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盂兰鬼祭上 ...
-
中元节，俗称鬼节、七月半，佛教成为盂兰盆节。
传说该日地府放出全部鬼魂，民间全部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
每至中元，祭祀祖先，供以果物，慰问先灵，已是华夏古族千古相传之习俗。
道场普渡妥幽灵，原有盂兰古意存。七月半，盂兰鬼祭，祭神祭祖祭游魂，以渡此日此间此时苦厄。
是夜，清风寒凉，整条街也不见几个人，路边店铺也早早关门。七月三，七月初，鬼节将近未免冲撞鬼神，七月这一个月总是会早早关门，也尽量避免出门，除了那些累死累活赶夜班的上班族，十点过后基本所有店铺都关门，小吃摊更是没有。
九点半刚过，身穿白色医生袍的医生，手里提着刚刚路过街角时候买的夜宵，冷风吹过整个人都抖了抖，刚下班之前被医院实习的那几个小护士抓着听她们讲鬼故事，理由是她们一堆女生在医院这种阴气十足，灵异事故繁多意外频频的地方谈论这个很害怕，作为男人还是医院硕果仅存的没有女朋友的童子鸡，医生身上阳气重，可以辟邪用。其实按医生说，他只是和她们混太熟被抓去围观听各种尖叫，同时还要应付其他值班医生的炮灰。好容易熬到下班，一个人走在街上，再加上可能是刚听过鬼故事心理作用，医生整个人都毛毛的“这种感觉还真有恐怖故事的气氛啊”。
回想着医院那票女汉子级别的护士说的什么鬼吹灯、人头拖把、鬼叫魂的，风吹过医生感觉整个人汗毛竖起，炸毛一样的惊悚感，再加上后天就是七月半鬼节了，街上店都提前关门，明明还没到十点可是已经有店铺在关门准备回家了。经过街道转进旁边空巷，想到马上能见到老板，医生濒临炸毛整个乱飞的思维才终于聚集起来。
紧走慢赶，脚步停滞下来，五十步外，黑暗的巷尾。有着哑舍两个字招牌的小店，挂着两个白色灯笼,像故事亡魂暂居之地中指引亡灵前行的那丝灯光，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摇头把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开。果然是和那些女生呆在久了，老是想些有的没得，居然会把哑舍和那些鬼故事里所谓的亡魂客栈联系到一起，就算哑舍真的是亡魂客栈，老板也不会是孟婆每天没事做，人生意义就是来客人或者说鬼魂缠着给人送汤喝的。
想想一向平稳的老板穿一身女装端着一碗汤，冷淡的拦住一名死相恐怖的亡魂推销，医生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搞笑还是老板吗？努力的抛开脑子里的诡异想法，看着面前古朴而沉重的门，冰冷的寒风灌入衣领，混乱的思维这次算是真的清醒，提起手腕看了一眼，已经十点过十分了，推开门微笑着走了进去“老板我回来了”。
一步跨入店里，关好门转身“不在吗？难怪都没有回答”屋内空无一人，习惯坐在柜台前安静的看书，顺便等他回来的老板今天难得的不在，没有哪一句带笑的欢迎，医生有些失落。
屋内空无一人，撇嘴把吃的放到桌上，医生打算边吃边等老板。清亮婉转的鸣叫声从里屋响起，很耳熟，随即兴奋的鸟鸣和扑扇翅膀的声音传来是三青。是一直被他养在哑舍里的传说中西王母的信使三青鸟。
“每次听都是一样的好听啊，果然我养的就是不一样”想到今天在医院帮胡亥给自己带信的那只红毛小鸟，医生深深觉得还是自家可爱听话的三青好。青鸟落在了医生肩上，亲热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侧头抚摸着颊边磨蹭着的红色的小脑袋，医生失落的心情被治愈了心情飞扬的亲了三青小小的头。
“三青你有看到老板吗？他去哪里了？”像是终于摸够了，医生对着肩上青色小鸟询问，三青鸟歪着头看着医生像是在思考，然后扑扇着翅膀飞上天，扑扇着翅膀往里面飞然后又飞回来绕着医生飞，小小的绿豆眼一直看着医生像是催促“跟着你走？”一声清脆美妙的鸣叫。三青直接往里面走，到了一扇门前，医生有些印象，好像是上次晒书的时候老板带他来过的天井。
