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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part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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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花境是个十分热闹而有趣的地方。境门外,是一本平放着,厚重敞开形如南天门大小的书本:封面上,“妙花境”三个笔锋勾画的大字深嵌其上,书页一面面无声的翻动,书中一段段情节便在其上交错上演。
寻冕背着手悠闲地看了会司梦的这个新故事。它讲的是一个狐狸精祸国殃民,从小山丘里爬出来,首先成功诱惑了一个县官之后,狠毒的抛弃他,随后看上了前来微服私访的丞相。丞相为她昏头转向,被她的谎言打动,杀了县官,将她带在身边悉心照顾。而后为她一朝变奸佞,设计将她安排到皇上的身边,企图合谋颠覆朝代。
但狐狸精在将要动手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对皇帝动了真情。后来她和皇帝双宿双栖,过着颠鸾倒凤,神仙眷侣的生活。当然了,一个这样的皇帝自然不会治理出一个多么好的国家,国破家亡之际,愤怒交加的百姓和士兵将她推到北孟坡上斩首示众。
寻冕边看边点头,只觉得这个故事非常合她的口味,实在很有看点——狐狸精,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就像凤岚声一样!他闲庭信步的踏过去,顺路还将地上躺着的狐狸头往旁边踢过去,看它滚了好几圈,这才心满意足的往里走。
甫一入内,妙花境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远处伫立着的一栋高耸入云的双尖塔形建筑。在那建筑门前取代寻常乔木的,是一排排古铜色整齐的书架。书架间氤氲着海蓝色的水汽,乍一看见,还以为误入了哪个水君的地盘。
在书架之间,仙官们安静有序的来回穿梭着,他们手里皆是散乱的还散发着司梦惯用墨香的书页,或修订整齐的书册。书架上空紫色的青花藤上,系着一张张或圆或方的小板凳,发着淡淡的荧光,如灯笼般飘荡在妙花境的上空,供需要者自行取用,博大精深的奇妙殿堂伫立其后,细细一看,墙身全是由一块块其形各异,五彩纷呈的石块堆积而成,最顶端各一根弯曲狭长的羚角,竟是一种大巧不工的浑然天成。
穿梭其中的随从们都带着一方扁平的绿色蓑帽,远远地望去,恍若水面上飘荡的一片片宽大荷叶,凭空凌乱的游走。寻冕虽不太往别的宫殿走,但妙花境还是来过几次。他一见今日眼前荷塘般的景象,便猜测司梦星君最近应该是十分喜爱给海里的那几个家族编一些缠绵悱恻的故事。
他轻装简行,面上还浮着一层极浅的笑意,不发怒的时候其实是个和睦如春风的男子。来来往往的小仙官并不认识他,因司梦是个十分天马行空,不拘小节的星君,她的随从皆得她的真传,见他闲庭信步般从容,便也只是点点头招个招呼,手里的活纹丝不乱,更不见有谁特地来招待他。
免去那些敬畏的眼神,寻冕这一路走得十分惬意。漫步间,有水雾轻纱般柔软的拂面而过,寻冕暗暗点头,司梦的功力又是精进了不少,不过,还得再浓郁些才好。寻冕这么想着,加之心情的愉悦,便决心帮司梦一个举手之劳。
他抬起手掌,一波波深蓝色的水光缓慢稳定的喷薄而出,随后灵巧的划分成一条条蓝色的小龙,精神抖擞的摇摇尾巴,翱翔而去,化作点点飞沙融入蓝色的水雾中。不大一会儿,寻冕停手,轻嗅着空气中清凉微咸的水汽,甚是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面前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一个个动作一致僵硬注视着他的小仙官们,寻冕优雅一笑:“不用谢!”
