛着几许甜腻的味道,原来是樱若采了各色的花儿插到花瓶里,使整个“荷香小筑”都被包围在淡淡的花香之中。
贺兰晴斜靠在美人榻上,右手托着下巴做假寐状,司琴则拿了凳子坐在外侧下首,而樱若便去厨房吩咐甜品。
柔柔睁双眸,贺兰晴瞧司琴似没瞧见她似的仍在做针线活儿,心中便十分好笑,这小妮子是发现什么了吧!
前世她只顾遵从父母之命,却没发觉司琴是如此聪慧、细腻、沉稳之人,怪不得当初大夫人要把她嫁出去呢,原来是怕给她填个左膀右臂啊。
她心中冷笑,抬眼瞧见屋梁牌匾之上镶着“荷香小筑”四个大金字,心中更冷。
记得这“荷香小筑”是在她生母亡故之后没多久,大夫人闵氏命人收拾出来的。原本这个院子叫“迎荷苑”,闵氏体恤她生母早亡无依无靠,便让她搬到离她主屋不远的这所庭院。
庭院外面是九曲水榭,临着水榭下面划出一格一格的小水塘,水塘之中栽着各色的荷花、莲花,每到夏日,这水榭四周都香气扑鼻。
前世的她深爱这片水榭,经常命樱若和司琴搬美人榻到水榭之上,靠在榻上读书、弹琴、下棋,既清凉又心静。
那时的自己因感念大夫人闵氏对她的好,时时不敢忘却,因此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甚至在她毒打樱若致死时她都不敢为她说上几句,只得在一旁默默垂泪。
至今她仍记得樱若死前那不可置信和不甘的眼神,而跪在一旁的司琴一脸恳求之色。在樱若死后不久,闵氏就以她的丫鬟不经事为由将司琴嫁给前院的张管事,那个死了两个老婆的克妻鬼。当时司琴跪着求她向闵氏求情,可她却对司琴说她只能遵从母亲的安排。
现在想来,前世的她会惨遭毒杀亦是活该,谁让她轻易信人,错把毒蛇当绵羊,真真是愚蠢之极!
心中微微一叹,波光流转想起那日瞧见大表哥的情形,贺兰晴又不免愧疚。前世大表哥王博钊一直对她存有爱慕之心,今生她恐又要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