摸了摸又停在肩上，求夸奖的三青，径自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呼啸的寒风中，老板坐在天井中的石凳上，医生走过去手搭上肩头正想打招呼，结果被手心下老板比起平时还要更冷的多的体温吓到。
就这么一个人独坐着，保持一个姿势坐了有多久，整个人冻得像冰一样。被医生动作打断思绪，老板转身微笑着看着医生“回来了，今天医院里还忙吗？”温柔的声=音调平淡的表情，像是完全习惯冰冷完全没有不到一丝被冷到的感觉。
想想老板平时就不怎么正常的体温，医生不动声色的抱住老板脖子撒娇的蹭了蹭，想用自己体温帮老板暖一点，也不用太暖了，至少抱起来不要这么像抱医院太平间死尸就好。
“医院还是一样啊，不过院里新来的那堆护士不知道是吃兴奋剂，还是被鬼节刺激到，今天打鸡血一样的拉着我听她们那一群小女孩讲鬼故事”乐呵呵的拉着老板讨论医院那票彪悍的护士，坐旁边石凳上，整个人趴他肩上撒娇一样死赖着不想动弹。
安静倾听着，手温柔的抚摸着医生软软的头发，唇角微勾保持着遥望天空的姿势。耳边是医生絮絮叨叨说着这一天经历的事，感受着亲昵温馨的气氛，不知觉的走神，看着天上星辰陷入回忆，想起曾经的美好。
严厉而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入宫前一家人温馨的生活，父母的疼爱。亲密的玩伴，作为书童共同的学习，搁置己见的争辩，入宫后的兄弟朋友之情，相同的期望愿景。
后来，一次叛乱，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痛苦，知己好友身陨千年等待寻找的挣扎执着，甚至不只是执着，而是执念而生的心魔。
最后，是满心爱意的相伴，失去一名早已不负记忆中睿智的好友，换得一名生死相许的爱人。一世流离挣扎，得半生情意缠绵同相许，想来命运也还是眷顾着他罢，给了这一份迟来爱意。
家破人亡，千年时光，自己能做的，只是重阳登高祭菊慰问先灵。清明、中元、中秋…..
“老板，老板，老板…..老板！”“医生？”固执的喊着已经陷入自己思维出不来的的老板，翻个白眼，医生觉得今天的老板很奇怪，不会真想淳戈说的那样有些男的也有经期，老板姨妈来了才变这么奇怪？被自己雷到的医生摇摇头继续给老板叫魂。
老板这样其实是那堆护士说的离魂症吧，毕竟快鬼节了，而且老板也能算是死人一个，长生不老药复生的死人准确来说还是死人，所以自己帮他喊魂应该有用。那堆女生说的要亲近之人深情呐喊，深情呐喊是做不到了，太扰民就这么一直叫吧。
“老板你刚想什么呢？失魂一样的叫半天也没有反应” 看着老板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医生觉得有时候迷信一点还是有用的。
“没我事，很冷吗？”感觉医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像平时一样暖暖的，手搭上覆盖住医生的手皱眉。“还好，没有老板你冷，是要坐了多久才会冷得像块冰”挥了挥手把一直优雅的站在石桌上，看着他们互动的三青招过来，用一只手抱到大腿上低头逗弄着，顺便回答老板话。
看着和三青玩得不亦乐乎，和自己说话都不专注的医生，不折痕迹的皱了皱眉。老板微笑的提醒了一句“现在这么晚，三青该会鸟笼睡觉了”。
“哎？是吗？那三青我们明天见？”明明说是归自己养，其实除了一日三餐在哑舍按时间投喂新鲜竹笋，其他都是老板在打理的医生很直接的摸着三青小巧的喙，开始道晚安。
“医生不想知道我之前在想什么吗？”看着医生和三青依依不舍，开口打断一人一鸟抱一起怪异的情意缠绵的对话，老板感觉自己有点不爽。
