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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终南论剑 ...

  •   欧阳岚见苏暮云望着他愣住,以为他内心犹豫,不禁失色道:“先生若非有什么难处?”
      他怎知,原来苏暮云见他方才样子,却恍若见到已故爱妻柳樱雪一般。虽然欧阳岚五官并不似柳樱雪,但他的眼神,神态,说话时的举止竟如此相似,直把苏暮云看的心动。

      苏暮云深爱妻子柳樱雪,两人婚后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无奈柳樱雪因为重楼之病,积劳抑郁,短短一年就撒手归天,这几乎成了苏暮云内心永远难解之痛,那时苏暮云便立誓,终生不再复娶。

      陆元清在一边见苏暮云愣在那里,也觉得奇怪,“苏先生?苏先生?莫非我二师兄他……还有别的不好之处?”
      这一喊,苏暮云方才醒过神来,自觉唐突,也不由红了脸道:“哦,没有没有,我一时失神,叫二位见笑了。欧阳兄弟不必着急,此非难事,我这便与你医治。”

      欧阳岚见苏暮云允了,便也露出笑颜。
      苏暮云请陆元清将欧阳岚扶到卧榻之上,随后道:“请元清兄弟将你师兄的上衣褪去。”
      陆元清应了一声,便替欧阳岚除去上衣,却见这欧阳岚身形清瘦,骨骼颇为长大,肩宽窄腰,锁骨如剑,肤色若秋麦,体线十分匀称。

      苏暮云叫欧阳岚面朝自己在榻上打坐,要他五心向天,摒除杂念,聚全身之气沉于丹田,不可运行周天。而自己则站在欧阳岚大约五尺以外的距离。却见苏暮云双目微和,双脚牢牢踏在地上,运行周身清灵之气,畅达百骸,一瞬间,却见他周身腾起气浪,将身穿外衣鼓起猎猎舞动。接着,苏暮云将一股精纯之气贯穿左臂,屈起左手,并伸食指中指,只见他二指之上如气耀寒光,陡然间双目睁开,精芒迸射而出,二指挥出,口中发出一声轻喝。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劲气裂风而来,正从欧阳岚膺窗穴刺入,欧阳岚只觉如一道寒气如冰针侵入肌肤,未及反应,只觉得后背处一麻,微微发热,耳边只听苏暮云道:“且将你体内真气随我游走。”

      欧阳岚不敢迟慢,忙的提起上行,只觉胸前那道寒气由后背向前而来,便以真气相随,直到一小周天后,复又回到胸前,却觉得喉头发苦,张嘴突出一口白水来。

      苏暮云一笑,随即收起真气,道:“亦无碍了,你且运功看看,是否回复了?”
      欧阳岚哦了一声,再次运功,果然,先前郁结在胸的不适异样竟已消除。苏暮云缓步走来,道:“我听说明日凌飞还要你们摆九宫剑阵,你伤了心肺经,虽然已无大碍,但为使你快速恢复,我且为你打通风门,气海俞两处,将我真气注入其中。明日你自可应敌。”

      “苏先生,这风门,气海俞两处穴道倘若打通,可使师兄增加二十年修为啊。”陆元清听到此处,也不由惊羡起来。
      苏暮云只一笑,也不多言,只是叫欧阳岚转身过来,却见他以右手二指迅速在欧阳岚穴位上点了两下,便挥出双掌抵在他后心处,双足站稳,却见真气鼓噪而动,如洪流奔腾,直注入欧阳岚气海之中。

      欧阳岚忙将自身之气归于气海,接纳这至纯真气,只觉得苏暮云真气浑厚无比,一刹那气海充盈鼓胀,便忙运行周天,因为他风门穴已经被苏暮云打通,却觉真气流转自如,浑身充满精力。
      苏暮云随即收了双掌,轻吐纳气,道:“好了!”
      欧阳岚忙的从卧榻上下来,满脸感激之情,再要拜谢,却被苏暮云拉住,道:“你莫再要如此,我举手之劳,无须挂齿。更何况,你们都是以童子之身习练的太上诀,二十多年根基本已不浅,毕竟无极宫的心法是正宗道家之学,胜过我许多。”

      陆元清与欧阳岚自是欢喜,正在这个时候,却见褚凌飞,林墨离带着苏昰宸推门而入,褚凌飞一见眼前情景,不由惊道:“二师弟你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半裸身体?莫非还有外伤?怎么不告诉师兄?”
      苏暮云见他满脸焦急,无奈摇了摇头道:“你这大师兄做的,真不知道你的师弟们看你这般浮躁会怎么笑你!哎!”

