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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part24 ...

  •   簪花大典其实说盛大盛大,说简单也十分的简单。坤宝的心思一直放在自己响个不停的铃铛上,跟着凤茵走到彼岸花堆砌成的高台上,待要行礼时,才粗粗看了看白止。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常常去喝忘川水轮回转世的缘故,他并不似天神那般仙气缭绕,眉宇间,有些洞若观火的清明和凌然。
      此刻他执着凤茵的手站在彼岸花扶摇直上,在中央搭成的天然平台上,在众仙安静瞩目的簇拥下,静待着凤岚声的到来。
      许是察觉到坤宝探究性的目光,他偏了偏头,和坤宝堪堪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移开目光。

      坤宝不以为意,继续低头凝眉盯着腰间想的越发激烈的铃铛。这铃铛自她有记忆起,便被白贤系在她的腰上,在往生山时,这铃铛总是无日无夜的响,就像童年的音符一般,伴随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
      唯一一次这铃铛安静的瞬间,细细回想起来,似乎是在麓谷,寻冕从天而降出现的那一瞬。
      而在整个天界她所去过的地方中,除了清风朗日,到别处,它总是寂静无声的。

      第一次跑出清风朗日的时候,坤宝因着激动和紧张,其实并没有注意到铃铛的问题。还是跟着她的施华觉得奇怪,按住她研究了半晌。
      那时坤宝很是恐慌和心惊,以为是自己的任性和贪玩,不小心将白贤留给她的这份礼物给弄坏了,满心的彷徨和无助。
      但再回到清风朗日,它又恢复如常,这才让坤宝放下心来。这万年来,她也逐渐习惯了这铃铛的奇怪习性。此刻,它又无缘无故的响了起来。

      坤宝曾经去司梦的妙花境偷偷查阅过典籍,并没有找到这种铃铛的出处,也找不到往生山过多的记载,只知道那是神族和修罗中间的荒芜地带,环境险恶,有进无出。里面到底是何面貌,史书典籍中甚少的描述。
      但她既已知道白贤身为恶鬼的现实,便曾经思考过,这铃铛是不是白贤给她做防身和警示之用?
      不过清风朗日是世间至刚至纯的仙境,和往生山截然不同,这其中关窍,坤宝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坤宝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拨动着两侧彼岸花。这花长在忘川河边,坤宝每次去冥界溜达,见到这花总觉得悲伤而肃穆。直到在忘川中捞出淹的半死不活的凤岚声后,她第一次觉得这满目的彼岸花,耀眼温暖,丝毫不逊国色牡丹。
      在那之后她谋划许久,壮着胆子掐了几朵最硕大的花朵十分手巧的编了一个花环,来到凤岚声的狐狸洞,想制造些烂漫的偶遇。
      可那日,她还未从云头下来,便看到狐狸洞日光下漫山遍野,优雅的摇曳生姿的彼岸花,那一刻头晕目眩的差点从云头摔下去,坤宝至今还记得。

      当然,彼岸花那散发些苦涩的味道,坤宝也是仍旧记得。这么思绪一晃神,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甜腻馥郁的芬香。
      坤宝微微蹙眉,飞速的转头,由近及远,扫视着下面的群仙。但彼岸花丛中,众仙的眼神皆是看着同一个方向,那便是凤岚声徐徐步来的地方。

      坤宝刹那间忘了自己方才被吸引的思绪,只觉得面前走来的男子全身笼罩着光芒,他身后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樱红的薄唇,头冠下那俊美出尘的脸庞,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和从头将他笼罩而下的万丈日光!
      坤宝清晰的听着胸腔着那跃跃欲出的雷鼓般心跳声,目光的尽头,只剩下那一个男子。坤宝手指绕成环,被那刺眼光芒照的眩晕,喃喃道:“如果这是我的,那该多好呀!”