“哎？！话说老板你之前想什么那么出神，神游天际一样完全叫不醒”被老板话吸引，医生放开抱住三青的手，放它离开去睡觉。
“七月半了”轻叹口气，眼神飘向天上闪烁不停的那几颗星星。
“知道啊，七月半鬼节到了，最近医院那堆小护士都在讨论鬼节传闻，鬼气森森的”医生有些不解，难道老板是在担心被黑白无常勾魂，可是老板不是吃了长生药不算死吗？
“七月半，盂兰鬼节，地府放行百鬼入世。一年中只此一月鬼门大关，阴间鬼魂入阳世徘徊寻找吃食，同时也是寻找看望在世亲人的时候。民间相传七月十五是一年间阴气最重，相较其他时候七月十五是百鬼夜行，众鬼尽出之时。七月十五子时，也是，祭祀鬼魂最相宜的时辰。恰逢阴阳交替阴气最盛阳气衰竭，鬼魂受阴气影响极易显现”
“然后？老板你想看百鬼夜行？”医生很奇怪老板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显然他已经很习惯老板这种先解释再说重点的说话方式了。
“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有说过“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七月七指七夕，诗中描写的是唐玄宗寄希望于于每年七月鬼节这一月中，鬼门开放时段内七夕这天能再见杨玉环一面。毕竟被赐白绫缢殒于马嵬坡的杨玉环，算是沦落于孤魂野鬼一类，鬼门开，行于阳世索命也是正常吧。”喃喃自语着，老板眼神幽然流离。
“所以？老板你不会是正好手里有杨贵妃的东西吧？现在就是鬼节哎，你不会是被鬼魂追杀了吧？怎么没伤口？还是说鬼造成伤口都看不到？”医生打断老板话，紧张的问这问那。
“没有，我没有遇到任何鬼魂”拽着医生手，把人拉怀里抱紧，在耳边低语。
“那怎么回事？”感觉老板下巴在头上磨蹭着，医生乖乖的被抱住，手下意识的会抱住拍抚着背。
“只是想到父亲和母亲，每年此时，本该祭祀先祖，奠问父母师傅，只是今年该有些不同了”想起刚刚被打断的想法，不自觉微笑起来。
“祭祖？不同？老板你想干嘛？”听着老板低沉好听的笑声医生有些迷茫。祭祖为什么要笑，感觉还有期待？难道…..老板是准备见家长？被这个猜测吓到的医生觉得自己突然好紧张，快呼吸不过来了。
“往年只是灵果，鲜花相祭，再歌一曲慰灵调估计父亲母亲也厌了。这次，带你去见爹娘，好好准备一下番。”笑看着医生瞬间涨红的脸，老板摸上去捏了把。
“准备准备什么？话说老板你说话这么文绉绉我感觉很别扭，好奇怪穿越了的感觉。”拍开老板的手，医生皱着眉抱怨。
“好吧。以前去祭奠父母都是上香奉茶酒、鲜花果物，再唱一首安抚灵魂的古曲。今年的话，离七月十五还有些时间，我想学古代祭司跳祭舞配上祭词，我想父亲母亲会很开心，等了这么久的儿媳给他们用古礼乐曲祭礼。”戏谑的好听声音耳边响起。
“什么？祭礼？跳舞？！”被跳舞这个词硬生生把要见父母的羞涩不安撞飞，医生咆哮起来，拜托跳舞这件事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他这种没接触过舞蹈的人听到，都会抓狂的！
“就是祭礼，有点像现在的萨满法师那种，穿着祭司服，嗯有些像舞衣。拿着祭祀用的礼器，按照特定的旋律乐曲跳出祭祀仪式的动作，很简单，学起来不会太难。”
“…….老板……我能不去吗？”可怜兮兮的声音，医生挫败的捂脸，他不想学那些困难的舞蹈动作啊。
“不行，爹娘看到后会很满意的”有些悲伤的眼眸凝视着医生，带着浓浓期待和恳求。
满门抄斩之后就也没见过父母，千年的时光只能等待，老板一定很怀念过去，很想念爸妈吧。挣扎很久最后还是妥协，不过看着老板难得那么兴奋喜悦的样子，医生觉得还是蛮值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盂兰鬼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