      说完只在褚凌飞头上一拍,随即转身,拉住苏昰宸低声说:“来,我们去休息。”言罢含笑而出,却把褚凌飞弄了个摸不着头脑。那边陆元清道:“苏先生,待我送你前去。”褚凌飞只是道:“你呆着吧,我去便是。”也窜了出来。

      苏暮云此时只觉心中畅快,拉着苏昰宸,却是脸有喜色。苏昰宸看在眼里,便道:“爹笑起来真好看。”
      苏暮云一愣,心念这许多年来,他多想重楼也这样和自己畅所欲言,无奈重楼两岁患病,再也没吐过一个字。倒被苏昰宸短短一句话,找到了做人父的感受,便犹如倒了五味瓶。

      他侧身看看苏昰宸,见他也不似先前那般压抑,眉眼笑容皆露喜色,想来不过十岁的孩子,又何尝遭遇过这人间惨剧。于是回应道:“宸儿笑起来也很好看。”

      苏昰宸望着苏暮云,神色有些恍惚,却原来,他虽然身为南陈皇子后又加封太子,但他的皇帝老子并不如苏暮云这般,整日不过寻欢作乐,一年下来能见到一两面已属不易。皇宫又是个幽闭所在,整日里内侍臣宫女围来转去,却是宫墙深锁,不得自由。而这短短数日与苏暮云接触,却是真正感受到一种来自父辈之爱,倒更觉心上暖意。

      苏昰宸遂问道:“前几日听爹说起弟弟的事,我怕爹烦闷故而不敢询问,不知爹可有他的消息?”
      苏暮云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那鬼医鸠白杀要我将重楼留在那里十年,还不许我前去探望,却是生死在天吧。”

      苏昰宸见苏暮云一下神色黯然,忙道:“爹你别急,那鬼医虽然长的凶险,医术却是高明,我三岁那年身染奇毒,无人能医,也是他医好的。我相信弟弟一定无碍,只是十年……爹你也别怕,我今年便是十岁,光阴如梭,这一晃就过去了。”

      苏暮云本来想起重楼心中便十个心九个不下,却听苏昰宸这一番劝慰之言,倒觉得放下很多。他看着苏昰宸道:“你不说我倒忘了,你就是那个被鸠白杀救过的南陈太子。”
      “正是儿啊,爹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苏昰宸笑了笑。

      “恩,虽然楼儿不在身边,我本以为孤独寂寞,好在上天有恩,将你带来我身边。你也且不必再想旧事,我们父子便相依为命,好好活着。”苏暮云说着拍了拍苏昰宸的肩膀。
      “那爹教我练剑好不好,我时才和两位道长去看那些道士练剑,帅的很。想我将来还要复国,应该学一技傍身。爹你是剑仙,剑法天下无双,若你能教我,我自然多一份复国之望。”苏昰宸突然说道。

      苏暮云沉吟片刻,道:“你以前可曾习武?”
      苏昰宸点了点头:“少时和宫里的侍卫们也练过一些,不过想来是粗浅皮毛而已。”
      苏暮云道:“虽然你现在是我义子,又跟了我家姓,但我苏家祖上有训,苏家武学非血亲不能外传,纵是我想教你,也不可违背祖训。不过你若想习武,倒也不难,想这无极宫也是武林名门,内功剑法独步江湖,你今随我上了终南山,也是你的机缘。我且去和掌门真人探寻一下,料想并不难。只是习武要吃苦,比你昔日在皇宫中不同,你可想清楚了?”

      苏昰宸想都没想,便道:“爹,我早想清楚了。如今国破家亡,我哪还会想什么皇宫闲卧,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怎么我便不成?皇命父命两重在身,我必然要做的。”
      苏暮云见他目光坚毅,心下也生佩服,道:“你既心意已决,明日我便和真人们商量,只是武学一脉,成就还在天资与个人修为,不是一日之功,不可强求。”

      “儿明白,如此就多谢爹了。”说完,苏昰宸便要跪拜磕头,被苏暮云拉住道:“父子之间不需如此。”
      他二人正聊着,却听背后人道:“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儿子到给老子磕起头来了。”
      苏昰宸回头看,忙叫道:“褚叔叔来了。”
      苏暮云笑而不语,也不回头。却见褚凌飞飞身至此,道:“你父子也走的真快,我这一路赶来却也赶了一阵,走,我且领你们去客堂休息,走走。”

      苏暮云对苏昰宸道:“你这个叔叔最是话多,晚间说不定还要缠着爹喝酒。”
      褚凌飞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慕云兄你真是神仙啊,我正叫他们备好了几坛好酒,少是说不得我们要好好喝上一顿!喝完之后,正好给侄儿看我的醉剑,你看如何?”
      苏暮云摇了摇头:“我怕你醉的连剑都忘记放哪里了。”言毕三人谈笑而去。

      次日,苏暮云早早起来,带着苏昰宸前往紫霄楼去见玉翁真人,探询苏昰宸入门一事。眼见到了紫霄楼前,却见一众小道士急匆匆就往上疾行,神色有些慌张。
      苏暮云紧握住苏昰宸的手,迎上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小道士赶忙回到:“那一众番僧又来了,在山门前被大师兄他们拦住了,我们去禀告掌门。”