      她没有看到凤茵和白止听到这话动了动,也没有看到寻冕抿成线的嘴唇和司梦看好戏的神情,她的整个身心,都系在了面前的狐王上。
      凤岚声并没有看她,只是带着笑意,缓缓走向凤茵。他俊秀的手指在凤茵额头轻点,金黄色的仙气缓缓渡入,便是作为狐王,给予他的小妹最深的祝福和爱护了。
      凤茵今日不那么乖张,安静的望着自己的哥哥,无声的做着告别。眸间情谊,只有兄妹才能明白。

      这一礼做毕,凤岚声随即伸出右手,握起凤茵和白止交错的手,高高的举起。
      下面瞬间涌起一片片不停歇的欢呼声,凤岚声左手手掌微抬,做一个噤声的动作,群仙立即安静下来,仰视着他们宽和飘逸的狐王。

      “凤岚声的确挺治下有方嘛!”真兴坐在寻冕和司梦中间,边啃着鲜嫩多汁的蟠桃,边评价道。
      身边两位大神都没有理会他,真兴转头看看两侧,一边是气压已经低的能将周围冻住的寻冕,一边是正襟危坐,摆出一副神神道道,随时会出大事模样的司梦。
      幸好他认识这两位也有了段漫长的时光,因此纹丝不乱,只作不见,继续观赏这一大典。

      寻冕抚了抚眉心,身形微斜,靠近真兴:“阿白的天劫推演的怎么样了?”
      真兴一顿,侧头也离他近些,用仙法隔开屏障,低声说:“怪的很。按理说,她的劫万年前便该来了。”
      “什么?”寻冕有些愕然:“这是何解?”
      “我是按昌河帝姬失踪的时辰来算的,按理说,该是八九不离十。至于孩子的父君,你也并不知道是谁,不是么?!”说这话,他瞥到司梦的眉心动了动,但他还是紧盯着寻冕。

      寻冕从坤宝身上收回目光,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暗暗思量:“万年前,莫非是那场天劫?但那天劫,我也和你们说过了,当时我在场。那天雷,千真万确不是劈的阿白。不过......”他顿了顿,想起那光剑般斩下的利刃,往对面方向去时总会在坤宝身边打两个转,似在辨认什么,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场未知的劫难,越发让他提心吊胆起来了。

      “你既如此担心,莫不是知道那孩子的父君是谁,却不肯告诉我吧。”
      寻冕沉吟苦笑:“你和司梦这般亲近,那孩子的父君是谁,你当真会不知道?何必找我求个结果!你只需告诉我,这天劫,你到底如何算的,准不准?!”
      一直侧耳旁听的司梦豁然回头:“所以那孩子,当真是昌河和阿修罗王所生?!”见寻冕不答话,司梦叹口气:“当年自从知道昌河为阿修罗王挡了白贤的定魂刀,我就觉得不对劲,迟早要出事。神魔大战后,她踪迹全失,我便怀疑和阿修罗王有关。老天君下令缄口,只道昌河是为神族力竭而亡。他们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觑着寻冕的神色:“战神可否告知一二?”

      寻冕凝重的神情不见松缓,但思虑良久,内心的挣扎都搁浅,认真的看着他们,最终坦诚道:“我当真不知前因后果。只是多年前,昌河于我有些不可说的恩情,白贤才将阿白托付给我,并告知我阿白的身世,恳求我护她一世安好。”
      司梦和真兴都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两方对视,皆是唏嘘不已的神情。

      寻冕问道:“所以现在你也能和我说实话,阿白的命数,你究竟推算的如何了?”
      真兴把玩着折云扇柄上的吊坠:“我方才说的天劫是真的。我用的便是昌河和阿修罗王的命数来推演的命盘,但你我都知天命无常,何况阿白的身世本就是逆天之举,这样的难料之事,错算天机更寻常。”
      寻冕不耐烦的捏捏眉心,语气微冲:“这我自然知道。若不是你顶着个司命星君的职责,管众□□,推演命盘仅次于当年昌河在世,我何必来找你?!“

      真兴讶然的看着这样失常的寻冕,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阿白的命数对寻冕的重要程度。
      细细回忆一圈,他记忆中竟全然没有寻冕失态的模样。
      他莫名的瞅一眼司梦,见司梦若有所思的看向台上,惘然的看向寻冕:“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因为凤岚声?你有所不知,凤岚声虽以风流情圣著称,但他其实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再者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战神端坐在这里,他哪里敢对阿白乱来?!阿白少女情思,你不必担忧至此吧。”
      提起凤岚声,原本就有些莫名焦虑的寻冕更是觉得头疼。
      这心情他从未体会过,当年金戈铁马,穿过黑夜黄沙,独自转世历劫,一次次的擂鼓震天响和血满大地,也未曾敲得他这般躁动和茫然。
      一时之间,他想起一句矫情的话,像极了一头困兽,就是找不到出口。