短暂的沉默后,仙官们一致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同时抱紧手中的书页,逃命般抱着头撒腿便跑。
“是!谁!”天雷般的一声娇声怒斥,司梦星君杀气腾腾的从她的舒华殿飞奔了出来,她用一根白中带红的山茶花将一头乌发全部盘起一个利落的髻,手里攥着一只还在滴墨的鹅毛笔,一身烟青色长纱将纤腰束起,裙摆如发间的八瓣山茶般展开,忽略她此刻恶狠狠的表情不提,浑然一身的仙风道骨,侠骨丹心。
待奔出殿门,看清不远处和蔼可亲的战神大人,她的脸色经历了怒气,憋屈,犹豫,再怒,再憋屈,再犹豫这样瞬息万变而精彩纷呈的过程。
施施然停在寻冕的面前,她终于鼓足了一身的勇气,准备这次一定要和这个战神算算账,问问他到底是为的什么,总喜欢随便破坏别人的地盘,颠覆别人的审美!她昂首挺胸,努力将自己一米五的身高衬托的高大些,托正自己的下巴,瞪圆水汪汪,满是童真的眼睛,字正腔圆的喝道:“你!”
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寻冕看着她依旧鲜嫩鲜嫩的脸,轻声笑了出来:“我瞧你这海水做的不够逼真,便帮你做了些补充。虽不至于画龙点睛,但绝对是锦上添花了。怎么,你不满意?”
虽然寻冕此刻的神情绝对是和煦中有温柔,温柔中有耐心,耐心中还有种独特的磁性,但司梦星君还是很不争气的怂了,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几乎忘了自己组织好的语言,只瞬间在脑中划过万千思绪:完了完了!战神今天居然朝我笑了,往常他看见我,不就和看到块石头一样么?!
问我满不满意,是什么意思?!他这么笑里藏刀,是要拆了我的施花境么?
糟了!还夸我这里是锦?!是龙?!难道他是看上我这里了?!对我的施花境一见钟情?!要不要为保住它拼力一战呢?还是干脆在他开口前先送给他?
不对!司梦脑中警铃阵阵,不可能,战神这么深邃的男子,说的话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寻冕全然没有想到此刻司梦星君的脑洞已如东海之水,滚滚西流,发展出几千个爱恨交错的版本,源源不断,且有愈想愈离谱的趋势。他只看到呆呆僵立着的司梦,握笔的手不停的在身侧晃动着,似在小幅度飞速的写着什么,将烟青色的轻纱染上大大小小黑色的斑点。等了片刻,见面前的人兀自纠结,寻冕终于出声唤醒她:“司梦,你找我做什么?”
司梦猛然惊醒,脑中最后一段是施花境的扫地仙怀了寻冕的孩子,她紧紧的将脑中的阀门关上,掂了掂了自己的实力,放弃以卵击石,但还是假装可怜兮兮的抹了抹眼泪,不死心的低声念叨了两句:“我们妙花境要的就是这个是似梦非梦的感觉,谁要它那么逼真啊?!”
她的眼角往上瞟,一接触寻冕似笑非笑的神情,她顿时敛容正色:“前几日你找人托我查的事,我找到有些用的书了。战神随我入内说吧。”
“你们要入内说什么?”真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方想起。
司梦抬头望去,真兴不知何时来的,正八爪鱼般趴在悬空的小板凳上,今日换的张略普通些,四平八稳的脸,正俯视着他们,还透着无比的委屈:“我每次还没到门口便被你打出去了。凭什么让他进去,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寻冕可以进去?!凭什么?!”
一直懒懒的寻冕听到这句话稍微燃起了精神,他微微侧首,语调沉稳:“你问我,凭什么?!”
近在咫尺的司梦打了个寒颤,从头冰冻到脚。她下意识的死死抓住寻冕准备抬起的手指,“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你给我放开!”真兴一个高音怒吼,箭步从上面窜了下来,飞速将司梦的手扯开,“谁开玩笑了!你凭什么,寻冕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司梦头痛的扶额:“行了!今天你跟着进来吧!就这一次!”
