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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孵化 ...

  •   在这座山中,时间放佛静止。
      清澈的河水如白纱带般,从山上流下,河面上雾气缭绕,让山多了一分飘渺,水添一分蜿蜒。

      那水明明是流动的,却给人一种静止之感。
      整座山中,也无生灵气息,明明有树有草,却不显生机。

      这里缺乏灵动。
      山水美丽如画。
      也像画一般无生命力。

      河流温婉地从山峰迤逦而下,汇入山谷中的大湖。

      湖水如一面镜子,蓝天白云映照其中。
      偶尔一阵微风拂过,才能让湖水漾起一圈涟漪。
      湖边,血红的砂砾由少到多从山上的河畔慢慢蔓延,最后聚拢在湖水边。
      白色的雾气、碧绿的湖水、鲜红的砂砾,组成了湖边美丽而又诡异的风景。

      世界是那么安静。

      “咕哝。”

      水漫入某种物体的声音因此显得十分清晰。

      风轻轻地打了个旋,从湖面上掠过。
      湖水中央,有细小的波浪兴起,迅速地扩散到四周,打破一池碧水。

      “哈秋。”有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某个蛋形的东西慢慢地浮上来了。

      黑灰色的蛋壳上,笼罩着微弱的光,但在浮上水面的瞬间熄灭。

      “进水了,进水了。”
      蛋壳里面,那声音慌张地说道。

      随后蛋壳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一个不稳,翻了下去。“啊噗噗。”有人在水下猛吐水。

      “我的天,差点淹死。”
      一个人挣扎着从水底露出头,全身却包裹着白色的丝状物,像茧一样。

      丝线外观暗淡,像是被吸干了营养般灰暗苍白,却意外的能避水,水沾在上面,却并不浸入到里面去。

      那人动了动手脚,发现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不耐地趴在灰色的蛋壳上,双手扯着那些丝线。

      “怎么还在啊,还以为没了呢。”那人声音清脆稚嫩,仿若孩童,麻利地去撕下那些丝状物——那东西本来看着是紧紧地粘在身上的,谁知她轻轻一碰,便被完整地剥离下来了。那揭下丝线的部分,裸露出的肌肤娇嫩如幼儿,但颜色却……

      “黑色?”
      那人不可置信地伸着胳膊看。
      一个站不稳,扶着蛋壳打了个趔趄。

      “我苏小糖是黄种人好不好?怎么会这么黑?”
      她不敢置信地翻着胳膊看了一遍又一遍。急忙揭下脚上、身子上的丝状物,越看脸越黑。

      “凭什么啊,跟烤糊了似的……”她嘟囔着,声音地带着哭腔,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我的脸!”
      她突然想起了这一层,双手捂住脸,急急忙忙地望向水中。

      清澈的湖水诚实地反应着一切。

      一个乌漆墨黑的人状物正贴着水面看,眼睛尤其黑白分明。

      那人拍了拍水面,打碎影子。等水平静下来的时候,再小心地呲了呲牙……水中放佛出现了两排对称的细小月牙……

      “嘶。”
      苏小糖悲愤地捂住脸,“没法见人了。”
      牙这么白,衬得脸更黑了。

      “这么黑,晚上别出去算了。出去了也不用打灯,反正别人也看不见。看不见也没关系,只要笑一笑就行了。反正牙那么白,权当做自带警示灯了……”
      苏小糖沮丧地在水里洗了把脸,自暴自弃地拖住晃晃悠悠即将飘走的黑蛋壳。
      “烦人,连你也这么黑。”
      苏小糖甩了甩那缺了盖的蛋壳,溅起一片水花。

      “等到让我知道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看我不打死他。”苏小糖骂骂咧咧地费劲地往岸边游。

      她在蛋壳中醒了睡,睡了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么长时间里,也足够她想明白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的蛋,奇怪的声音,还有那些似乎有自己意识的丝……她家乡就算科技再发达也哪有这些东西啊。
      这是穿越人士才有的待遇。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一过的时候,她就觉出不对了。
      刚刚从蛋壳里出来的第一眼,她就意识到,果然,她是穿越了。

      这黑炭一样的身体,哪是她啊。
      何况还那么小。

      还有这湖水,这草地,这沙子……
      “咦?”
      苏小糖抹了把脸,抓起一把沙子,几乎贴在上面观察。

      “红的?”