      寻冕从鼻尖哼出一口气,霸道舒坦的换了个坐姿,将重心保持在此刻与他最关键的问题上:”若阿白的天劫当真万年前便该来,那我封住她的法力,倒是一点不错!”
      真兴听着他的推断,满心的无语。寻冕这段时间的逻辑,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他早就说过,天劫这个东西,霸道任性,哪里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的?!寻冕如今,真是冥顽不灵!
      他脱口道:“有你战神在这里,即便天劫来了,你替阿白挡着就是了。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忧虑什么?你封了阿白的法力,除了让她没有还手之力,可还有什么用过?!真是不明白你!”

      寻冕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台上橙色花朵包裹中,明媚的女子。这是寻冕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坤宝,她的目光不是看着他,而是全然的锁定别人。
      那曾经粘着自己不肯离开的依赖,撒娇,畏惧,敬重,此刻统统不见,全身心的投注到了别人的身上。
      寻冕心想:只身过千万劫,方明是非曲直。
      或许,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吗?

      那目光浓烈而美好,竟让寻冕觉得心口酸痛。他舒了舒手臂,缓了缓胸口的滞涨,脚步微抬,顷刻间消失在云雾中。
      “咦,他这是怎么了?闹脾气?”真兴猝不及防的看着陡然就空了的座位,不解的敲敲司梦。

      司梦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小声道:“看,要出事了!”
      真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凤岚声打开身后白狐高举过头顶,珍重平举的木匣。狐族的圣物玉蔷薇萦绕着乳白色细腻柔软的光芒,平躺在凤岚声的手掌中。
      他手指跳动,那活灵活现的蔷薇花便凝成一个玉簪的形状。凤岚声朝着凤茵笑笑,在万众瞩目下,珍重的将那蔷薇花簪插入凤茵的发间。
      狐族子孙纷纷跪地:“花乐清平,万事昌顺。圣王大德,佑我帝姬。”

      坤宝站在凤茵身后,含笑望着凤岚声的动作。暗暗地想:等着这花盛开后,她将手中的合卺儒纱披在凤茵肩头,便可以随着她一起去玄机台行天地之礼。
      坤宝咬了咬牙关,想必天后燕洛,已经在了吧!

      她垂下眼眸凝望着雀跃的铃铛,那清脆的鸣声到现在也没有停歇,坤宝突然心头的困扰一松,笑了笑,这铃铛是父君所赠,响也罢,不响也罢,我总会珍惜它,它也总会护着我的吧!
      这般愣着神,坤宝却听到下面一片抽气声和细碎的话音。她不解的抬起头来,这才惊讶的发现那玉蔷薇仍是保持原样,安之若素的稳稳停在凤茵发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坤宝看不清凤茵的表情,只看到白止平静中些许的无奈和懊丧,片刻后他挑挑眉,云淡风轻的“啊哦”了一声。似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此刻那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浓,逐渐到了坤宝不能忽视的地步。铃铛急促的震动起来,坤宝转过头,心头闷响,迎着日光眯起眼,看着云头步下的丰满而妖娆的女子,一种熟悉到心头荡漾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不远处,一身紫衣长裙的女子踏着花瓣走来,她额间画一个璀璨的凤凰双翼,浓密的卷发及腰,满袖生香,步履从容。
      她迎风而来,香气弥散中,挡不住她满身的曼妙风情。
      那女子站在下方笑意盎然的定定望着白止:“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看了场笑话!我早说你们不般配,现在信了吧?”
      方才还风平浪静的白止脸刷的就白了,他神情真挚的回视着那女子,但坤宝离得近,听见他低声呢喃了两个字:“糟了。”
      坤宝还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听见凤茵叹了口气,随即见凤茵揽住白止的手臂,低声说了句:“别怕”,而后朗声怒目道:“是你做的手脚?!到我们狐族来撒野,你活腻了!”
      那女子咯咯娇声笑了笑:”说什么呢小狐狸,你怎么这么看得起我!“

      坤宝第一眼看到她便觉得熟悉,听这声音似曾相识,也和记忆深处某个音调重合,却是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样妩媚的女子。
      瞧她的风情,甫一踏入,便将这些狐仙毫不留情的比了下去。
      坤宝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这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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