话音未落,真兴的脸一变,只一个笑容,他的脸庞便英俊明朗了许多,全然忘了方才还叫嚣着要和寻冕讨一个说法。他抢先走在前面,将舒华殿的石门推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还头也不回的招呼道:“请进,别客气!”
司梦:“......”
寻冕若有所悟:“我听说你这里设了结界,外人不得随意入内。看这样子,真兴倒是可以进出自如。”
司梦脸刷的一红,她咳了两声:“又是坤宝说的?!看她这个八卦的能力,倒是挺有天赋可以继承我的大志!”
寻冕踏进殿内,听到她这一句,随口淡淡不屑道:“我的徒弟怎么可能做这个?!”说罢打量着舒华殿,得出结论——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的司梦星君。从外面看,全由或光滑或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的舒华殿,寻冕方才还想着,内部会不会类似于狐狸洞窟那般。
但眼前景物却和想象大相径庭。放眼望去,面前的地面透明如冰晶,光滑如镜,呈阶梯状排列出十步的距离。每一级阶梯的下方,有白狐的半爪,有渡劫失败,凝固在干枯前一刻的七叶灵芝,也有一截截的阴森的白骨,被冰雕封在其中,将生命永恒的凝固在这个瞬间。阶梯的尽头,是一个个足有三个人高,横卧的酒桶。每个桶前插着一面小巧的旗帜,上面明确标注着所属书的类别。
司梦踢了东张西望的真兴一脚,气势汹汹的挺了挺胸,走开一个酒桶前,拉开厚重的木门,冲寻冕招手道:“战神,这间!”寻冕看一眼这间门前小旗帜上的“摩羯~~&(》帝君语录”。他自动过滤这些奇怪的符号,清楚的看到这几个字后面用仙力遮掩住的一块暗金色字体:“禁书”!一踏进去,他便看到一眼望不到头,书目在格子间内排列整齐的通道。烛火在茶花展中摇曳生姿,绵延到望不到头的远处,辉煌如星光的海洋,不禁让人叹为观止。
司梦在书架间来回穿梭,手指缓缓地划过书册,上下环顾着,终于,她停下脚步,展唇一笑:“这里!”随即快速的从书架中刷刷刷抽出五六本书:“来,都在这里了。“她宝贝似的拍了拍:“神仙呢,清心寡欲的多,研究这类问题的人少。这几本还是我悄悄从魔界顺来的,肯定对你有帮助。”
真兴凑在他们身边,见状先抽出三本,一扫封面,顿觉天雷滚滚:“蓝魔情史”,“王后爱上骗子”“那不是毒药,是我的爱”。他克制住自己说出脏话的冲动,再一看寻冕手里的两本:“你是我的男神,我是你的女神”“魔王的致命诱惑”......
真兴和僵化的寻冕艰难的对视一眼,突然觉得他们对司梦的认知还远远不够,这样的书——寻常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将它视作珍宝?!但随即真兴想到另一个更紧急的问题,他鼓起勇气开口道:“寻冕,你要看这些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你可以找我,胜过.....”
“够了!”真兴话音未落,寻冕低八度的男低音顷刻间响起,他呼了一口气,重新恢复旭日东升的暖意,只是眼神中窜着司梦这种洞察力敏锐的神仙才能发现的火苗:“司梦星君,你和魔界的关系不错啊?!”
司梦一个机灵,从头冷到脚,这次她没有任何别的念头打转,只是旋身背对他们在书架上瑟瑟挑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跳起抽出一本,先是退了一步贼头贼脑的看了看,随后试探性举起它说道:“这个绝对没问题!”
真兴看着黑色的封面几个极浅的灰色大字:“老天君让位背后的真相——一个女儿的错误爱情”。真兴百转千回的脑细胞这才停止运转,他倒吸一口气,再看看前面那几本警世禁书,恍然大悟,看向寻冕,大胆的揣测道:“莫非阿白红鸾星动了?!”见寻冕额间青筋跳了跳,显然是有了反应,继续拔高声音道:“看上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小子?!你不知道怎么解决,来问司梦?”