      苏小糖震惊地看手里的东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艳红色,像米粒一样大小的沙子,手感滑腻,质地良好。苏小糖以前从未见过。她放眼望去,湖边,大片大片的沙土宛如一条河流,顺着河流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头的山顶处。

      “太棒了,可以当做床用!”
      苏小糖扔掉蛋壳,扑到红沙上打几个滚。抓起沙子往上撒,淋了自己满头满脸。
      “哈哈。”她躺在上面傻笑。

      沙子被温和的阳光晒了一天,暖和的很,正是她喜欢的温度。苏小糖惬意地衔了根草望天,整理下思绪。
      经过初次在蛋中醒来的恐慌后,在湖底的日子里,她一次又一次的睡着醒来,醒来睡着,如此往复,反而安静下来了。

      那些丝线应该是能传递给她营养和能量的东西。
      当时她被丝线裹住,又处在恐慌之中,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后来她排斥丝线接触,身体就慢慢变冷。然而在她被推入湖底的瞬间,丝线重新包裹住她后,她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苏小糖认真地回忆那次的感觉,似乎刚开始有些烫,有什么东西瞬间把冲入身体各处经脉,冲击之下,她昏睡了过去。
      但从那次醒来之后,力道就一直很柔和,让她整个身子懒洋洋的。

      而且,苏小糖摸摸脸,就算后来丝线完全裹住了她的脸,她的眼前也只是温和的乳白色,呼吸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能感觉到,在这种力量下,她的四肢渐渐地变得有力,不比初醒时,有微弱的虚脱感。再到后来,那柔和的力量逐渐减弱,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愈加不耐呆在里面。

      苏小糖转眼看向那静静地呆在岸边的暗黑色蛋壳,当时她只是试探地向上碰触了一下,蛋壳就碎了。

      她爬起来,稍大力气地敲了一下。
      果然,那蛋壳碎了一条缝隙。

      “呃……”
      好歹是自己的窝,看着它碎,苏小糖还挺心疼。
      她挠挠头,发现上面长了乱蓬蓬的一丛齐耳的头发。
      “要不补起来?以后回家了还可以当做纪念。”苏小糖有些烦恼地扯着头发思考。

      “有没有胶水?有没有绳子?——有没有人?”
      苏小糖沿着红沙滩走,边走边喊。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
      跟苏小糖以前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

      “搞什么呀,我成鲁滨孙了?难道要自己在这里过一出荒岛余生?”
      苏小糖东张西望,顶着个爆炸头,背后拖着个蛋壳,样子有点好笑。

      “不羞。居然裸奔。”
      蓦地,一个鄙视的声音响起。

      “谁?”

      苏小糖一下窜起。抱着蛋壳退了好几步,警惕地搜寻附近有无活物。
      这么安静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个人声,也怪渗人的。

      “你管我。”
      那声音拽拽的。

      苏小糖一愣,有点耳熟啊。

      她怀疑地慢慢向前移动,根据刚刚听到的声音,应该是她的正前方,地势稍高,草长得最高的湖畔边发出的。

      “你在哪儿?”
      苏小糖轻轻地拨开草丛,仔细地搜索着。

      “啊!你别过来!”

      刚迈了一步,就听见那声音惶急地说,似乎还带着一丝羞涩。声音有轻微的鼻音,音质清亮,但稍显稚嫩。

      苏小糖一愣,傻傻地抱着蛋壳站着,“为啥?”

      “你羞不羞啊,你当谁都像你那样,喜欢不穿衣服到处跑?”

      苏小糖直接定那了。
      双眼发直地扫了扫,脚丫子,赤着,腿,赤着,小腹……
      “你个流氓,你偷窥!变态!”
      苏小糖闪身扑到草丛里,跳到蛋壳里蹲下,刚刚蹲好,耳边就听见咔呲一声,蛋壳从底部开始,碎了。
      苏小糖重新暴露在空气中,全身黑中透红,渐渐发展到紫黑……

      “你闭上眼睛!”她气急败坏地喊。

      “你以为我想看。”

      “你难道没看吗,色狼。”苏小糖被他不屑的声音气坏了。

      “又不是我想看,是你自己凑上来。还有,别拿狼族侮辱我,我有审美底线。”

      “……”苏小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颤抖着指了指声音的来源,骂道,“你有种,咱走着瞧!”