      苏暮云心中一动,昨夜,褚凌飞和自己喝了不少酒,虽然未醉,但这么一早就起来,惟恐有失。于是苏暮云抱起苏昰宸,运功提气,脚下有如生风,朝着山门处而来。

      远远的,苏暮云便看见山门处集结了一群无极宫的道士,呈半包围状护着山门。无极九子身披雪青色道袍各执长剑严阵以待。他们对面处,正站着二十来个番僧。这些番僧生得体形高大,肤色黝黑,一颗颗光头看着很是显眼。他们身着暗猩红色僧衣,斜露着肌肉鼓健的上半身,项带碧绿青石的念珠,手上银晃晃一堆镯子。更令人觉得诡异的,自他们头顶到背部以及手臂都有刺青,那刺青花纹文字却难辨认,但这一片连在一起宛如在身上绽开水墨一般。

      苏暮云游历天下时也曾经见过一些番僧,但如此打扮的,倒是不多见。
      却见番僧前面站着一个年级稍大的头目,他头顶无发,有一个金箍箍着,下面是乌黑浓密的卷发犹如羊毛,四方大脸,拧眉豹眼,狮鼻阔口,下颌处也长着如头发一般的卷须。他内罩猩红僧衣,披着杏黄色袈裟,带的一串念珠每一颗有核桃大小,乌油发亮。手中握着一柄金刚降魔杵有二尺来长,金黄发亮,如黄铜所铸,上面镶嵌着珊瑚琥珀玛瑙青石。这番僧看起来有五十上下的年纪,的确是一脸狰狞之相。

      苏暮云未及靠近,就听见人群中,那番僧傲气的低音道:“几日前,我等前来拜望玉翁真人,这老道就避而不见,打发了你们一众小道士来打发我们。怎么今日到此,那老道还是不出来?这就是你们无极宫的待客之道吗?”

      褚凌飞此刻正在人前,只见他脸色阴沉,回道:“我乃无极宫首座大弟子褚凌飞,师尊近日都在清修,不见外客。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即可。”

      那番僧冷哼了一声,不屑的道:“看你年纪轻轻,就做了首座大弟子?看来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之称的无极宫,也不过尔尔了。”
      褚凌飞道:“无极宫乃道家丛林,来此都是修道修身的人。早已脱凡离俗,俗人讨扰自是一概免见。你们既然是来拜望,就应该恭敬谦卑,知礼懂节。这么大声叫喊,气势汹汹不说,怎么还打伤我师弟?”

      那番僧一听,不由一阵狂笑,“久闻无极宫武学精妙,我们本是前来讨学切磋的。谁知道你那没有眉眼高低的师弟非要横加阻拦,那贫僧自然要试试他的功夫。怎么?他这几日了还没复原么?”

      苏暮云在远处听他话里的意思,自是明白他所暗指的就是那日指剑伤了欧阳岚的伎俩。谁知他话音刚落,欧阳岚便一步靠前,不动声色的道:“承蒙昙摩大师费心了,小道早已痊愈了。那日拜大师一招火莲吐焰的剑招,倒是叫小道长了见识。”
      原来这个叫嚣甚欢的番僧正是叫做昙摩本那的。

      昙摩本那听完欧阳岚所说,眉头一挑,凝注眼神道:“人说无极宫武学广博,我先前只是不信,你这小道士居然能识得我神火剑法的招式,确实有些造诣。”

      褚凌飞在一边冷笑了一声道:“什么神火剑法,尽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既为切磋,却暗中将剑气刺入师弟心脉,欲置他于死地。你算什么修行之人!”

      昙摩本那一听,圆瞪双目,脸上肌肉纠结,恨声道:“休要血口喷人,不错,那日我是用了神火剑法中火莲吐焰的招式,可是我两道剑气均只用了三成力,我根本没想取人性命,只是想验看一下你无极宫的是否真的可以识得我这剑法中的玄妙。今日看来,倒叫贫僧信服几分。”

      苏暮云在后面听他此言,倒也觉非虚。这番僧留在欧阳岚体内的剑气的确不强,否则,自己也不会轻易就将其击破,如此看来,这个番僧手下却是有些手段。

      褚凌飞却根本不理这些,怒道:“伤我师弟还诡辩什么。今日你们若不诚心道歉,也休想离开无极宫半步。”说完,他把手一挥,却见无极宫的小道士呼啦啦一下,将番僧围在了中间。
      昙摩本那见状,不惊反笑:“怎么你们无极宫要仗着人多势众吗?”

      褚凌飞道:“我们名门正派怎能与你们这般无赖,这是怕你们逃了。你既然号称什么神火剑法,今日道爷就领教领教你这是哪门子绝学!”

      昙摩本那端详了一下褚凌飞,点了点头道:“你们中原武林剑客众多,但中原剑法却都是不堪一提,我们西域剑宗归分五元,传承几百年,我们本来就是来找玉翁老道士论剑的。你既然是他的大弟子,也好,那就先从你算起。”

      言毕,却见昙摩本那使了个眼色。身后的番僧们便后退了一箭之地。昙摩本那将手中金刚降魔杵一横,道:“今日贫僧以杵带剑,领教小道士你的剑法!”
      说着,却见这番僧提起凝神,双眸精光迸出,周身腾起一股气浪,直将那红袍鼓舞不止,宛如火焰燃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终南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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