寻冕一身和气散去,面无表情的冷道:“你可以闭嘴了!”
司梦望了一眼他们背后,确定门是关好的,十分舍不得的摸了摸手中的书皮,将它万分珍重的递了出去:“看完记得还我!这本书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真兴奇道:“这书,当真是详细记载当年......”他清了清嗓子:“昌河的那桩事的?!”
司梦白他一眼:“自然不是!老天君退位前下禁令,所有的史册中,必须记载昌河帝姬死于神魔大战,为天界鞠躬尽瘁而死。且那桩事,被压在浩瀚银河中,诸仙又绝口不提,早已随风逝去了。我再敢写,也不敢违逆天君的旨意!再者说,这本书也不是我写的!是我前些年无疑间捡到的,讲的是天君对昌河帝姬的疼爱与教导,不过字里行间提及一个凡人。于是这故事写的是昌河下凡历劫,被这凡人所救,痴心暗许。老天君虽不喜欢,但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他为了昌河的幸福,也随了女儿的意,给他们那一世一个美满姻缘。但昌河为助那凡人成仙,损了仙根,伤了仙体,却恰逢神魔大战,她不敌阿修罗王,死在战场。老天君深深的觉得是他对女儿的纵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不堪打击,辞去天君之位,隐遁不问世事了。”
隧道了安静了很久,真兴一直发着怔,良久,他露出一个苦笑:“不知是谁写的,这个故事其实,写的挺好!至少,比真实要幸福的多了。”他喃喃道:“他们的痛苦都结束的很快!不过一刹那,爱恨都成了过眼烟云。这样也好。”
司梦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水刷般将情绪洗涤干净,神神秘秘的笑着凑近他们:“你们猜,这书是谁写的?”
真兴望了望寻冕难得慎重的神情,心里嘲笑了一番他这种千百年不曾见到过,大战在即的表情,还是问向司梦道:“谁写的?”
司梦小手拢在嘴边,轻声说:“天君白继。白家的老大。”
“哦?”寻冕眉间一跳,下意识有些不耐烦,开口道:“这我早就知道,不必再多说。”他轻“呵”一声,心中浮现出那张永远刻板端正的脸庞。
彼时九重天初见白家的几个孩子,寻冕便第一时间觉得这个孩子生来有一种君临天下,不怒自威,叱咤四方的胆魄和力量。白家的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小,也养的太逍遥散漫了了一些。只是他和昌河感情素来不深,做这样的事,是为了替妹妹博个好名声,还是在储君之争中博一个最得老帝君心的头彩呢?不过他虽顺利登上天君之位,这书却没有讨得欢心,老天君下令将它列为禁书,将它们全都焚毁一空,没料到还被司梦“不小心捡到”了一本。
寻冕打断自己的思路,这事情,原本和他没什么关系,也不值得他多思。他岔开话题:“你方才说,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这话,是书里写的?”
“唔,”谈到读后感这种专业问题,司梦正色道:“那倒不是。不过是我看完这本书后,推测这书必定不会是那时还没当过爹的天君写的。于是我便悄悄动员我庞大的情报网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书是天君请来的最有当爹经验,且语言十分感人,词汇十分丰富的一些前辈一起编纂的。虽然对于这次的事情可能作用不大,但对于您当一个好爹,一定是大大有益的。”她拍了拍胸脯:“司梦代言,品质绝对有保证!”
真兴想了想插了一句:“阿白都这么大了,你们才来研究这种问题,不觉得有些晚吗?早些年她四处闯祸的时候,便该把这书拿出来才合适嘛!”
瞥到寻冕同样飞来的眼刀,司梦瞪了一眼真兴,委屈的抹了把鼻子:“那时候风声正紧,我为了我们的千秋大业,为了我毕生的才华得以施展,梦想得以振奋,也为了许多人对我的崇敬得以抒发,这个,所以不得不勉强抛弃大义。反正来日方长,现在我不是给战神拿出来了嘛?!是啵!”