      “呃……”
      那声音猛然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静默了。

      苏小糖气恼中胡乱地找四周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衣服,但一无所获。
      要不是在蛋中有丝包着,再加上长时间没穿衣服,她习以为常的不去想衣服的事,现在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丑!
      气恼中,她看到脚下乱糟糟的一团丝,也顾不得多想,直接拿起来套在身上。幸好,在湖中她只撕掉了两只袖子,其他的部分相当完整。只是,好像小了很多,丝也少了些。

      苏小糖没多想,看着自己裹严实了,才雄赳赳地大步踏开草丛,去找刚刚的毒舌色狼。

      草丛里什么都没有,那些像蒲草一样的东西,很容易就扒拉开了,里面并没有藏什么东西。

      苏小糖疑惑地看了看,又重新回去把破碎的蛋壳整理好,放在草丛里隐蔽的地方,才接着向前找。

      湖边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只除了一个红色的,外表粗糙的圆形大石头。

      苏小糖一屁股坐上去,环顾四周,奇怪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那样坐着,身子还不老实,在石头上转了一圈。
      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或生物走过。苏小糖纳闷地看着湖水,湖水特别清澈,雾气距离湖水有一段距离,悬在空中,并不影响视线。
      “难道我太矮了?”苏小糖现在的身高只有五岁孩子那么高,周围的草都有她高了。
      她想了想,一脚踏在石头上。

      “哎,你在哪儿里?快点给老纸出来,不然等老纸找到你,一定活活折磨死你!”
      苏小糖掐腰放狠话,字字铿锵。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她觉得脚下的石头晃了晃。

      “你当老纸是白看的啊,快点回来给老纸道歉!你最起码磕一个,不,三个响头,老纸才会原谅你!”苏小糖又喊了一遍。
      那个声音却消失了,没有回应。
      “怕了吧。”苏小糖得意地笑,“就知道没种,怕老纸跟你单挑。”她可是记得,自己以前可是很厉害的,当年的小学同桌小男生,基本上一周被她打哭三回。
      听那声音,也是个小屁孩,以她现在的武力值,跟当年应该差不多,收拾一个小孩子,不在话下。

      “谁怕你了。”
      有声音不服气地说。

      苏小糖一愣,瞬间明白,那声音是从脚下传出来的。
      因为距离近了,她听的更加明白,一下就想起,这是当初把她推进湖里的那个人!

      “从我身上下去,走光了。”
      那声音又道,还挺不耐烦地晃了下,苏小糖一个站不稳,摔在地上栽了个狗吃屎。

      “哈哈,活该。”
      小屁孩还笑话她。

      苏小糖牛劲上来,一拳就捶在了石头上,“是你把我推到湖里的是吧?上次你陷害我,这次还偷看我,我告诉你,你有本事你出来,咱俩单挑!”
      她以为那人是跟她在蛋中一样,现在是躲在石头里面,就一下一下地戳着石头,一字一顿地道,“你,摊上大事了!”

      “懒得搭理你。”石头冷傲地说了声,便沉默不语了。

      苏小糖那个气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烂石头!

      “色石头,烂石头!你给我起来,起来!”她用最大的力气去打石头,直打到双手通红,那石头都没动弹一下,吭也没吭一声。
      “你等着,我就不信打不碎你!我看你要是碎成粉了,还怎么作怪!”苏小糖气喘吁吁,打算另想方法。

      但这周围只有沙子,连块石头都没有,她手里没武器,对付不了那石头。

      苏小糖郁闷之中,又狠狠地踹了石头一脚,打算去找点工具。反正这里也没什么生物的样子,她也不怕遇到危险。如果能万幸遇到个人,她还能问问这到底是哪儿,了解点东西。她相信要是自己与人为善,那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跟人交恶。
      不过,这个烂石头是例外。
      今天偷窥这件事,加上上次煮她的事,苏小糖已经把它列为宿敌了。

      虽然它现在躲在石头里,苏小糖拿它没办法。但它早晚有出来的那一天不是么,苏小糖坏笑,反正穿到这里也没事,以前的事又模模糊糊想不清楚。不如就跟这烂石头死磕,全当生活乐趣了!

      打好主意,苏小糖把蛋壳埋在离石头远远的红砂地里,把沙子弄均匀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了,才转身跑了。她总觉得蛋壳是宝贵的东西,一起丢弃的念头,心里就升起不舍之情,为了能保护好它,不被别人发现,只好先放在那里。

      “我总能找到个人吧?再不济我总能找到个石头吧?我还打不碎你么。”苏小糖念念有词有气愤不已地上山了。
      湖边没石头,可那边有座山呢。
      这个石头仇人,以后别想好过。
      苏小糖握拳,干劲十足地爬山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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