“呵!”寻冕揉了揉眉心,用一张一沉寂下来便十分冷毅的线条绕成的脸,坦然的犯着难。
真兴瞧他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模样只觉得有趣,抱臂靠在身后的书架上,觉得今天没有白跑这一趟——云淡风轻,出尘绝世的战神也有今天,也有解不开的烦恼,他只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快要活成一个老妖精,但见识还是十分的不够。比如此刻就觉得新鲜而新奇!
欣赏够了战神的困境,他“喂”了一声:“先不提阿白看上了哪个小混蛋,不过寻冕!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封着阿白的法力?若是惩罚,从她大闹炜尾的婚礼,到如今都快万余年了。你可没瞧见,她上次被火凤琢成什么样子,那叫一个凄惨,一个丢脸!她好歹常常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混,你能不能给个面子?”
“脸都没了,你还知道什么是面子?”寻冕不咸不淡的回答道,说的司梦扑哧一笑。
“说你为老不尊一点错都没有!”真兴呼哧喘两声粗气,将兴趣转向他身后书架上的书,这还是第一次获准进入亲爱司梦的舒华殿,真是看什么都惊喜,看什么都美好!
不知何时,闲不住的司梦已经悄悄溜了出去,徒留两个老神仙,一个专心的翻着手中的书页,一个好奇的四处观望,一副要把这里的一切刻在心田里的样子。
“真兴!”寻冕看着往里走了许多,蹲在地上戳着书册的真兴,开口喊道。
真兴头也不抬,“说!”
寻冕望着他,目光清透,又像穿过他在看远方的某人:“若要解开阿白的封印,你还是得先帮忙算出她的命数。这四海八荒,论先天八卦,命格推演,无一人能出你右。”
寻冕的话中带着十足的诚恳和顾虑,真兴不禁拧眉,他正色起身:“你封了她的法力,是怕她遭受天劫?”见寻冕没有回答,只皱着眉头,他凉凉的倒吸了一口气。曾经天地混战,伤亡惨重,神族气息微弱,天界打破遗世独立的传统,开始联盟和相通,众神可以繁衍后代。但每个神族的降生,既受天地庇护,便须得承受天地的考验,证明其担得起守护的重责。每个神族后代自出生起,便在天地之间享有一席之位。当他的灵力达到天地的平衡点,便会迎来天劫,若能通过历练,便能飞升到上一重境界,否则,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天地造化,自会生出新的生物来取代她所占的位置。
寻冕扬眉无奈解释:“方才司梦不是说了,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
真兴眨眼间到他面前,严肃道:“你这样做,可是有违天道五常。况且你封了她的法力,你便能确定能瞒得过天么?须知天劫这个东西,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来。若阿白法力还在,挨得过挨不过,谁也说不准。但此刻阿白法力被你封了,若天劫照旧来了,她可是实打实的,万劫不复!”
寻冕的眸色一层层的加深,血液冰冷的运行着,脸上浮现出苍白的神色。他安静沉色时,轮廓更为鲜明立体,托出睥睨苍生的孤傲而清冷。但此刻那样的轮廓,怎么也挡不住凝重和忧虑。
见他这样,真兴却是不厚道的笑了:“昔日你一路厮杀,游刃有余,从不曾见过你有一丝的犹豫和退缩。想必你比任何人更能明白,只身过千万劫,方明是非曲直的道理!怎的如今对待阿白,却婆婆妈妈起来!这话先不提,但你既花了着许多心思来保全她,如何就不能告诉我她的生辰呢?”
寻冕直直的与他对视,神色愈发坚硬,不知到底是在和什么较劲。最终,他似是妥协了,无声的叹一口气,身体前倾,轻声道:“这孩子,是白贤托付给我的!阿白便是他妹妹,昌河帝姬的,亲生骨肉!”